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不認愛》艾雪澄

82、80. 三人之间 「

　　「我跟倪总讨论过了，我们认为可以不只主打年轻人轻婚纱的市场。」

　　「我们也可以做一些裤装、中性一点的服装来主打同性市场。」

　　宋璐边说边用平板展示自己最新的设计稿给暮瑶。

　　结束了混乱的上午，随着午饭的到来，Joyce离开后，拍摄现场的气氛缓和不少。

　　琪琪一如既往的替暮瑶保留了午餐，而暮瑶从不让她失望，果然又是被工作填满，一刻也停不下来。

　　接过平板，暮瑶专注的看着宋璐的设计稿，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宋璐的笔触带着细腻，多了一点以往没有的坚定，好看是好看却少了一眼命定的婚纱感。

　　「我喜欢这个。」说着暮瑶的视线停下。

　　那是一件用粗蕾丝拼接出来的短板、短袖上衣。

　　背部用两片布料拼接交错开衩，视觉上只有颈部的两颗钮扣固定住了整件衣料，不过硬挺的粗蕾丝可以很好的保留衣服的安全性。

　　下身宋璐设计了一件用相同粗蕾丝制成的侧边开衩窄裙，这一整套的设计很适合不想要过于正式的新人，拿来当平日正式场合的穿搭也不会过度华丽。

　　「妳让我……有灵感了。」看着那个设计，暮瑶的创作魂竟然有几分蠢蠢欲动。

　　「是吗？」宋璐藏不住的开心。

　　她们从前在巴黎时也经常这样，透过对方的设计而唤起自己的灵感。

　　「嗯，有笔吗？」暮瑶说着看向宋璐，宋璐随即从包里掏出画册跟铅笔。

　　翻开新的一页，暮瑶迅速的在纸上打好人物以及上身的草稿，接着游走到下半身，她若有所思的顿了顿笔，才接着画下去。

　　滑过几个线条，她画出了一件飘逸感十足的A字裙，前短后长的设计，配上轻盈的面料，看起来比原先的粗蕾丝更加年轻些。

　　「如果我们用轻一点的布料去做，这样就不会显得太容重，同时也有婚纱感。」边说暮瑶又像是想到什么在纸上加了几笔。

　　「要是加上口袋更好，礼服最麻烦的就是没有口袋，拿包也不好看，东西都不知道要放哪。」

　　暮瑶记得以往参加婚礼，总会听到新娘说自己一整天都没看手机很不安。

　　「妳这想法我很喜欢，这张借我，我会再跟倪玥提案。」宋璐挺喜欢暮瑶的设计，说着她接过画册。

　　「但是……妳原本的设计我也很喜欢……」暮瑶看着平板上的设计稿，实在取舍不了。

　　「妳可以出混搭风。」突然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出现。

　　她们同时抬头，只见瑀生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靠在一旁，视线落在平板上，看起来已经站在那里多时。

