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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83. 温柔与遗憾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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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半掩的窗洒进,当暮瑶再次睁开双眼,只觉得的全身酸痛不已,她才想翻身就被腰际上的手紧紧扣住。
「醒了?」瑀生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感觉的出来她也还未从昨晚的疲惫中修复过来。
「嗯……」似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又像是没有意识的回应,暮瑶说着转过身来面对瑀生。
她没有睁开眼睛,抓着对方的手臂往温暖的拥抱里钻。
暮瑶的发丝落在瑀生的下巴上,她身上自带的香气跟平日里的香水有些不同。
清新淡雅的花香味,卸下平日里的警戒与疏离,带着纯净美好的印象,就如同她在她心里的记忆一样。
纯粹的让人不忍破坏。
「几点了?」窝在她的怀里,暮瑶的声音微弱的传来。
瑀生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十点多,对暮瑶来说已经不早了,但今天她想独占一下这个人。
「还早,再多睡一下。」说过了今天没有任何计划,瑀生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话,毕竟昨晚她们俩也是够折腾的。
印象中,她看见天空带着粉红色的光晕,一缕金色的光丝落进,她们才停歇。
「好。」没有反抗,暮瑶说着伸手抱紧瑀生的腰际。
她喜欢赖在对方身上,尤其是,当这个拥抱没有香水、没有杂念,只有自己的沐浴露的鼠尾草清香。
在她身上闻见自己家里的味道,让人安心。
那个我以为不可能为我停泊的人,现在就停靠在我身边,这份渴望已久的梦太美,美好的让人心慌,深怕它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是梦没有味道吧?暮瑶自问。
「瑀生……」她轻声地呼唤,像是梦话般缥缈。
「怎么了?」然而即使是那样轻、那样淡的声音,她依旧会给她回应。
暮瑶往怀里蹭了蹭笑道,「陪我睡。」
瑀生看向怀里那张没有睁眼的小脸,她吻向她的额头应道:「好,我陪妳。」
呼吸声日渐平稳,暮瑶睡得深层、睡得安稳,她感觉自己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原来治愈失眠只是需要一份安全感。
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际,暮瑶感觉到自己被毛毯包紧,又被放到了沙发上,客厅的光线有点刺眼,但很快就有人帮她挡光。
「妳去哪?」微微睁开眼,暮瑶朦胧的目光看向瑀生。
「有点饿了,我煮个饭,妳先睡,等等叫妳。」
瑀生原想自己先来厨房煮点东西,但暮瑶抓得紧,害怕她醒来见不到自己,便把她一同抱来客厅了。
听见这话,暮瑶这才坐起身来,略微凌乱的头发配上睡眼惺忪的脸,还未完全清醒的样子带着慵懒的可爱。
「我也饿了。」小小声的,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瑀生耳朵利得很。
「饿了?」眉一挑,她第一次听到暮瑶说饿。
看向声音的来源,暮瑶眨了眨那无法完全睁开的双眼,点点头回应,「嗯。」
像是看见什么稀有生物一样,瑀生难掩兴奋的跑到她面前,哄孩子般的问道,「那妳想吃什么?」
暮瑶看着她,头还有点昏沉,想吃什么呢?脑袋还未完全开机,味蕾里有个味道,可是却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想到了,她脑袋里总算是想起那味道的名词,义大利面,在巴黎,宿舍转角的义大利面。
才想开口,那句话硬是被吞回去。
「义大利面,学校附近的义大利面。」
她转了一个弯,记得以前学校附近也有个很有名的平价义大利面,只是在毕业后,暮瑶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妳說义式主厨吗?」瑀生也记得,学校没有人没吃过,她们也曾一起去过,不止一次。
