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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楼夜听风吹雨11 李停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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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停云不明显地停顿一瞬,随后说道:“江小姐……问了公子的来处。后面也没说什么,客套几句罢了。”
“这样,没别的了?”
“嗯,没别的了。后面偶遇常氏兄妹,我便退走了。”
李停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宋未开口说实话,而且他也不算说谎。他虽然被江月的笑弄得有些心神恍恍,但强烈的职业操守让他尚未完全昏头,还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这位江小姐的目的应该是公子……
就算这次没有问,估计下次就要试探着问了。
他们这一路听说这位江小姐的事迹和美名,如此英雄人物,江月虽为试探,但应当没有什么坏心。而且,她可是江良琦的女儿。
宋未舒张了一下身体:“那我们也走吧,这一场下来可真够累的。”
李停云拿起外袍,披在了宋未身上,身后侍从也跟随起身。宋未和刚结识的人告别,王家大公子王庭真亲自来送。
“多谢相送,王公子真是太客气了。”宋未道。
王庭真笑笑:“宋公子才是客气,要不是您说有要事,我是一定要留您在府上多住几日的。”
交谈下来,这位宋公子气质谈吐不凡,绝对值得相交,结个善缘总是好的。
一行人走至木桥前,夜风吹拂树叶婆娑沙影,对面树下站着一对男女,衣袖随风翻飞。
刚才江月又夸了两句宋未和李停云,谢斐心里有点吃味。江月看出来了,笑他好生幼稚。
谢斐抱臂道:“那我可真是谢谢妹妹夸奖了,夸人家是神仙下凡,夸我就是幼稚。”
“哎呀,我随口一说,谢哥别往心里去。”
江月合掌而笑曰:“我谢哥,天下第一!”
这倒是叫谢斐不好意思了,松开手臂说:“你这话也太夸张,谁人敢称天下第一?真是,哄我也不知道说点实在的。”
江月抚住胸口:“谁哄你了,我是真心的。我谢哥玉树临风,淮南才子第一流,玉山倒倾映流光,文武双全胸怀天下……”
这话听得谢斐浑身不自在,急忙伸手打住江月:“行了行了,你怕是要羞死我!果然是在哄我。”
话虽这么说,谢斐心底还是有一点受用,原来他在江月心里的形象还是比较好的嘛。
江月心道我也没说假话,后世的人就是这么说的。她侧目看向远处深夜,任由夜风吹动锦衣帛带。衣带飘然,和谢斐白衣随风缠绵蹁跹。
旁人看去,只见此间少年,意气风发。
王庭真远望对面两人,心底叹了口气,自家亲弟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眼下情况如此,恐怕弟弟是不能得偿所愿的。
一旁有人议论:“想来江谢两家的好事要近了吧。”
“是啊,我听说不日江小姐就要回京,到时候谢家会正式上门提亲去呢!”
“好啊,江小姐嫁到我们淮南来真是大好事!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就等谢家发喜帖了。”
远处两人相伴离开,王庭真转头对宋未道:“宋公子,我们走吧。”
宋未收回目光,淡淡道:“嗯。”
晚上回到谢府已是深夜,徐岚睡下了。江月把宴会上买下的一些好玩意交给了卢娘子,便也回自己院子去了。
夜里,江月挑灯看剑,拿着软布仔细擦拭保养剑刃。烛火晃动,寒光锃锃,映亮江月明星一般的眸子。
秋水进来,见江月这会擦剑,奇道:“小姐,这会怎么把剑拿出来了,还不休息?已经不早了。”
江月道:“有些睡不着,争战近在眼前,难以安心。”
争战?
秋叶秋水对视一眼,更加奇怪了。秋叶道:“小姐为何这么说?我大景江山不是太平着呢?”
是啊,不是如此繁盛、如此太平的一个大景么。
怎么就会没了呢?
这几天,周边村落田庄的事情有点多。开春时候,天气渐暖,已经要开始种稻麦和各种瓜果棉桑了。庄子上有些良田的地契文书纠纷不休,还有水源大事上不少村落有些龃龉,有人求到江月这里。
件件事赶到一起,江月决定亲自走一趟。
水源的事情好处理,江月手中已有各地水源和田地情况,此前来这边的时候也实地勘测过。据此和乡长、各村村长订立约定,众人信服江月,写下文书画押,完整文书一式两份,收归官府留存一份,此事完满了结。
良田的事情就要复杂得多,这边不少田地在当初开垦的时候没有在官府立契,为了争田争水差点发展成整村械斗。
两村村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吵嚷嚷情绪逐渐暴躁。江月坐在主位上,旁边几个乡绅村官满面愁容,江月也跟着一个头两个大。
“到底怎么回事?”
江月翻阅过往文书后问道:“杨家村和梨花村,几年前官府鼓励垦荒,你们两村本身不是说好了共同垦田,按力分地。后面怎么又变卦了?”
