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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像了三分…… 裴焓樰:… ...


  •   裴焓樰:……

      系统,还要睡觉?

      过了一会儿也没听系统回答,应该是睡着了。

      裴焓樰见它睡了,也没喊。

      本就无事,现在没需要她干的,安稳待到珲王之乱再喊也无所谓。

      屋内,炭火暖热的灯下,裴焓樰打开了本书。

      平时含秀会看的一些,刺绣的,食谱的……

      “真是个热爱生活的姑娘啊。”

      裴焓樰不自觉感叹,翻了一页书,上面还有行小小的注解。

      而房中微小的几处布置,都能看的出这姑娘对生活很认真。

      从今以后她就是含秀了,应当丝毫不差。

      ……

      屋外,是一步步在雪地里走回住处的灰色身影。

      一道冷冽的风帮他吹开,额前长的遮住半张脸的碎发。

      露出一张白皙的,昳丽的面容,稚嫩瘦削也掩不住一点绝色。

      【为什么,为什么看都不看他一眼,明明留下了那么多明显的痕迹】

      地上的脚印,擦拭的木盒。

      嵇商脚步不停,方才看着只觉得有些许稚嫩的脸。

      一瞬间变了感觉,眼神阴鹜,眸色漆黑。

      呵,嵇商嘲讽一笑。

      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他不是没遇到过。

      因为看到了这张脸,假惺惺的讨好,自以为是的一点施舍,见从他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丑陋的撕破面具。

      将他卖进敬事房的人是,那个老太监是……他们所有人都是!

      不是为了他的这张脸,那又为什么要救他。

      嵇商彻底陷入了迷茫,竟生生停了一步。

      此刻只有猎猎风声,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人回答他就自己回答自己,现在不趁着机会向他提出条件。

      以后他可就不认了,嵇商嘲讽一笑,再次专注于他自己的前路。

      一道身影在雪地里渐渐变小,消失。

      ……

      他不知道的是,裴焓樰从始至终没看到他的脸,也不知道这些。

      他以为是唯一本钱的这张妖冶的脸。

      裴焓樰根本就,从没注意到。

      而即使是注意到了,也不会有任何想法。

      无论是谁,她都只是路过了,看到了而已,不想放任别人这样死掉而已。

      她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

      她也是修士,天下大义她有责任,是非对错,她能分辨,人与畜生的区别她知道的清楚。

      是前世二十年的教育。

      也是今生。

      即使是这世师尊,都知文断理,最不吝啬于对她的教导。

      最后,也是方寸山将她教导的很好。

      至于门合上前的那一眼,看到了又怎样。

      她是高傲的,自信的,她不觉得藏起来的一个小孩,对她来说会有什么威胁。

      是的,她就是这样认为的,一个,瘦小的小孩子罢了。

      于是她只是随意的看一眼,关起了门来干自己的事。

      嵇商一步步的走回到内宫监的胡同,狭窄的胡同口里有不少行色匆匆的太监,无一人注意到他。

      “快点,蠢货,耽误了事主子饶不了你!”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相熟的面孔,对着在嵇商后一步,急匆匆跑过来的一个小太监就骂道。

      奇怪的是。

      凡是看到了嵇商的太监,无论是低等还是有品级。

      都是当作没看见一样,没有问他从哪来,也没人想知道未央宫前跪的事。

      只一个瘦溜的,贼眉鼠眼的太监见了,顺口骂了句:“小蹄子,快滚开,别挡路。”

      嵇商不与他计较,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因为这没趣的很,只径直朝住处走去 。

      “嘿,你个小贱蹄子,竟然敢不听我的话。”

      那贼眉鼠眼的太监,很快就被另个稍微壮实点的,宽脸太监拉住。

      “你不知道他啊,就算你是今天被贵人罚了也别自讨没趣了,那个人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宽脸太监一眼就看出来,估计是被新罚入这个胡同的,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贼眉鼠眼的太监还想找茬,他才不信什么惹不起的鬼话。

