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不認愛》艾雪澄

86、84. 一直都是妳 「暮瑶

　　「暮瑶……妳恨过我吗？」

　　没有等到答覆，她们之间的对话被店员切断了。

　　「吃吧！」暮瑶像是没有听见那句话一样，专注在自己的食物上 ，不再回应。

　　饭后，瑀生原本想早早离开，没成想，暮瑶主动提议说要回学校走走，害怕再次把话题聊死，瑀生下意识的想拒绝。

　　可见到暮瑶平淡的样子，她好像……真的放下了。

　　说起来，这也是瑀生毕业后第一次走回学校。

　　穿越一座又一座的大楼，她们走到了设计学院门口，以前她也陪暮瑶在校园闲晃过，那时候两人没有课，暮瑶说想散步，瑀生就陪她在学校里头乱走。

　　她曾经迷惘过，不晓得自己在干嘛，好像在浪费时间，却浪费的很快乐。

　　从教授、课堂、同学聊到电影、美术、音乐，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瑀生舍不得结束，她看得出来暮瑶亦是。

　　她曾想悄悄牵起她的手，却不敢，那样胆小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毕业后第一次回来，学校好像都没什么变。」暮瑶说着环视了一圈。

　　「我记得以前没有这面墙，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布置墙面了？」瑀生说着走到设计大楼前的一面装置艺术。

　　「可能想要展现艺术气息吧！」耸耸肩暮瑶随意的回覆。

　　「但以前就有这个东西吗？」说着暮瑶走到一旁的桌椅。

　　鲜艳的颜色、简单的线条，它后方的墙壁是大胆配色的马赛克磁砖，这么显眼的普普风，实在很难认人忘记，但暮瑶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个桌椅有，但墙面是新的。」

　　见瑀生这么肯定，暮瑶困惑的看向她，「妳怎么知道？」

　　看向暮瑶，瑀生莞尔一笑，她抚摸了那熟悉的桌子，一些美好的回忆还是存在的。

　　「因为我以前都坐在这里画图。」

　　「为什么？」

　　这让暮瑶更困惑了，椅子面对室内，背光，桌椅的设计也不符合人体工学，大家大多路过而已，不太有人回停驻在这。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她记得以前瑀生的确很常在一楼……等学姊。

　　她曾跟自己说过，有个学姊是她的理想型，不过学姊并不想认真，所以两人一直都是玩玩而已。

　　「妳过来坐坐看就知道了。」瑀生说着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往椅子走。

　　才刚想起那段回忆，暮瑶没好气的说：「我想起来了，妳是为了等学姊吧？我记得学姊的指导教授就在……」说到这，她坐下，原本要说的话也吞了回去。

　　她原以为会看见学姊指导教授的办公室，却没想到坐在这里，抬头看见的不是办公室的门，而是置物柜。

　　467，那是自己的置物柜。

　　坐在那，她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

　　刚下课，她才放好东西，回过头就对应的尧瑀生的视线，她以为只是巧合，现在才明白，一切都是人为。

　　『尧瑀生！妳在等我吗？ 』那时候学姊曾在她置物柜望向一楼的瑀生问道。

　　暮瑶顺着学姊的视线看下去，就看见瑀生抬头仰望这里，只是她不晓得她在看的是学姊，还是自己。

　　露出了淡笑，瑀生没有回答学姊的问句，也没有拒绝对方的热情，那就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海王呀。

