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没我真不行》三千阳

10、金风玉露10 宴会开

　　宴会开席，歌舞之后，正式开始了赏宝。这其中无数金银玉石、奇花异珍，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少人献宝，其实不过借着这宴会攀附结交权贵罢了，少有人真心欣赏的。

　　江月就属于前者。一件件宝物在她眼下流动，各家各人，如果该出现的东西没有出现，或者是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了，这都是隐秘的信息。

　　有妇人对着正在台上的一对龙凤紫晶壶叹道：“还真是财大气粗，何大人竟然说动上林斋把这宝物拿出来。”

　　江月给这位夫人续上酒，问道：“哦，我听说这可是上林斋的镇店之宝，无数人想求见一面却难得，现下能见到还真是三生有幸。”

　　“可不是，这何大人最近还真是应机（活跃），我看是为自家儿子授官走动呢！”

　　“人之常情么。”

　　周围人都兴奋地议论着这紫玉壶，主位上王连瑛面上微笑淡淡：“嗯，确实是世间至宝，令我这三芳园蓬荜生辉了。”

　　底下何满恭敬道：“王先生客气，能得您的青眼，这宝物也不算是辱没了。”

　　坐在王连瑛下首的王庭初心里笑一声，这段时间为求官职而上王家门的人数不胜数。如今新帝即位不久，易东世家把持朝廷，为新帝不喜，提拔了许多寒门才子以抗衡。

　　现在正是选官授官的敏感时候，聪明的世家都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头，王家亦是如此。所以不巧了，这个何满没送到相上。

　　但他眼睛一转，看向了晴蓝衣裙的少女。她以袖掩口打了个哈欠，如画眉眼有几分倦意。

　　王庭初嘴角勾起，果然会觉得无聊。见江月也不甚喜欢，他也就歇了心思。

　　不止江月无聊，大部分少男少女也觉得无聊。上面有的东西灰扑扑沉甸甸，大人们却是兴味盎然，又是点评又是说什么来历。此时此刻已经坐了很久，不少青年男女的心已经很是躁动，难以按捺。

　　开春了嘛。

　　后面有不少华美奇异的花卉，江月这才打起一点兴味。其中一株白瓣黄蕊的大牡丹她很喜欢，一问是主人亲手养殖，主人身份和东西来路都正当，江月当即就将其买下。

　　宝物过眼，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松散下来。

　　王连瑛叫朋友一起去书房欣赏画作，不少长辈离席之后，剩下的人更是随意了。江月被很多人围着说话，实在有些累了，就找了借口跑走。

　　出了园，这附近还是有不少三三两两的人，见到江月都殷勤上来搭话。脱身后江月直接从南边小路绕王府女眷的宅院而走，来到东边小湖这里。

　　夜色沉沉，冷月清辉，这处小湖处为了防止有人因夜色不清而落水，周围都点了灯笼。此时湖边除了江月再无人影，万籁俱寂。

　　江月自己一人绕着湖边慢走，顺带也醒醒酒。湖边冷肃的风叫人神清气爽，江月混沌的神思霎时清明许多。

　　突然，她抬头向着对面黑夜一声轻喝：“谁？”

　　灯笼火光照不到的黑夜里，一人从其中走了出来。

　　一见来者，江月就笑了：“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李停云拱手行了一礼：“见过江小姐，公子准允，我到处转转而已。”

　　江月打量他周身，这人身上清冷，没一丝热闹气，只怕一直在周围登高警戒。她对他道了一声：“辛苦。”

　　李停云微怔，随后面色柔和下来：“谢过江小姐，这是在下职责所在。”

　　这王家宴会上能有什么危险，饶是如此也这般谨慎，不知所护的这位宋公子是何来头。

　　冷冷月色下，李停云鬓边头发半掩眉目，眼睛逃避似的看向湖水，有些含羞。江月心中想起前世，她有一次高烧不退，李停云把她送回家，喝了药后她就睡了。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看见李停云眼神温柔，抚了抚她的额头。

　　睁开眼睛的时候是第二天，她一偏头，看到李停云正坐在床边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江月惊讶，慢慢从床上爬起：“你守了一晚？”

　　李停云过来扶她：“不困。”

　　“你也太傻了，”江月毫不客气地笑他，“有这必要吗？该睡觉就去睡觉啊。”

　　李停云不语，只是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江月伸手轻拍他的背。

　　……怎么这家伙还一副爽到的样子。

　　过后她被宋泱的信息轰炸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停云把她半张睡颜发了朋友圈，配文是“此生何求”。宋泱被气得不轻，此时一边向江月控诉，一边正十万火急地在订回程飞机。

　　江月手机上回宋泱：就算我和李停云真有点什么了，你这会回来也已经晚了吧。

　　宋泱大怒。

　　“江月！你非要把我气死才甘心是吗？！”

　　清风徐来，吹得江月头上珠翠轻摇，灯下美人云袖半掩，吃吃笑着。李停云觉得自己心眼都在晃，无措了半晌才出声：“江小姐？”

　　江月抬眼，美目水波流转，她轻声道：“李小哥真是好颜色，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你就开心。”