「嗯……可是……」暮瑶点点头,关于学校,那里有些许不好的回忆,即使曾经有再多美好的回忆,都因为不愉快的完结而令人怯步。
「可是?」
「好累喔!那里好远……还是算了。」暮瑶说着又倒回去沙发上。
抓紧了毛毯,暮瑶将脸埋回被窝里,毛毯的触感十分柔软,在湿冷的初冬里十分适合发懒。
下一秒她的身子悬空,被人抱起,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把人都吓醒了。
「妳干嘛?」
那张略带猖狂的脸勾起一个笑说:「妳难得有想吃的东西,我扛也要把妳扛去。」
暮瑶的脸微微帐红,不仅是她霸道的言论、太近的距离,更是因为在毛毯之下的自己还赤裸裸的。
微微的挣扎,瑀生却抓更紧。
「妳至少先让我穿衣服……」一只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她拉拉瑀生的衣服。
瑀生的脸靠近,额头抵在她的额上,带点痞味的说:「好呀!那我帮妳。」
暮瑶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轻推开那双臂,略带娇羞的口吻抗议。
「妳走开。」嘴上这样说,但手却抓得紧,她们都清楚,早就走不开了。
城市的另一边,宋璐站在布料与布料之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完整的布工厂。
「不好意思,周末还找妳陪我加班。」
倪玥的声音从布料的另一侧传来,边说她边扛着一匹白色蕾丝走来。
宋璐见她吃力的模样,赶紧上前帮忙,她们一同将布料放到桌上,宋璐这才看清蕾丝的花纹,那是木兰花。
她轻抚木兰花的纹路,那力道轻柔的像是在触碰什么人一样,纤长的手指头竟让倪玥看得出神。
「好细致。」宋璐的声音将她从出神中唤回来。
「是吧?他们家的布料都这么细致。」倪玥边说边拉开皮尺。
将目光移开了木兰花,宋璐抬头环视整个空间,那是一家不大却应有尽有的纺织品原物料工厂。
不仅是布料,它们连材料都很齐全,走到了零件盒墙面,方型、原型、菱型、星型,通通被整齐的收在盒子里。
原来这就是 Veroux 的台北仓库,Veroux 在业界颇有名气的,走的是高端小众路线,从原物料到布面,都颇具质感,大多是从欧洲进货。
总公司设立在英国曼彻斯特,台北的仓库不大,毕竟主要业务不再这边,国内大多是婚纱、高订产业才会使用到这种等级的料值。
宋璐看着墙上的营业登记证,主要负责人,姜铭,她再看向墙上采访的照片,那位西装笔挺的姜铭她见过,只不过不是在工作场合,而是在当年巴黎的饭桌上。
那是姜铭第一次来看暮瑶,但不纯粹是为了暮瑶,是因为宇辰来这里念书,所以他陪宇辰来看学校。
「所以妳在这之前真的不知道?」站在宋璐身后,倪玥开口。
宋璐双手插在口袋里,回过头去看向倪玥,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暮瑶不太提及家里的事情。」
暮瑶从没说过家里的产业,宋璐只从宇辰口中听说过,家里是做纺织的,但具体是什么她没有打探过。
她想,等暮瑶想说时,再告诉我就好了,然而就像她们之间的情愫一样,她没等到那天。
想起一些关于念书时的蛛丝马迹,一切都对齐了。
『妳以前是学礼服设计吗? 』
宋璐还记得自己在做第一件礼服时,暮瑶在布料上给了很多不错的建议。
『不是耶! 』她面不改色,她也没再多问。
难怪她对于礼服的设计这么了解,无论是布料、版型还是设计灵感,她都做得比时装优秀。
可是,她却不选择走这条路。
「那么姜总是不想靠家里,所以才隐瞒的吗?」
「可能吧!」宋璐避重就轻的回应。
当然不止是这个原因,曼彻斯特距离巴黎也不过一个半小时的飞机时间,不到一万块的机票钱,可是姜铭一次都没为了暮瑶来过。
要不是宇辰来巴黎念书,宋璐估计,他应该是来都不会来。
那年的毕业典礼,暮瑶是整个系上第一个拿到工作邀约的学生,却是毕业的最安静的人。
『那公司愿意等妳换签证啊? 』饭桌上,宋璐的母亲开口。
『嗯,还蛮幸运的,刚好遇到一个可以等我的公司。 』暮瑶笑得得体,宋璐还记得那场晚餐,妈妈对暮瑶赞不绝口。
『真厉害,妳父母一定很以妳为荣。 』父亲的一席话,让宋璐倒抽一口气。
她才正想说什么岔开话题,暮瑶倒是露出淡然的笑容回应。
『他们工作忙,不太过问,不过我真的只是运气好啦! 』
她说谎了,宋璐知道。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那个别人家的优秀小孩,那在自家父母眼里呢?