　　「借我。」瑀生说着抽走宋璐手中的画册。

　　她拉了张椅子坐到了两人对面，翻开新的一页就开始作画，

　　简单的几笔线条，她就将草图打好，那是一件看似基础的削尖短板上衣。

　　「我们如果用裸色纱布作为基底，再上面加上白色蕾丝刺绣，是不是就有婚纱的感觉了？」

　　看着瑀生的手稿，暮瑶双眼都亮了，源源不绝的想法从脑中涌现，想执起笔来一一画下，可惜她今天没有那个时间跟精力。

　　三个单品的适配性很高，暮瑶拿着草图比了比，配上宋璐的上衣是端庄稳重，很适合搭配包头、跟鞋，做出气质新娘的氛围。

　　瑀生这件则带着一丝狂野不羁，像是可以配上马丁靴跑向红毯的直率新娘。

　　「好有画面。」暮瑶忍不住说道。

　　「是不是很适合妳们的客群？」挑了挑眉，看见暮瑶的反应，瑀生满意极了。

　　「我们不如来做个可以让大家自由排列组合的商品。」暮瑶说着抢过画册，再次作画。

　　她画出了几款礼服的基础版型，桃心领、V领、细肩带，最后再画出一件蕾丝长袖罩衫。

　　「这种基础款配上罩衫，可以大幅降低成本，还可以扩及更广的客群，就连配上西装外套也很帅。」暮瑶说着看向宋璐，「这样是不是就有打到妳說的同性市场？」

　　宋璐愣了几秒，她还没从瑀生的突然加入回过神来，虽然她不讨厌瑀生的想法，可是她这样突然加入讨论好吗？这可不是跟他们家的合作。

　　「是啊……但这样会不会变得没有特色？」

　　宋璐也指出最关键的问题，这其实也是 Mu 一直以来遇到最大的问题，太想讨好所有人而失去自我的本色。

　　点醒了暮瑶，不过她马上想通了，她点开平板迅速的滑到了另一件婚纱，那是暮瑶最喜欢的设计之一。

　　「所以，我才需要妳的这种设计啊！」说着暮瑶点开了那张图。

　　一件落肩款的雪纺纱设计，白色雪纺纱混合着粉色的雪纺纱，没有一颗钻、一颗珠、一片蕾丝的点缀，就是单纯的混纱设计。

　　裙摆飘逸、有层次，它不浮夸，甚至是过分干净了，却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那个设计给人纯净、简约的感觉，作为她们的形象照再适合不过，但它是有门槛的，那不是一件人人都可以驾驭的婚纱。

　　「宋总监，可以再做出更多类似的设计吗？」

　　将平板转向面对宋璐，暮瑶语带期待，她还记得宋璐曾经设计过一件婚纱，那时因为模特儿的临时感冒，她只好紧急替补。

　　那件婚纱……是她见过最美的设计。

　　浅浅一笑，暮瑶摇摇头忘却那些过往，摆回专业的姿态。

　　「有 Crystal 的高端，我们做日常，可以让婚纱不再是一次性的东西，而是可以活在生活里的东西，妳觉得呢？」

　　「我觉得这个主意很棒。」

　　先说话的是瑀生，她说着用那个引以为傲的眼神看向暮瑶，就像是在说我老婆真厉害一样。

　　宋璐见她这样不禁笑了，「我觉得不错，但是尧设计师，妳好像不属于我们公司的人吧？」说着宋璐翻到了她画的那张设计，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真的不是普通的好看。

　　「说吧！要花多少钱才能买下妳这张手稿啊？」宋璐开玩笑地问道。

　　「我给女朋友画的永远是无价。」

　　瑀生说的望向暮瑶，她本来也只是想来送午餐的，但她看着她们开会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参与。

　　太契合了，暮瑶跟宋璐站在一起的样子太美好了，她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会有CP粉的存在，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想出现破坏这份和谐。

　　况且，要是她的介入可以让她们的会议早点结束，那她一点也不介意多画几张设计稿。

　　相较于瑀生的大方，暮瑶倒是有点害羞，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在宋璐面前讨论这个话题。

　　宋璐看了眼暮瑶，她明白的，暮瑶肯定心慌又为难，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即使有点刺眼，但吞下去就好了。

　　「既然尧大设计师都这么说了，可别事后寄帐单给我，我会再跟倪玥讨论，妳们慢吃吧！」边说宋璐边收拾东西。

　　她低下头去，刻意不让暮瑶看见自己的神情，压抑着酸涩，她故作从容的拿着自己的午餐先一步离开小房间了。

　　眼见门悄悄关上，暮瑶看了门缝最后一眼，瞥见宋璐的神情，黯淡下来的双眼，随着门的关上，消逝在眼前，那一刻关上的仿佛不只是房门。

　　见门关上，瑀生随即递上琪琪为暮瑶准备的午餐。

　　是一个方便食用的三明治，瑀生将三明治的包装打开，直接喂到暮瑶嘴边，愣了几秒，暮瑶才张口应接。

　　见她乖乖给自己喂食，瑀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暮瑶的头。

　　「好乖。」像是安抚小猫咪一样说道。

　　「我自己可以。」暮瑶说着想抢过那份午餐，瑀生却不让。

　　「我不相信，琪琪說妳早餐也没吃，这样我可不信任妳自己吃饭。」

　　眼见里面有蕃茄，暮瑶任性地指着它说：「我不要这个。」

　　见状瑀生笑出声来，现在这个挑食的小孩跟稍早那个雷厉风行的姜总判若两人，这种反差感实在迷人。

　　尤其是想到只有自己看得到这一面，心中更是有着说不出的愉悦。

　　「妳不吃番茄？但我之前煮番茄炒蛋时妳也没不吃。」

　　边说，瑀生边用嘴将番茄挑了出来帮她吃掉。

　　「我不喜欢生的番茄。」

　　暮瑶眼看番茄被挑光了，她才心甘情愿吃下第二口。

　　「这次先帮妳吃掉，以后不准挑食。」

　　现在对瑀生来说能哄她进食就好了，至于那些坏毛病，以后再说。

　　「话说……」像是想到了什么，暮瑶思索了片刻才开口，「妳有没有去看看舒然，她还好吗？有吃饭吗？」

　　「我为什么要关心她有没有吃饭？」没有意会过来，瑀生反问。

　　「因为她是你助理啊！遇到那种事情她肯定很难过，妳是最有资格关心她的……」

　　暮瑶本来从容，但说着说着她自己又忍不住多想，尧瑀生安慰别人，这个画面怎么想都觉得过于温柔，我……会吃醋。

　　看向那个矛盾的女朋友，在工作时她总能把情绪藏的很好，在我面前怎么就这么好懂呢？上前将她往怀里一拦，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想什么？」温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抬眼往声音的主人看去，暮瑶闻到了专属于瑀生身上的味道，这气味如同一种慰藉，让她知道这个人就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紧紧地跟着自己，也只属于自己。