　　这般直白的话让李停云呆立当场，过了好一会，他莹白面上现出粉云，呐呐回应：“谢……谢过江小姐夸赞，我……在下中人之姿，实在是当不得江小姐这般赞赏。”

　　“谁说的，李小哥明明就很好看呀。李停云——”

　　少女温软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他的名字在少女口中说出，莫名缠绵万分。

　　“你的名字也好听得很呢，我能叫你停云吗？”

　　这下李停云彻底不会回话了，但江月正看着他，他又不能不回，卡了半天只好说：“但凭江小姐心意。”

　　江月眉眼弯弯。俗话说得好，要想接近一个人，就要先了解他身边的人。先和那个人身边的人打好关系，事情就会容易许多。前世宋泱就是这么做的，但他没想到李停云这个眉清目秀的竟然是他最大的情敌之一。

　　不过现在是她在撬宋泱——哦不对，是宋未的墙角了。这么想着，江月心中丝丝微妙的感觉升起。

　　停云啊停云，前世我为江氏之主，今世你辅佐的又是何人？

　　江月还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江小姐可在前面？”

　　江月对上李停云的目光，对方向她拱手后便退入黑暗之中。

　　不一会，灯下映亮两个人的身影。一身红衣的常疏桐朝江月挥了挥手：“江小姐，又见面了，这位是我哥。”

　　常疏梧斥道：“小妹，不得无礼。”

　　常疏桐收回手，耸了耸肩：“哎呀，我们都很熟了好不好。”

　　常疏梧叹了口气，领着常疏桐走到江月面前。江月浅笑依旧，打量着眼前青衣男子。面前人英俊朗然，气度不凡，且和常疏桐有五六分相像，想来是常疏桐的兄长。

　　果然，男子说道：“在下沂州都督之子常疏梧，见过江小姐。舍妹年幼顽劣，是我管教不严，给江小姐添麻烦了。”

　　江月轻微摇头，玉钗垂珠泠泠作响：“令妹纯任天然，赤子之心，没有什么麻烦的。能有幸结识，我荣幸之至。”

　　常疏桐笑了，胳膊肘撞了下常疏梧：“听见没，夸我呢。”

　　常疏梧无奈看着一脸傻笑的常疏桐，再次对江月道：“确实麻烦了。”

　　“不打紧，常公子太客气了。”

　　闲聊两句后，常疏桐很是不舍地道：“唉，本来和江小姐相谈甚欢，但没几日我就要走了。”

　　江月问：“这就要走了，是要回家？”

　　常疏桐点头，指向自己哥哥：“是啊，他就是来抓我回去的。”

　　“叫哥，”常疏梧敲了妹妹脑袋一下，“没大没小。”

　　江月点点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对了，说起来刚才比试有一点南北之争的意思……但其实我不是淮南人，我是京城安平人。”

　　常疏桐脸上疑惑，常疏梧对她说：“唉，叫我说你什么好，江小姐的父亲是江良琦江大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拉着人家比试。”

　　“哦！那我们离得不是很远，回家的时候，江小姐可以顺路来沂州找我玩啊。”

　　回家……

　　每年春节江月都会回京城，不过今年因为天寒地冻未能回去。徐岚给江月的娘亲罗茵回了信，说是今年五月会去京城一趟，而今阳春三月，江月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如约回去。

　　与常氏兄妹告别后，江月便回到了宴席。

　　此时气氛松松散散，有不少人已经醉酒，大部人坐姿站姿甚是随意。江月刚一坐下，谢斐就凑了过来。

　　“妹妹做什么去了，走了好久。”

　　江月道：“我出去透透气，遇到些熟人，说了会话。”

　　谢斐点点头：“嗯，现下王叔还在招待长辈，天色晚了，不少人都回去了，你想回家吗？”

　　“我都可以啊，谢哥想回去吗？”

　　“那就回吧，咱们路上也要花不少时间呢。”

　　说着，江月随谢斐站起来。王庭初此时走来：“两位要走了？”

　　江月回道：“嗯，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怕是要被徐夫人念叨了。”

　　王庭初遥望月色，道：“确实，那我就不多留两位了，路上小心。”

　　和王庭初拜别后，谢斐还是有点在意江月说的熟人是哪几位，两人走至一棵桂花树下的时候，谢斐状似随口而问：“妹妹刚才遇到哪位朋友了，想来不是一般人，日后有机会也给我引荐一番。”

　　江月很轻松就说了出来：“不用引荐，你认得，就是停云啊，那位宋公子身边的侍卫。”

　　谢斐闻言，过了好久才回话：“那，你们还聊得挺好。”

　　“也没说几句话，后面又碰上常氏兄妹了。我看，这位常小姐的兄长也拿她没有办法呢。”

　　谢斐顿时心里一松，也笑道：“是啊，这位常小姐确实是好生有趣，日后有机会，可带她上谢府玩乐。”

　　“嗯，不过最近是没机会了，这对兄妹应当不日就要返回沂州。”

　　稍远处，宋未也起身整理衣摆，问身边人：“见到江小姐了？”

　　李停云点头，宋未再问：“她和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