《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104、皮影（12） “人还是该

　　黄云澄原本要参加的是一档电视台的直播晚会，他那个节目是跟好几个流量一起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但因为他的失约，导致他参与的那个节目直接被砍，整个晚会的节奏完全被打乱，造成了不小的影响，黄云澄更是被其他受影响的嘉宾粉丝群起而攻之。

　　起初黄云澄的经纪公司对此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直到事情愈演愈烈，不理智的粉丝们开始大肆攻击，甚至波及到了同公司的其他艺人，当红流量的战斗粉实力惊人，公司才不得不做出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应。

　　大意是说黄云澄缺席录制是他个人行为，且公司目前也找不到这个人，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到黄云澄身上。

　　一时之间谩骂、网暴浪涛一样往这个未置一言的人身上卷，两三天里热搜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黄云澄的名字始终在榜单前排稳居不下，直到一条“黄云澄死亡”的词条悄无声息蹿了出来，随即却又飞速消失了。

　　这一操作简直就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心，大众对娱乐圈的破烂事那都是喜闻乐见，掘地三尺似的想吃上一口大瓜。

　　很快一条视频迅速在网上大肆传播开，视频画面有些黑，几个男人围在沙发前，沙发上似乎坐着个人，虽然被挡住看不见脸，但视频里的声音确实与黄云澄极其相似。

　　视频里的声音发着颤不停地求饶，只言片语夹杂在哭声里，说的什么反而有些难以分辨，只大约有些字句可辨，例如“为什么这么对我、我都……还要怎样、求你们、不要逼我”之类的词。

　　整整五分钟的视频，一刻不停地哭泣、哀求，声音在林风摇家的茶室里荡，配上外面哗哗的雨声，简直可说是闻者落泪。

　　大白都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啧啧”出声：“这得是遇到了多大的事啊，大男人哭成这样。”

　　晏淮将视频关了，又往下翻了几页评论：“这件事在网上闹得挺大的，众说纷纭，而且黄云澄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颇有点下落不明的意思。”

　　“下落不明？”大白拨弄了两下小兔子的耳朵，“那就是失踪呗，宋昀他们会去查吧。”

　　“如果没有人报案，一般情况下警方应该是不会主动介入调查的，况且身边人都没有报案，说不定是知道他的行踪的，”晏淮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林风摇，“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黄云澄家庭条件一般，实力也没有多么出众，完全是靠着外貌和金主硬推上去的，投资人看重回报，他这种直接撂挑子的行为，对后续活动的影响很大，说不定直接就被软封杀了，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如果不是遇到过不去的事，应该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林风摇没接茬，反而没头没尾地问：“燃燃出事那天到今天，是第三天了吧？”

　　“对，怎么了？”

　　“她这两天没什么事吧？”

　　晏淮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除了身上有些瘀伤，没什么不好的，能吃能睡能闹腾，我小姨担心她，这几天都在家陪着的。”

　　大白随口说：“你这妹妹还挺招东西，这可好几回了。”

　　“最近确实是麻烦事不断，”晏淮瞟了一眼平板，突然眉头一皱，“……黄云澄好像发声了？”

　　大白挤过去看：“说什么了？”

　　“发了条声明，大概就是说缺席录制确实是因为身体问题，但只是病毒性感冒，住了两天院已经好了，并非网上揣测的死亡之类的，还否认了网传的视频是他本人。”

　　“感冒住院也不至于经纪公司都联系不上吧，这说得有点假了吧。”

　　“真假不重要，只要粉丝愿意买单就行了，”晏淮把平板递给林风摇，“你看看吗？”

　　林风摇没接也不回话，手里拿着本蝶蛾图鉴却半天没有翻过页，垂着眼有些心不在焉。

　　晏淮瞄了几眼她手里的书，见她不说话，又问：“你想查查这个黄云澄吗？”

　　“嗯？”心不在焉的人这才回过神，“怎么查？”

　　“过几天有个宴会，黄云澄是表演嘉宾，如果你想近距离接触一下他，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小少爷平时应该不会去关注一个小演员的行程，可短短两天他快把人老底都挖穿了，林风摇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想接触一下他？”

　　晏淮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那晚燃燃最后看见的就是黄云澄被人带走，之后就出了事，监控又被干扰，他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吧。”

　　不需要什么解释就能被人理解，林风摇睨了一眼旁边玩兔子耳朵玩得起劲的傻子，没眼看地撇了撇嘴：“这人既然好好的，那是不是跟燃燃的事没关系——既然跟燃燃没关系就暂时不查了。”

　　“好吧，”晏淮头还没点到位，手机忽然嗡嗡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也没避讳顺手就接起来，“小姨，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晏淮眉头立马皱起来，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最后说了句：“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见他挂了电话，林风摇才问：“出什么事了？”

