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不認愛》艾雪澄

81、79. 她的世界 拍

　　拍摄现场意外的热闹，摄影师还是他们的老朋友，阿哲。

　　「姜总，早安……」

　　看见暮瑶走近，阿哲率先开口，他下意识地要叫出宋总监，才发现站在暮瑶身旁的并非宋璐，而是尧设计师。

　　「早安。」

　　递给他一杯咖啡，暮瑶没有察觉到他的眼神，径自走到萤幕前翻看今天的脚本。

　　「那个……宋总监还好吗？」小心翼翼的，阿哲凑到暮瑶身旁小声的问。

　　先是一愣，才想起阿哲为什么这么问。

　　毕竟在外人眼里看来，宋璐是个刚被劈腿失恋的总监。

　　「还好，她们已经结束了。」

　　喝了口自己的咖啡，暮瑶的语气很轻，眉头却藏在杯子里。

　　「那……」眼见瑀生走进梳化间检查衣服，阿哲才开口，「妳们还好吗？」

　　暮瑶看向阿哲，她有些不解，这个『妳们』是那个『妳们』？

　　「你是指？」

　　「妳跟宋总监啊！」阿哲倒是没有意会到暮瑶跟瑀生的关系。

　　我们……还好吗？我们还好吧！

　　那天在家的对话还留在暮瑶脑海里，宋璐要求自己不要再说下去的模样，狼狈的不像她，可是……有些事情是无解的。

　　现在的关系就像是公事公办，她会告诉宋璐今天自己会去处理什么事情，宋璐会告诉自己今天她去哪开会。

　　听起来像是情侣之间的报备，但其实只是合伙人之间更冷漠的关系。

　　「还好，我们最近都忙疯了，根本没时间讨论这些。」

　　暮瑶刻意将视线放到了电脑上，好似这样才不会透露太多情感。

　　「也是，我有追踪你们，那么多CP粉，应该多很多订单跟合作吧？什么时候才要正式公开啊？」阿哲没提，暮瑶都忘了这件事情。

　　说来好笑，她们没有承认也没有澄清过，原以为这一波闹剧会随着时间而被淡化，谁知道越不表态，网友越疯狂。

　　「我们又不是那样的关系，你认识我们这么久，还不晓得吗？」

　　调整着相机，阿哲当然知道，但是他也不是瞎子。

　　「就是认识妳们够久才看得更清楚啊！她是最了解妳的人吧？」这一句问到了暮瑶心坎上。

　　她……的确是，可是我止不住对尧瑀生的心动与渴望。

　　「阿哲，我问你……」突然暮瑶略带严肃的看向他。

　　「你会选择稳定还是激情？」

　　放下相机，阿哲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

　　「稳定是永远，激情是一时，但如果这份激情可以变成永远，谁还会喜欢稳定呢？毕竟人都是犯贱的。」

　　精准的字眼足以形容暮瑶的选择，犯贱，我真的很自找麻烦。

　　也在这个时候，熟悉的身影走进摄影棚。

　　暮瑶回过头去，只见那张精致的脸庞多了几分憔悴，她身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配上黑色西装外套，下身则是格子西装裤。

　　一如既往的透露着贵气感，只是脸上的倦容也比往日多了几分。

　　「早安。」宋璐把自己调适的很好，她知道今天不只要见到暮瑶，还要见到瑀生。

　　「早安。」两人收起刚才的话题，阿哲率先回应，又接着识相的说：「我去调整一下设备。」

　　看了眼宋璐，暮瑶才正想说点什么就被打断了。

　　「妳在干嘛啊？」是从梳化间传来的尖锐指责。

　　她们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朝同一个方向前进。

　　走进梳化间，只见舒然跪在模特儿旁，拿着别针试图要把过大的衣服别起来，却闯祸了。

　　「都流血了，妳到底会不会啊？」责备着舒然，那个说话没好气的人是模特儿的经纪人，Joyce。

　　跟Joyce认识多年了，她本就是个对菜鸟没什么耐心的人，眼见暮瑶走进来，她马上变了一副嘴脸。

　　「姜总，我說妳们家小助理也太笨手笨脚了，我们家Kathy都流血了。」

　　「那是她乱动才会这样……」

　　瑀生这次没忍住，她看见舒然已经好几次告诉对方先不要动，但对方还是一直跟另一个模特儿聊天，聊到激动处动了一下，才导致这个意外发生。

　　但不等瑀生把话说完，宋璐先伸手制止她说下去。

　　暮瑶没有理会这边的抗议，她知道首要任务是什么。

　　「Joyce妳别生气，小助理刚毕业不懂事。」说着暮瑶越过舒然走进模特儿，撩起了衣服露出伤口。

　　真的只是一个很小的破皮，但流血了就是大事。

　　抽了几张卫生纸，暮瑶熟练的按住了伤口，化妆师也是个识相的，眼疾手快的递上药膏。

　　「姜总，这个是消炎药，先擦上止血吧！」

　　「谢谢妳。」露出了一抹淡笑，暮瑶亲自替对方上药，接着再用流利的英文对眼前的外模说：「还痛吗？」

　　皱着眉头，她摇摇头，一脸委屈的模样，像是遭遇了什么天大的不幸。

　　如此，不哄一下怎么拍得下去呢？

　　没记错的话今天的外模是个法国人，于是流利的法文出现在梳化间。

　　「如果妳需要休息，我们可以晚点开始。」说话的是暮瑶，她用Joyce听不懂的法文，好声好气的说道。

　　外模抬头看向镜子里的暮瑶，她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眼神里却有着说不出的锐利，虽然不懂中文，但是看大家对暮瑶的态度，她也很清楚今天买单的是谁。