      真有那个能耐怎么不离开这个破地方,在这里充什么大头。

      宽脸的太监一看,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也撒手随他去了。

      穿过狭窄的胡同口,是一排砖木构建的房子。

      每间甚至都要住五个左右的下等太监,即使那每间房小的很。

      他加快脚步走向住处,其实说是他的住处也不准确。

      毕竟他早就不住在,这一排砖木搭建的房子里。

      嵇商走到只是一间小小的柴房而已。

      原本他也是有住处的,因为些无所谓的理由,被同屋的赶了出去。

      不过这也好,没人打扰他,落得清净。

      “砰。”的一声,柴房的门被踹开了。

      那贼眉鼠眼的太监,趾高气昂的就走了进来。

      嵇商早听到了,不想理睬罢了。

      看到了好整以暇躺在那的嵇商,又看到了这么些柴火,两眼一转:“你,对就是你,你给我烧点热水去。”

      嵇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兀自靠着柴草堆。

      他现在要休息一会儿了,不想陪他们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晚些他还有事要做,那使坏的太监,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还有,萧贵妃……

      若是这位尖嘴猴腮的太监能听一句劝,或是看到了这眼里。

      只有阴霾,没有丝毫生死的敬畏,也不会这么愚蠢的冒进。

      那太监气急败坏,不把他放在眼里是吧,上前去就要拉扯嵇商。

      嵇商瞥他一眼,尖嘴猴腮的太监被这一眼刺了一下。

      但很快又像是虚张声势,给自己壮胆道。

      “还愣着干什么。”

      “滚。”

      嵇商声音不大,但足够震慑。

      贼眉鼠眼的太监一个激灵,这,这骇人的东西怎么从前没听说过。

      太监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话锋一转。

      “你,算你运气好,我,我今天不想要这热水了。”

      贼眉鼠眼的太监改了口,又想到方才那宽脸太监的劝阻,假模假样拍拍衣服,转身要走。

      嵇商没理睬,像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丝毫不在意这人来找自己麻烦的。

      是夜,内宫监走了水,烧死了个管事太监。

      无人知晓是怎么来的火,怎么死的人。

      也就无从得知,白日里辛勤忙碌与未央宫生辰宴的一个管事,干了什么。

      ……

      晋和十二年夏。

      慈宁宫的生活,没裴焓樰想的那么难过。

      太后深居简出,也就连带着她们这些宫女女官少了很多露面。

      这一年里,慈宁宫除了裴焓樰,就二位女官。

      春天时慈宁宫里另一个叫青女的,冒犯到了御花园皇帝跟前,被皇贵妃赐了毒酒。

      太后震怒,处置了些不老实的。

      但身子骨到底不硬朗了,就将裴焓樰的品级又提了了提,将青女原本管的内务也交给她了。

      裴焓樰不想辜负太后的信任,虽说是这一月职位的事才落实好。

      她做事却是向来干脆,快刀斩乱麻之下,现在的慈宁宫更安静祥和了些。

      同时,这年发生的事还真不少。

      皇帝沉慕长生不老,听说寻了个仙师给他炼起了长生不老药。

      这段时日,宫里面关于长生,修仙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

      今日,上午方才从太后寝宫回来的裴焓樰。

      就被芯橘拦了,拉着要到小花园去。

      “好姐姐这是下了差了吧,左右也无事,来帮我插插花吧。”

      芯橘拉着含秀的袖子左右摇晃着,拉长嗓音,央求着。

      “你呀,就你会撒娇。”

      裴焓樰勾起一抹笑,点了点芯橘脑袋。

      格外秀气的脸不再冷淡,一时明媚。

      与一年多前比起来,芯橘现在已经能姐姐姐姐的叫她了。

      她性子活泼,最是知道这含秀姑姑,看着冷淡规矩,其实心软善良的很。

      最重要的人,做饭还好吃!

      原本只能孝敬太后的苏州小吃,含秀姐姐也从不吝啬分给她们的!

      外头传着她家姑姑无能懦弱,都是嫉妒,坏人!