　　“小姨说燃燃被请到警局去问话了。”

　　“请燃燃去问话？”林风摇不明所以，“问什么？”

　　晏淮眉头紧皱着摇头，随即站起身往外走：“具体的小姨也没说清楚，我先过去看看。”

　　林风摇放下手里的书，也走过去穿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外头雨哗哗地下，晏淮撑着伞将人揽进怀里，大白抱着小兔子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往外走，直到院门开了又关上才轻叹了一句：“人还是该跟人在一起啊。”

　　警局内，张佳文端了两杯水放在林风摇面前：“空空姐，你们先坐一会儿，师父还在问话。”

　　林风摇也没多想，开口就问：“到底什么案子要请燃燃问话？”

　　张佳文一看人冷着脸还是解释了一下：“空空姐你别担心，就是相园里附近出了桩案子，我们查到事发当晚燃燃的车曾经从案发现场路过，所以就请她来了解一下情况。”

　　“相园里……这地方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晏淮接上话：“燃燃家就在相园里。”

　　张佳文点了点头：“相园里是一个比较隐秘的别墅区，住在里面的非富即贵，不过也正是因为隐秘，尸体一个月了才被发现。”

　　“一个月？”晏淮忽然有些严肃，“燃燃遇到怪物也是一个月前……”

　　张佳文一脸惊诧，差点喊起来：“怪物？燃燃在相园里遇到妖怪了？”

　　她这反应实在有些大，林风摇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这个案子，有点渗人，要是跟妖怪有关那还……”

　　张佳文一句话还没说完，宋昀忽然推门进来了，他把一沓资料往桌上一丢，半身不遂似的往椅子上瘫，语气有些恼火：“你来得正好，姜燃燃说的是实话吗？”

　　他这劈头盖脸一问，倒把林风摇问得有点懵：“什么意思？”

　　“姜燃燃说她当时看见了个长毛的东西，”宋昀手往桌上一搭，脸色属实算不上好看，“如果她说的属实，那这案子就不是普通案子，如果不属实，这可是一起相当恶劣的案件了。”

　　“你别在这儿打官腔，说清楚点。”

　　宋昀将手边的资料往她面前一推：“死者全身被剥皮，这要不是寒冬腊月，尸体都该生蛆了。”

　　林风摇随便翻了翻，皮肉模糊的照片属实有点恶心，她看了两眼就将资料扣了过去：“被剥皮而死？”

　　宋昀一摆手：“那倒不是，尸检结果是钝器击碎了颅骨导致的死亡，死后被人剥皮的。”

　　“钝器致死，跟妖怪有什么关系？”林风摇手一拂将资料又推了回去，“况且时间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来来往往那么多车辆，你们没那么多警力将所有人一个个请回来询问吧，那又是怎么推断姜燃燃一定看见了什么？尸检技术应该还不至于能精确到一个月前的尸体的具体死亡时间吧。”

　　宋昀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立马丢过来另一张照片：“我们在距离案发现场十米开外的地方发现了死者的手机，上面有一条未完成的提醒事项，时间就是姜燃燃经过那天晚上——相园里这地方是富贵之家，有钱人在乎安全和隐私，附近几乎少有外人出入，而那天晚上，只有姜燃燃的车在半路上突然减速，她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你也说了死者是钝器击打致死，哪个妖怪杀人需要这么费劲。”

　　“杀人不需要，剥皮呢？”

　　“剥皮？”林风摇忽然想起姜燃燃说她看见那怪物在脱皮，但她又确实不理解，“妖拿人皮做什么？”

　　“这恐怕只有妖知道了，这个死者全身人皮连同头发、指甲盖都一并被扒了，如果不是妖怪，那这凶手可是有点吓人了，”宋昀烦闷地薅了一把头发，往椅子上一靠，“这眼看就要过年了，还整个恶性案件出来，真是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

　　几人一时都没话，晏淮却忽然开口：“那有没有可能，杀人的和剥皮的不是同一个人——比如杀人的是人，剥皮的是妖？”

　　宋昀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晏淮：“发现尸体的地方已经看不出来有没有打斗的痕迹了，但死者的手机是遗落在路边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而且这死者也并没有在相园里出现过，综合种种迹象看很像是死后抛尸，所以我们怀疑死者是在抛尸后才被剥的皮。”

　　张佳文眨巴着眼睛问：“那燃燃看见的是抛尸的还是剥皮的？”

　　“我猜测应该是剥皮的，因为她说她看见的是长毛的怪物。”

　　张佳文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盯着宋昀问：“师父，那这案子咱们怎么查呀？”

　　“该怎么查怎么查呗，先查出杀人的，再找毁尸的，”宋昀一拍桌子站起来，“行了，姜燃燃你们可以带回去了，至于案子，等我先查出点眉目再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