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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长明烛–11 “晁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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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老爷子......”庄子邪捂着胸口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您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晁家晁老爷子——晁松岩。
“怎么样。”晁松岩张开双臂,当着众人的面缓缓转了一圈,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我现在看着也没比你们大几岁吧。”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忽然被一旁的明玄吸引过去。当那双眼睛落在明玄身上时,眼底燃起一种饥渴的,近乎贪婪的光,像野兽盯上了猎物。
“都怪这底下妖气太杂乱了,害得我差点错过这么好的食物?”晁松岩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兴奋起来。
“食物?”明玄的眼神犀利了起来,狐狸耳朵因为愤怒绷的笔直。
问令山猛然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晁松岩身上。真和他的猜想一样了。
晁老爷子根本不是什么卧病在床的垂暮老人,他一直在借助长明烛的力量维持自己的年轻与健康。晁宅里混杂的妖气,祠堂里被撤除的结界……一切都有了答案。
“虽然马上你们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晁松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语气像在闲聊家常,“但还是要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也找不回来长明烛,晁善这小子这次也算长了脑子,没想到会用毒控制你们。”
晁松岩的笑声越来越明朗,“本来我都快成功了,没想到长明烛让偷走了,你们不知道,那段时间快急坏我了。”晁松岩的眼神阴郁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成功?”游云承重复道,“你不是生了重病?”
“是啊,那个时候我都快死了。可我不甘心啊,我作为除妖师,凭什么不能长命百岁?凭什么要像那些蝼蚁一样的凡人,被区区疾病夺走性命?”晁松岩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里浮现出一丝凶狠的不甘,“还好我遇见了那位大人,他告诉了我长明烛真正的用途,跨越生死不再是我的梦了。”
他抬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端详,眼神痴迷。
“当我看着自己的皮肤一天天变得光滑,身体里重新充满力量,尤其是……”他抚摸着自己的脸,“我的容貌一天天恢复年轻,你们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我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了。我要让全天下的除妖师,都以我为尊。”
问令山抬起头,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声音沙哑了起来:“你不会得逞的。”
晁松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冷冷地扫了问令山一眼,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你说话可真让人不爱听,和你爷爷一样。”
他俯视着问令山,语气轻飘飘的:“要是问家的未来继承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我猜,那老头大概会气得当场暴毙吧?”
晁松岩话音未落,他的双手忽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十指关节迅速膨胀了起来,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化作锋利的利爪。他直勾勾地盯着问令山的胸膛,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掏出你们这几个除妖师的心脏,那位大人,一定会很高兴吧。”
问令山强撑着起身,将游云承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目光死死锁在晁松岩那双非人的利爪上:“你的手……”
“试着融了一下妖怪的妖丹,没想到还成功了。”晁松岩笑道,“这力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妙。”
“你到底用长明烛做了什么?”问令山音调因为愤怒高了起来。
“做了什么?”晁松岩的尖爪轻轻扫过自己的脸颊,“长明烛可以起死回生,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言。直到我油尽灯枯、躺在床上等死的那一晚……”
他的眼神变了,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
“有一个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床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晁家老宅的,更不知道在这布满结界的地方,他是怎么进出自由的。”
“他说,他能让我重回到鼎盛时期。只用我帮他收集足够的妖丹。”
“怎么做到的,能让将死的你.......”明玄惊讶道,他在人间妖间流转多年,从没听过能让将死之人重返年轻的法子。
“换血。”庄子邪咬着牙吐出两个字,面具下的声音冰冷而沉重,“能让你从垂暮之年回到三十岁的模样,你是换了多少妖怪的血。”
“记不得了。”晁松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让游云承从头到脚窜起一阵彻骨的寒意,“可能几十只,也可能几百只吧。谁会在意自己吃过多少顿饭喝过多少杯水呢?”
“给小朋友的解答时间现在结束了。”晁松岩的身影已猛扑向问令山,“你们问家不是爱争第一吗?这次让你第一个死,别说长辈没让着你。”
问令山反应迅速的将身后的游云承一把推开,只身一人挡住晁松岩,问令山只感觉自己的手臂要被震碎了。
晁松岩的力量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只凭拳脚问令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晁松岩还在逼近,问令山已经彻底失了力气,手臂传来的粉碎痛感,已经快让他招架不住了。
“问令山!”游云承特别无助,他根本帮不上忙。
庄子邪和明玄对视一眼,没有言语,却同时扑了上去。两人联手缠住晁松岩,勉强分担了一部分攻势,但明玄的脸颊很快被利爪扫过,留下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我该怎么办?游云承无力地跌坐在一旁,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太废了。
就在此时,他的余光扫过那个牢笼。蒲惟和白喻青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可怕。
对……把他们唤醒!
游云承借着微弱的烛光在地上乱摸,总算摸到一块还算像样的能用的石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把生锈的铁锁。虎口被震得发麻,石头险些脱手,他咬紧牙关继续砸。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声都像砸在他心脏上。
铁锁终于裂开,从门环上脱落下来。
他冲进去,不断拍着蒲惟和白喻青的脸颊,按压着胸口。
无论他怎么拍打、呼喊,两人依旧沉沉地睡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怎么办?怎么办?
游云承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忽然想起之前无聊刷手机时偶然瞥见的一篇杂谈。说是某些旁门左道会在人头部某个穴位刺入银针,令人陷入假死般的沉睡状态。这和他们两人的症状很像。
他当时只是随便扫了一眼,连配图都没仔细看。但现在,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蒲惟的头,手指颤抖着探入他的发丝间,一寸一寸地摸索。
突然,指尖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硬硬的,像是什么东西埋在里面。
游云承心跳骤然加速,他拨开那处的头发,借着微弱的烛光,果然看见一根极细的银针深深刺入头皮,只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尾。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根针尾。
一根超长的银针被抽了出来,这针的长度,几乎要贯穿整个头颅了。
针刚拔出,蒲惟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游云承连忙将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转向白喻青。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银针。
游云承焦急地摇晃着两人,呼喊他们的名字:“蒲惟!白喻青!醒醒!快醒醒!”
白喻青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而游云承还来不及欣喜,身后传来的巨响让他不得不回头。
明玄已经被晁松岩死死掐住脖子,整个人被按倒在地。
“明玄!”问令山想要冲过去,可他的左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软软地垂在身侧,整个人踉跄着险些栽倒。庄子邪躺倒在几步之外,挣扎了几下也没能爬起来。
“别管我了!”明玄费力地挤出几个字,眼角的余光看向问令山,“你们……快走!”
“走?”晁松岩俯视着爪下挣扎的半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的另一只手腾了出来,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动,勾勒出一个诡异扭曲的符文。
“他要强取明玄的妖丹!”庄子邪拼尽全力大喊。
问令山咬紧牙关,试图撑起身体,可浑身的剧痛和失力让他的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明玄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到一起,妖丹被强行剥离出体内的疼痛让他无法忍受。
下一秒,游云承猛地从侧面冲了出来,狠狠撞向晁松岩正在施法的那只手臂。
撞击的瞬间,晁松岩身体一歪,指尖的符文破碎消散。
妖丹还没取出来。
晁松岩暴怒,一把甩开奄奄一息的明玄,反手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死死掐住了游云承的脖子。
脖子好像快要被扭断了,空气仿佛被榨干了,游云承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窒息感。
“我改变主意了,现在你第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