『我是拖油瓶。 』暮瑶这样定义自己的。
那是宋璐跟暮瑶认识好久以后,她才说出口的真心话。
「倪总,好久不见。」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将宋璐的思绪拉回来。
「姜董,没想到你在台湾。」倪玥说着走上前去。
「这几年大多在台湾,年纪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到处跑了。」姜铭露出了一抹客气的笑容,与当年饭桌上的严肃截然不同。
「这位是?」注意到宋璐,姜铭开口,他总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这位是宋璐,是我目前合作对象。」
走进一步,宋璐开口,「姜总,好久不见。」
姜铭没有太意外,我果然见过她,只是我想不起来了。
见姜铭没有想起,宋璐接着说:「我是暮瑶研究所同学,之前在巴黎见过伯父。」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结了,姜铭再怎么想演绎,都掩饰不了眼里的定格。
太久了,姜铭太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
熟悉的餐馆,十年没来了,却还是跟记忆中长得一模一样。
「妳毕业后就去 Liz 了吗?」
说起来暮瑶好像没有主动问起她这些年的动向,那年瑀生将自己封锁后,她下意识的逃避,也学会了不问。
「一开始在小品牌待过,然后一路跳槽到 Liz ,算起来也待了四年左右。」瑀生边说边用卫生纸帮暮瑶擦拭好餐具。
「妳呢?」说着她整齐的将餐具摆放到她眼前。
「毕业后……我就去巴黎了。」
回忆起来,那些过往还真有点苦,苦涩到大脑会自动封锁。
「妳是毕业那年申请上的吗?」瑀生问道,关于巴黎的梦想,那年暮瑶跟自己提起过。
她还曾信誓旦旦地说过,『那我们一起去。 』
她是真的想一起,她放心不下暮瑶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只是......她终究是错估了自己。
也难怪,暮瑶不再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我曾说的每一个诺言,都食言了。
「嗯,对啊!」暮瑶倒是笑得从容。
「真厉害。」瑀生说得不大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刚好传进暮瑶耳里。
暮瑶的目光微微闪烁,她转动了眼珠子,看向窗外,将自己放得更远。
「大四那个时候……」说起来敏感的字眼,让原本在帮暮瑶倒水的瑀生愣了几秒。
她的手停留在空中,虽然不明显,可那迟疑的几秒钟还是被暮瑶收进眼底。
「因为发生那些事情,所以给我更多时间可以好好学法文,准备学校的申请。」暮瑶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可那只是她一贯的自我防备。
站得很远,说得像是别人的故事,这样就不会被人看出来,我曾经有多痛。
「运气很好,刚好就申请上了。」
暮瑶说得谦虚,可只有自己晓得,她那时心里的酸涩。
为了把自己从失恋、流言蜚语中拉出来,她没日没夜的投入在法语跟作品集里,在那个世界里她可以暂时忘记现实世界的残酷,至少......她还找得到存在的价值。
瑀生注视着她,看着远方的样子,像是不敢与自己对视一样,她的手轻碰上去,触碰到的是异常冰冷的指头。
寒冷的就像是那年的秋风一样。
瑀生回忆起那年,拒绝暮瑶后,自己就很少去学校,没什么必修课,也不想触景伤情,而对她来说,也是如此吧。
想起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暮瑶,她的眼泪,再次落在心上,灼伤心脏,那炙热的疼痛让瑀生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感受到那双手的颤栗,暮瑶抬头与之对视,她看见瑀生严肃神情,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想说些什么吧!但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那些年、那些事,是不是早在我们在一起前就该放下了?
十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在忙碌的生活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我一直很后悔。」终于,瑀生挤出几个字。
她不像往日的猖狂自信,而是带了点彷徨。
「暮瑶……妳恨过我吗?」略带颤抖的声音开口。
瑀生回想起过去,当年她刻意的不去共情暮瑶,所以很狠,唯有这种狠才可以让自己抽离。
可是,当现在的爱意渐浓,过去就越发清晰,回忆如潮水般涌入,有甜、有苦、有酸,更有愧疚与遗憾。
她越爱暮瑶就越恨当年的自己。
暮瑶不自觉地咬紧下唇,恨过吗?恨过啊!但我最恨的不是妳,而是我自己。
我明知道妳伤我的最深,妳是我人生中最怕的人,我却还是选择这么走,就像是一个明知吸毒会上瘾却还要碰的人一样。
我喜欢妳的拥抱、妳的温柔、妳的吻、妳的承诺,我很清楚现在的一切也许是重蹈覆彻,可我还义无反顾,我恨自己想沉沦却依旧太清醒。
我看見妳不一样了,却还是不相信妳,那种矛盾会撕裂我的大脑。
我只能选择放下、遗忘,可当既视感出现时……
心还是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