　　不敢再装模作样了，她点点头用法文回应，「我可以拍。」

　　见她乖巧的模样，暮瑶收起了带毒的微笑，接过舒然手中的别针，自己上手。

　　模特儿这回也不敢乱动了，乖乖站在镜子前配合对方。

　　暮瑶的动作不算温柔，她的手很稳，力道干脆俐落，布料在她指间像听话的线条，一拉、一收，瞬间贴合身形。

　　「这样会太紧吗？」勒得很紧，暮瑶却故意用法文在模特儿耳边问道。

　　「不会。」面对这气势，模特儿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见模特儿听话了，暮瑶露出了一个笑容，同样用法文说：「因为妳太爱乱动了，我只好用紧一点，但是……太紧了，不好看，这样才好看。」边说暮瑶松开了衣服，俐落的别好别针。

　　顺了顺边缘，也顺了顺张牙舞抓的人。

　　「血止好了，我们还是加紧拍摄吧！」

　　转过身来，暮瑶切换回中文，她不忘对Joyce露出了社交性的笑容，结束这一回合。

　　她上前挽着她的手，亲昵的像是好姐妹一样。

　　不过，在离开前，她回头看了舒然一眼。

　　眼眶微微的红润，没有哭出来，可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犹怜。

　　「舒然，妳今天先在里面。」暮瑶没有太多的情绪，让人读不出她的心思。

　　舒然站在梳化间，有些失落的看着自己笨拙的手，要是我小心一点就好了，瑀生看着她，总觉得身为她的主管，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唐奕琳很识相的把她拉了出去。

　　眼神示意，唐奕琳知道现在谁留在这里就是公然跟Joyce作对，身为国内最大的外模经纪公司的负责人之一，想在这圈子混都不该与之为敌。

　　硬是被拉出梳化间，瑀生本想趁着空挡去找暮瑶说点什么，宋璐倒是先将她拦下来。

　　「妳不要误会了。」站在瑀生旁边，宋璐小小声地说。

　　「什么？」

　　「她刚才是在帮舒然。」没有面向瑀生，宋璐的视线落在模特儿身上。

　　瑀生当然知道，暮瑶是在顾全大局，但在资讯不对等的情况下，那些听不懂的法文，她无法完全知晓他们代表着什么。

　　「我知道。」不服输的她回道。

　　「那妳还想打扰她？」宋璐这回看向她了。

　　「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我只是觉得那样的暮瑶冷得让我陌生。

　　「因为妳太爱乱动了，我只好勒紧一点。」宋璐没头没尾的说，接着那在严肃不过的眼神说道，「想了解她，学点法文吧！」

　　摇摇头，宋璐走向门口，她很想放下，可是看瑀生这样，她又犹豫了，为了抑制着那些多余的想法，她需要出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独自坐在梳化间内，舒然听着外面大伙开心的笑闹，她总觉得自己永远无法融入，台湾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可怕，尤其是这个不讲情面的职场环境，她知道怨不得人，可是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着返回来，递给自己一杯咖啡。

　　她原以为是尧设计师却没想到是暮瑶。

　　「休息一下吧！妳在现场会被Joyce针对，还是在这里安全。」她露出了跟刚才截然不同的眼神，现在的她，温柔的让自己觉得看见天使。

　　「学姊……对不起……我……」还想说点什么，暮瑶却拍了拍她的头。

　　「没事的，不用特别解释，我知道的，菜鸟遇到这种事情难免的。」

　　露出了无奈的笑，她好似也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样子，曾经淋过的雨不少，现在也只想尽量不要让人体会到那时的无助。

　　「学姊没有生我的气？」舒然其实最怕的是这个，她不想让人失望。

　　看着舒然，暮瑶宛若看见刚出社会的自己，总是害怕对方是不是生自己的气，但人都是健忘的，没有谁是永远的敌人，也没有谁是永远的朋友。

　　「没有啊！外模本来就比较娇贵。」语气很淡，暮瑶无关紧要的口吻回覆。

　　「那Joyce姊？」舒然还在担心其他人的想法。

　　见她如此害怕，暮瑶安抚道，「相信我，过了今天她就忘了这件事情，毕竟她脾气太差，讨厌的人太多了，我刚出社会时也被她讨厌过。」

　　「怎么可能？」学姊总是很会应对进退，怎么会被讨厌？

　　暮瑶看向天花板，因为那个时候很新，所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只是当妳成为一个大人时，就要学会装死、放下，日子才得以过下去。

　　「我也是得罪过不少人的。」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暮瑶轻描淡写的带过。
　　站起身来，暮瑶也不好离开待久，她顺了顺自己的裤管，再次看向舒然说：「休息一下吧！Joyce通常下午就走了，等她走了妳再出来，别担心，我们都懂的。」

　　话音落下，暮瑶走了出去，站在门外的人迅速的转进隔壁的厕所里，手里还拿着一杯未开过的咖啡。

　　看着暮瑶远去的身影，她才缓缓地走出来，那不是别人，正是尧瑀生。

　　她原以为暮瑶真的生气了，以为她真的讨厌舒然，没成想是我多虑了。

　　看着手中的咖啡，暮瑶也是这样走过来的，那么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又受过多少委屈呢？想到这她再次觉得遥远，就像刚才她完全听不懂暮瑶在跟模特儿说什么……但宋璐不但听得懂还完全可以理解暮瑶。

　　第一次打从心底感受到自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