　　「妳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近人情？」

　　想起早上在梳化间的画面，瑀生并不懂法文，那样我在她眼里是不是像个坏人了？

　　听见她略带谨慎的口吻，瑀生萌出了一丝心疼，没有意识的，她将人搂得更紧。

　　「不会，我知道妳有妳的难处。」

　　安抚般的轻拍对方的背，温柔的触碰就像是在告诉她，自己会无条件理解妳。

　　这份难得的温柔，让暮瑶的心软了下来，不经意地往她的怀里沉溺。

　　「妳反而让我更想知道，妳经历过什么，才走到这里的？」

　　躺在瑀生胸前，我经历过什么？有时候自己也不太记得了，只是在不知不觉变成这样子的人。

　　「嗯……也没有什么特别大事，就是遇过很多不同人吧！」暮瑶说着从瑀生怀里坐起身来。

　　见状瑀生继续喂食，想起刚才暮瑶迅速的手稿，瑀生又问道。

　　「我感觉妳挺懂婚纱的，妳之前有做过？」

　　「嗯，之前在巴黎在婚纱设计待过。」

　　「那后来怎么没继续走这条路？」

　　在巴黎做婚纱，感觉是挺不错的发展，怎么会回台湾？离开巴黎呢？

　　暮瑶愣了几秒，原来我从来没跟瑀生聊过这个吗？

　　「因为……跟理想不一样。」暮瑶语带保留的说。

　　其实那不全然是全部的原因，离开巴黎，因为宋璐，离开婚纱业，因为家人，因为……很多的推力，让人只好抛下一切出走，然后……走到妳身边。

　　「这样啊！」

　　是因为宋璐吗？没有问出口，瑀生自行推敲。

　　暮瑶低垂着眼眸，面对不想聊的话题，她没有给瑀生太多思考时间，反而拉着她的手说：「不聊这个了，妳陪我选图好不好？」

　　打开了平板，暮瑶展示 Mu 下季的新品照片。

　　「妳这样不怕我抄袭？」瑀生打趣的问。

　　「尧大设计师才不会。」安心地躺在她的怀里，暮瑶慵懒的像只猫。

　　「妳不怕我收费？」挑了挑眉瑀生接着问。

　　暮瑶抬头望向她，露出了一抹顽皮的笑容说：「那我换种方式付费。」

　　那撩人的说词让瑀生的手放到了她的腰际上，凑到她耳边，暧昧的呢喃。

　　「什么方式？」

　　热气在耳边难以忽视，暮瑶撇过脸去，略带娇羞的语气说：「就是妳想的那种方式。」

　　难以自控的嘴角上扬，瑀生暧昧的声线传入暮瑶耳里。

　　「那……我可能会欠妳很多设计。」

　　说完她反手扶着暮瑶的脖子，吻上她的唇瓣。

　　轻柔地啃咬了她的下嘴唇，一下不够，她想要更多，随着第二下、第三下的触碰，两人渐渐失序。

　　暮瑶转过身来，捧起她的脸，回吻眼前的人，甜而不腻的吻让她们都忘了还身在工作场合，只是一起往蜜罐里坠落。

　　亲吻的声音、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布料摩擦的声音让室内陷入了暧昧的氛围内，空气渐渐发烫，直到一方恢复理智，才将呼吸拉回平稳。

　　这次停下的是瑀生，她望着暮瑶晕开来的口红，伸手替她擦去。

　　「暮瑶，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知道吗？」

　　一旦在一起，就有无穷尽的欲望，不只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想要再知道多一点，关于妳的一切。

　　「还有。」

　　不仅如此。

　　「妳教我法文好吗？」

　　还想要融入对方的一切。

　　暮瑶看着那个曾经极度危险的人。

　　她曾经是我不安的源头，现在却一点一滴教我卸下防备，重新信任，真是荒谬。

　　以前的我肯定会笑现在的自己，可是我控制不了了，我想要义无反顾，哪怕会受伤。

　　「好。」点点头，她回应，「瑀生……那妳也知道，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承受的。」

　　瑀生一愣，她点点头露出了只专属于暮瑶的笑容。

　　「好。」

　　只是她仍旧没有勇气坦白那个晚上，即使她什么都没做，却有着说不出口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