　　「现在妳知道为什么我们会一直巧遇了吗？」弯下腰来，瑀生凑到暮瑶耳边轻声提问。

　　心脏微微的加速，暮瑶止不住的勾起嘴角。

　　「可妳那时不是喜欢学姊？」暮瑶反问，那妳那时到底是专门等我还是刚好等我？

　　瑀生望进了那双充满不确定的眼眸，她知道是自己的不肯定让暮瑶误会了。

　　「我只是想试探妳，我从来就没想跟学姊认真。」

　　不能说没什么，毕竟以前真的不怎么乖，但没想认真倒是千真万确，从头到尾，这十年来，只有一个人想让我珍惜、守护。

　　是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眸，我看不穿的姜暮瑶。

　　双手插在手袋里，暮瑶将自己的脸埋在围巾里，试着遮掩自己的心动，然而这样只露出了两只的她在瑀生眼里可爱极了。

　　忍着想吻她的冲动，瑀生上前将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

　　牵紧了那双手，她们继续往前走。

　　「暮瑶，在交往这块，我是新手，妳还得教教我。」瑀生自嘲地笑道，这话也逗笑了暮瑶。

　　「那我们真的会谈得很糟糕。」暮瑶笑了笑，「因为我在这块也不太及格，我一直都是很糟糕的女朋友。」

　　想起过往，暮瑶自觉自己做得很不好。

　　「蒋榕总说我很难取悦。」边说，暮瑶回牵瑀生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说来听听。」

　　「我不喜欢说真心话，我把工作看得比谁都还重，我不温柔也不体贴，除了床技好一点，可能没什么优点。」

　　暮瑶开玩笑的语调细数，瑀生却听得出来，那不是玩笑。

　　「有一次......她生病住院，我是最后一个去看她的，因为我在加班。」说到这暮瑶停下脚步，她看向那个杰出校友的名单，出神了。

　　瑀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她的名字啊！ 『知名服饰品牌 Mu 的创办人，姜暮瑶』。

　　「那她有生气吗？」

　　「没有，但是我对自己很失望。」我对那个一点愧疚感也没有的自己感到很失望。

　　「那妳希望未来我提醒妳吗？」这个回应出乎意料，瑀生说着捧起了暮瑶的脸，让她对视自己的双眼。

　　看着那双过于认真的眼，暮瑶不自觉地靠上。

　　「尧瑀生，如果有天妳觉得被冷落了请告诉我，我已经太习惯一个人了。」

　　如果妳感受不到我的爱时，请提醒我，这一次我不想再错了。

　　勾起一个温柔的微笑，瑀生轻声的说：「好。」

　　「但是暮瑶，我不会对妳生气，我反而很为妳开心。」说着瑀生敲了敲那个杰出校友的名单。

　　感受着手心的温度，那年的痛好似在慢慢的治愈，伤口一点一点的被缝合起来，暮瑶没有想到有一天再回到这里，是笑着的。

　　闲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她们肩并肩走着，心脏被暖意包覆，没有激情、欲望，只是单纯地牵着手聊天，这份心动美好的让人舍不得放手。

　　真希望这一刻就会是永远，那是不相信『永远』的暮瑶第一次这样期望。

　　那天回家后，她们没再出门，无法停歇的沉溺在彼此的世界里，只想用尽全力地将这一刻定格下来。

　　身穿V领蓝白条纹衬衫，下身配上一件白色宽版西装裤，轻盈的材质让它随着主人的步伐飘逸在风中，一点也没有秋冬的笨重感。

　　暮瑶在外头套上一件无领宽松版的西装外套，加上细跟高跟鞋，整个人更显干练。

　　踏入 Liz 的办公室内，暮瑶今天是来开秦若熙电影案的会议。

　　听说，这女人开始作妖了，想来暮瑶只觉得头痛。

　　「姜总，如果对方一直提出不合理的要求，算不算违约？」琪琪看着平板上面新的要求，忍不住问道。

　　原本说好的，暮瑶只需要负责其中三件礼服，现在硬是变成八套时装，六套礼服跟两件睡衣，等于是把整个主设计都交给暮瑶了，这样怎么还算是 Liz 的案子呢？

　　暮瑶也无意争抢，一来自己忙不过来，二来这也是瑀生的案子，于公于私都不该。

　　「算吧！尴尬的是，主要签约的是张总，我们今天也只是一个张总聘用的设计师，真要吵，也只能从报酬上面去吵，违约太伤和气了。」

　　暮瑶不想自贬身价用原本说好的价格去做设计，但也不好跟张总撕破脸，毕竟联名商品都还没正式上线。

　　「那太亏了，现在这样配置，根本就是 Mu 的案子啊！」琪琪忍不住打抱不平，凭什么累死我家老大挂得还是他家的名字？

　　「但说起来，我们也没有跟剧组合作过的经验，所以就当见习吧......」

　　走进电梯里，暮瑶见到这么现代化的办公室，还真有点羡慕，不晓得我们哪天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按下楼层，她看着数字不断的往上升，若有所思的开口。