      “芯橘。”

      瓣梅见她手一直没松开,这都快走到小花园了。

      就提醒了她一下,意思是含秀姑姑再是人好,也不能这样没规矩。

      瓣梅年长她两岁,总是思虑的多些。

      芯橘一进宫就分到她手边,每日朝夕相处。

      她是既怕她犯了错,又实在喜欢她为这慈宁宫的一隅添了些欢乐。

      凉亭里,裴焓樰被安芯橘置到一边坐着。

      “典仪,不对,司仪大人这边坐好,待奴婢将摘好的放到你面前。”

      芯橘故意行着全套的礼,揶揄裴焓樰。

      芯橘总是忘记如今裴焓樰已经升了一级,是司仪了。

      司仪大人什么都好,就是笑的太少了,她爱看司仪大人笑。

      裴焓樰没觉得冒犯,只是又差点被她逗笑。

      她其实是不介意跟她们一起修修花枝,摘几朵小花的。

      见她这样,裴焓樰也故意端着了。

      表示自己是来“陪着”芯橘,瓣梅在慈宁宫的小花园剪些花枝,去装饰内殿,祠堂的。

      可得摆出来一副,芯橘想看到的模样,回逗她。

      “咯咯咯,司仪大人真端庄。好看。”

      芯橘果然哈哈笑着,还故意做了个鬼脸。

      “这么端庄是司仪大人,要跟我一起插花吗?”

      裴焓樰使坏,不接她话茬,故作不知。

      “插花?小芯橘,你不若求求我?”

      “司仪坏。”

      “这就坏了?”裴焓樰故意逗她,瓣梅都看出来了。

      芯橘还没,一时憋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闹够了?快剪去吧,芯橘,你说我这活怎么一直不到手里呢?”

      裴焓樰给她找了个台阶,放过她了,故意伸手。

      可芯橘手里也空空如也。

      芯橘一听,果真红了脸,飞快转身。

      像小蜜蜂似的投入了花丛,给她递过来几大枝垂丝海棠。

      现在尚且是初夏,垂丝海棠还没落尽呢。

      裴焓樰接过来,拿起桌上剪刀。

      斜倚凉亭柱子,反身将花枝一同拿到凉亭外。

      这样剪落的枝叶花瓣也不会落到凉亭的地面,不用再多打扫一回。

      芯橘一边剪着话,想起了宫里边这两天在传说着的。

      “哎,姐姐们说,这丹药真的能长生不老吗,那个国师大人真的是仙人吗。”

      “芯橘,慎言。”

      瓣梅还没来得及告诫,就听她嘴快,说了出来。

      “怕什么,左右慈宁宫的话传不到外头去,而且她们都在说呢。”

      芯橘嘟囔。

      芯橘心思单纯,没经过事。

      在她面前,裴焓樰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最近人多眼杂,当心隔墙有耳。

      “瓣梅说的没错,慎言。”

      裴焓樰放下手中的花枝,也提醒了一句。

      凉亭边上,是四根柱子连带着的栏杆和木椅子,裴焓樰没去坐中间的桌子和凳子。

      而是靠着这栏杆和椅子,又面对这花丛。

      因此离她们二人近的很,伸手一够就能摸到,讲话也都听得清。

      “这是谁跟你说的。”

      裴焓樰皱了眉头,难有的严肃了几分。

      “辛裳局的人都在说。”

      芯橘也知道错了,她只是单纯,不是真的傻。

      看裴焓樰认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收了笑,认认真真回答。

      “你们二人千万不要掺和这些。”

      裴焓樰隐约觉得,这些传闻与未来要发生的事有什么关联。

      他们当王作妃的人神仙打架。

      芯橘她们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随手碾死的蚂蚁一样。

      “那是不是……”

      有人故意在散播啊,瓣梅和芯橘同时想到,都噤了声。

      裴焓樰挥挥手,示意她们不用多担心,慈宁宫不参与这些。

      “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别再提起了。”

      “含秀姑姑……真是,好聪慧啊。”

      冷冽的人声自远处传来,阴翳无光。

      芯橘和瓣梅离的近,更早看清来人,吓的当即跪下。

      裴焓樰看到了衣角的标志纹样,钟鼎纹。

      八皇子的人,她皱眉,八皇子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一个人。

      凉亭的地基高些,因此那人的面容在裴焓樰看来,被远处的垂丝海棠遮住了些。

      待他由远及近,裴焓樰才看清了脸。

      “你……”

      裴焓樰愣了一瞬,眉头皱紧。

      想问他,家中是否有什么兄弟。

      无他,这张脸与少年时期的沈晴,至少像了三分,尤其是,眉眼。

      “阁下来慈宁宫有何贵干,”

      嵇商拍了拍手,两个同样服饰的小太监捧了两个托盘,从他身后走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像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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