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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长明烛–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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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令山沉默了,最终选择不再追问。面对庄子邪这种看似坦诚实则滴水不漏、油盐不进的人,他知道再怎么纠缠也问不出更多实质性内容。
“你不是知道晁老爷子在哪里吗?”游云承忍不住插话,“你们俩别墨迹了,找人要紧。”
庄子邪意义不明的抬手,用指尖搓了搓自己的发梢,径直走到了最前面:“跟着我。”
在庄子邪的引领下,他们穿过数条廊道,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宅院最深处,几乎与后山融为一体的院子前。院门紧紧闭合着,寂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他们家真够大的。”游云承感叹道,“这么多个院子,后山都是他们家的呗?”
“是啊。”庄子邪应和着。
“好杂乱的妖气。”明玄抬手捂住了鼻子,“还有一丝很淡的血腥味。”
“能闻出来是谁的吗?”问令山追问。
“不能,味道很淡,而且这里有很多妖怪的味道,有点干扰我。”明玄摇头。
“堂堂除妖世家的府邸,居然有如此浓郁的妖气。”庄子邪笑道,他微微侧头,面具朝向身后的几人,“难道你们不好奇?”
游云承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庄子邪,这个人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在有意无意地引导着他们,虽然不知道是何居心。
庄子邪转过头,抬手用力推开了院门,这门却未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早已习惯了在寂静中开启。
游云承朝内望去,一种巨大的不安感瞬间笼罩在他的心头。
整座院落黑压压地蛰伏在夜色中,没有一丝灯火,只有月光能够照明。过于压抑的深色建筑,沉沉地压在心口,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
“先找血腥味的来源。”问令山沉声看向明玄,明玄点点头,走在最前面。
“倒是真像你们的宠物呢。”庄子邪摸摸下巴,“是吧,明玄大师。”
明玄顿了顿,说:“我记得我好像从没对你说过我的名字吧。”
“明玄大师的名号在妖界那么出名,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庄子邪轻轻一笑。
这人似乎很爱笑,但每一次笑都让人猜不透他真实的情绪。
明玄深吸一口气,仔细分辨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究竟来自何处。
“这边。”明玄终于确定方向,快步踏入左侧一条廊道。问令山紧紧拉着游云承的手腕,紧随其后。
越往深处走,明玄的眉头皱的越紧,连游云承都嗅到了那甜腻的血腥味。
最终,明玄锁定了位置。
那房门并未上锁,虚掩着,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里面透出死一般的寂静。
明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问令山没有犹豫,伸手小心的推开了那扇门。月光倾泻而入,在地上铺开一片惨白的光亮。
借着那片月光,游云承终于看清了地上躺着的人。
是晁善。
他倒在血泊之中,胸口处血肉模糊,像被猛兽的利爪撕裂一般。脸色苍白的几乎和月色融为一体,之前醒目张扬的粉发现在已然黯淡无光,沾满了凝固的血污。
“这......”游云承说不出话来,之前趾高气昂又阴险卑鄙的晁善,此刻却像一具破碎的玩偶安静的躺在那里。
问令山蹲下来,探了探晁善的鼻息:“还没死,但是不管他的话,估计撑不到明早。”
话音刚落,庄子邪已经无声地走上前来。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纯白色的药丸。然后捏开晁善的牙关,将药丸塞进他口中,又轻轻顺了顺他的喉咙。
“潇棠给我的,没想到还能用上。”
那药丸见效极快,不过片刻,晁善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膛起伏着,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见状,游云承动作轻柔地扶起晁善,让他靠在墙边。
“咳咳咳。”晁善按住血肉模糊的胸口,疼得眉头紧皱,他警惕地扫视着面前的几人,“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救你命的。”庄子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被谁伤成这样的?”问令山冷声问道,即使晁善身负重伤,他也对晁善没有一丝同情心,“蒲惟和白喻青在哪里?”