　　「吃亏一点也还好，至少我们也会有联合设计的挂名，商品的版权也还在我手里。」换个角度想，也不完全吃亏。

　　「我是怕妳忙不过来。」琪琪则担忧地看着她。

　　虽然 Crystal 那有宋总监，实体店面有宇辰，可姜总手里不只有电影案，更有联名案以及 Mu 的常规业务，这样真的忙得过来吗？

　　暮瑶笑了笑，她看向琪琪说：「所以我需要妳啊！很多事情还需要麻烦妳了。」

　　说完，电梯门也正好开启，而站在办公室外头迎接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心里最牵挂的尧设计师。

　　看见她，暮瑶不自觉露出一抹甜笑，虽然不明显，可是在暮瑶身边多年的琪琪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吃过午餐了吗？」见到暮瑶，瑀生淡淡地笑了，她没有过于殷情，却十分温柔。

　　「嗯，刚刚跟琪琪简单吃过了。」暮瑶淡淡的回应，但就琪琪眼里看来一切都不正常。

　　不如以往的冷漠，两人之间的互动简单、平凡却像是想隐瞒着什么。

　　有鬼，这两人现在的状态肯定不单纯，琪琪跟在后头想着。

　　难道说，真如尧设计师那天在电梯外说的一样，姜总现在真的是她的女朋友？

　　回忆起来那天在拍摄现场，两人也没有过多的互动，尧设计师真的追到了？宋总监真的出局啦？

　　「妳听说了新配置吗？」走在瑀生后方，暮瑶开口。

　　「听说了，听起来秦若熙很喜欢妳的设计。」瑀生没有太多的情绪，对她来说，自己不主导也不是坏事。

　　暮瑶愣了几秒，喜欢我的设计？秦若熙吗？

　　「喝咖啡吗？」走进会议室前，瑀生问道。

　　「嗯，好。」

　　「妳们先进去，我去泡咖啡。」瑀生说着帮她们打开会议室大门。

　　才走进会议室，唐奕琳的声音就先传来，她们听起来还没从上个会议中结束，想着暮瑶止步了。

　　「这是……瑀生的手稿吗？」不过这句话就让暮瑶停住。

　　她知道偷听不好，可是她忍不住。

　　「是我们一起的手稿。」舒然应答到，「尧设计师……只是在教我怎么让它更符合市场。」

　　舒然的口吻里带了点情绪，一种青涩又含羞的感觉，不像是在形容公事，它听起来更有感情。

　　「手绘？」眉一挑，唐奕琳问道。

　　「嗯。」而舒然还没意识到那句话的含金量。

　　尧瑀生不轻易手绘，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包含暮瑶。

　　暮瑶带上门，站在会议室门口，她的神情忽然不温柔了，而站在后方的琪琪还没意会到。

　　舒然是她的助理，用手稿教学只是方便吧！暮瑶想着，可是却觉得格外不适，是我太敏感了，即便她这样告诉自己却忘不了舒然的声音。

　　那羞涩的样子，很熟悉。

　　她像极，曾经的自己。

　　「姜总，怎么不进去坐呢？」就在这时，张总的声音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看里面在开会，想说等等再进去。」暮瑶迅速回过神来回应。

　　「没事的，我带妳进去。」张总说着殷情的帮忙开门，领着暮瑶就往里头走。

　　「对了，姜总今晚有空吗？」才走进会议室，张总像是想起来什么开口。

　　「我晚点还有会，怎么了吗？」原本今晚要去百货看看装修进度的。

　　「这样啊！秦小姐、邓导跟梁制片晚上约我吃饭，说是想讨论这次的设计方向，不过姜总若没空也没事，应酬这块，我还可以替妳挡一下。」

　　张总语重心长应到，说着那只手又落到暮瑶肩上，唐奕琳不禁多看一眼。

　　暮瑶没什么反应，张总也不是第一次吃她豆腐了，她顺势坐了下来，让张总的手再次落空。

　　她心里很清楚，这人嘴上说是帮妳分忧，事实上也是怕功劳被抢，但她也是真的没那个心思。

　　看向桌上还未收拾的手稿，手稿的底子真的是瑀生的手稿，俐落精准的线条，上面覆盖了几笔杂乱的笔触，那是她们一起完成的手稿。

　　心底一愣，原以为自己可以始终保持理性与专业，可当亲眼见证，却是难以言喻的疙瘩。

　　我不喜欢，她的手稿覆上别人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