杨家村的人指着梨花村:“他们出力少占田多。”
梨花村的人不服:“你们偷挪水下阴招!”
“你胡说八道!”
“你无理取闹!”
“你背着我有人!”
……刚什么奇怪的东西飘过去了?
没说两句,两村的代表又大吵起来。江月思索过后,对两村村长道:“要是接着像这样吵下去,互不相让,事情是没办法解决的。”
杨家村村长连连唉声:“实话讲,我们两村有世仇,此前打斗闹出过人命,现今无论如何是要妥善解决了。”
梨花村村长皱着的眉头就没平过:“要是我等能解决,就不会劳烦江小姐了,一切但凭您做主。”
“好。”
江月用手拍了三下木桌:“安静一下。”
有人见江月发话,急忙振臂高呼:“肃静!都闭嘴!江小姐有话要说!”
周围村民的吵嚷声渐渐安静下来,随后一带头的杨家村村民跪倒在地:“求江小姐做主啊!”
村民纷纷跪下:“求江小姐做主——”
江月摆手:“都起来说话。诸位放心,既然你们有事求到了我这里,一定不让你们任何人受委屈。”
得了江月这句话,村民的心就放下了一半,互相搀扶着起身。江月此前已经把案上的文书分类整理,这会把一些有红字指印的文书单独拿了出来。
“这些田地园圃,是有正式签名和画押,当时也有人担保。这些土产的归置,诸位没有异议吧?”
村民各自在下交换了一下眼神,间或交谈几句。这些东西白纸黑字,是抵赖不了的,所以村民无人有二话。
“没有异议。”
“没有。”
“好,那么我叫到名字的人都站出来,此间事和你们无干系了。今天未在场的,文书先交由各村村长保管,随后交还。”
两村村长点头同意,江月开始点名:“李九儿、刘三牛、韩妞……”
约莫三十来号人被叫到了一边,领了自己田地的文书。轮到一妇人时,她抱着襁褓满面泪水,连连道谢:“谢谢江小姐,谢谢大菩萨……”
这人江月认得,之前给她送过棉花和鸡蛋。想来两村争斗,她本人田地被裹挟已久,甚至还有可能有人借此打这孤儿寡母田产的主意。
江月看了杨家村村长一眼,村长立即低头小声道:“明白,您放心,杨嫂的男人为国战死,我一直安排人照看着呢。”
江月面容含笑:“有劳村长。”
所有人的名字叫完,江月把压在最底下的地契拿了出来。两村村长看着这堆玩意顿时头皮发麻,其中牵扯良田近百亩,背后有两村颇有实力的富户地主争夺,扯皮了这么多年实在叫人心力交瘁。
这些人在这斗得天昏地暗,可苦了地上耕种的佃农,耽误了几年农时,结果农税还要按时交给!百来十号人的生活无从着落,苦不堪言。
这些佃农携家带口,在边缘站着,黑黄愁苦的脸上满是无措。
此时江月的眼神已经有些发冷,她再次把所有文书、契约都仔细看了一遍。底下有人按捺不住,高声呼喝:“江小姐,两位村长,这上面白纸黑字都写好了,按力分地,这田产加上水渠,应有七分是我们梨花村的!”
“你放屁!”
有人立即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还是怎么的!此前我们说好了是五五分地,更别说我们还出了不少耕牛和农具,没跟你们多要就是好的了,你还反咬一口!”
“做人要讲良心,水渠是我们开,之前和北村打官司人是我们出,你们那会在干甚!”
“要不是你们私挖沟渠,又怎么会招惹北村的人。”
“那还不是你们占水多了!我们田地水不够想开源,后面和北村的人谈妥了,这水你们一分也别想浇到自己田里。”
江月把文书看完,手从上而下抚平纸页。杨家村村长拿起案上的石砚就丢到闹腾最凶的一个青年人脚边,青年人吓得一跳,叫道:“二舅!”
杨家村村长一脸阴沉:“把嘴闭上!”
梨花村村长站起来,张开双手:“各位息怒,息怒。”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上面。
江月拿出一张最早的文书道:“这个,是最早两村的两个农户相约共同垦田。我看后面这两户人按时缴纳税粮,按大景律法,此处田地应归他们所有。后面有类似情况的,都如此处置,有无异议?”
旁边的穷苦农户中,这两家农户的人面露喜色。
有人这下就不乐意了:“有不少田地是几户合起来垦的,这要如何分?”
“按丁口分。一般来讲家里丁口多的出力也多,也符合按力分地的约定。”
江月此言一出,底下人有吵嚷道:“每户情况都不一样,我们村就有几户懒汉一点活没干,照您这么做反而分到田地了。”
“本身每家每户无论男女老幼都应该分到田,如此分明以后,少了他们偷奸耍滑的机会,不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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