晁善垂下眼睑,沉默了瞬息,才低声道:“我爷爷。”
“你爷爷?”游云承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爷爷为什么要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他们两个被我爷爷关起来了。”晁善没有回答游云承的问题,“就在这座宅院南边的祠堂里。”
“这药真能保他不死?”明玄问庄子邪。
“真的。”庄子邪答,“你还是尽快下山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感染了可不好。”
“你是谁?”晁善抬头打量着这个带着卡通猫面具的男人,他不记得有在宴会上见过这个人。
“可是你请我来的。”庄子邪的语气貌似有点失落,“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吧,我们可要走了。”
晁善没吭声,他确实感觉自己没那么虚弱了,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正从腹部缓缓散开,为他输送着微弱的能量。应该是吃下那颗药丸的原因。
庄子邪率先踏出了房门,明玄紧随其后,游云承也快步跟上。问令山走在最后。
“小心......我爷爷......”
问令山侧过脸,余光扫过墙角的身影,沉默地迈出了门槛。
“晁老爷子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孙子下这么重的手?”游云承不解,“他真不怕自己孙子死了吗?”
“而且他不是病倒了吗?”游云承又补充道,“一个六七十岁又重病的老头。”
“这长明烛以及宅子里的妖气,都宣告着晁老爷子身上有太多谜团了。”问令山说,“他在拿长明烛做什么?”
几人迅速穿过廊道,很快抵达了南边的祠堂。
夜幕低垂,这座祠堂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要阴森。
“妖气很重很杂,是这里没错了。”明玄深吸一口气,“直接进?”
问令山点点头,随即偏过头,目光落在游云承身上:“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游云承眨了眨眼睛。
问令山推开祠堂的门。
祠堂很空旷,除了照明的蜡烛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确定就在这里。”明玄环顾着空旷得诡异的祠堂,语气斩钉截铁,“气味很杂乱,但确实聚集在这片区域,不会错。”
“这里会不会有暗室?”游云承拽了拽问令山的袖子,“像我家店里一样。”
问令山从怀中摸出一张秘符。游云承一眼认出那是灵火符。之前见过,据说可以穿透任何屏障,探寻隐藏的空间。问令山双指夹符,低声念动咒语,符纸瞬间燃起一团火焰。那火焰在空中飘浮片刻,向下沉去,紧贴着地面缓缓游走。
最终,停在了他们脚下,火焰微微跳动,仿佛在示意什么。
“在下面。”
与此同时,庄子邪站在祠堂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烛台旁,沉思了几秒后,他伸手轻轻转动了烛台的底座。
一声清脆的机关响动从脚下传来。
地砖迅速向两侧滑开,一扇隐藏在地底的暗门映入眼帘。
问令山上前拉开门,露出下方幽深的楼梯口。
楼梯向下延伸,看不见尽头,只有无边的黑暗。
“拿上蜡烛,我们下去。”问令山说。
四人的身影很快被楼梯吞没,只有烛光在黑暗中不断向下。
一到底便感受到了各种妖气,这暗室里一定有很多妖怪来过。
再往深处走,烛光照亮了一排排冰冷的铁质牢笼。
在其中一个牢笼里,他们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蒲惟和白喻青。
两人静静躺在地上,任凭游云承怎么叫,也没有反应。
“有人来了。”明玄的狐狸耳朵警觉地抖了抖。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从深处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问令山快速转身,将游云承护在身后,同时迎向那道黑影。两人瞬间碰撞在一起,拳脚相交的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问令山手中的蜡烛被打落在地上,烛光剧烈摇曳,照映出墙上纠缠的影子。
那人的攻势凌厉得惊人,毫不掩饰自己要将他们置于死地的杀意。
庄子邪立即出手相助,与问令山并肩迎敌。两人联手才勉强与那人打成平手。
借着微弱的烛光,游云承勉强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五官原本算得上英俊,但此刻却因布满狰狞的杀意而扭曲得可怕。他的眼神空洞而疯狂,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那人一脚猛踹在问令山胸口。那一脚的力道大得难以想象,问令山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问令山!”游云承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双腿发软差点绊倒。他颤抖的手扶住问令山的肩膀,满眼都是无法掩饰的惊慌与心疼,“你怎么样?问令山!”
那人转身又是一脚横扫。庄子邪躲闪不及,被那股巨力狠狠踢飞,重重摔落在地面上。
“早知道就该把晁善那小子杀了。”那人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地方他告诉你们的吧。”
“你......你是?”游云承惊讶的看着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