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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救风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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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萧竹并不觉得与他有什么好玩的,但耐不住祝珩软磨硬泡,只能随了他去。
安宁见了,嘴巴张了又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阿达和翠翠打得火热,正是春风得意时,见状凑过来,语重心长开导安宁:“姑娘是大人了,做事晓得分寸,你呀,就是闲得荒,翠翠有好几个小姐妹,知道我们是布行的伙计后都算满意,要不我让翠翠给你相中一个?”
他是好意,却得了安宁一瞪。
阿达摸摸鼻子,还想再劝,安宁已经起了赶人的架势,他只能讪讪走开。
其实安宁对姑娘的心思,他们看在眼里,多少也知道一些,可姑娘那样的,一看就和他们不一样,说白了就不是一道上的人,安宁这少男心思,注定要扑空。
阿达叹一口气,也不好多说,只希望安宁能早些看清,去寻他的良缘。
……
祝珩带叶萧竹一路穿行,不一会儿,手上就挂了不少东西,都是给叶萧竹买的。
吃的、玩的,喝的,用的……样样俱全。
“你这是做什么?”叶萧竹手上已经拿满了东西,再多要拿不了了,“想累死我?”
祝珩手上也满满当当的,闻言回过身来,“怎么会?我这是在讨你喜欢,话本上都是这样讨姑娘家喜欢的!”
怕叶萧竹不信,他还把安庆侯搬出来,“当年我爹便是这样,才追到我娘的。”
“噗。”叶萧竹没忍住笑出声来,“谁告诉你的?”总不至于是安庆侯本人吧?
“寿伯啊。”祝珩笑弯了眼睛,”你不知道,寿伯很喜欢你的,还问我这些时日怎么不见你了,我同他说是我惹你生气了,他便教我怎么哄你啊。”
叶萧竹咋舌,骂祝珩不知羞,她和祝珩,是祝珩惹她生气的问题吗?
是门不当户不对,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这些她说了无数遍了,祝珩总不当回事,说了也是白说。
叶萧竹摇摇头,兀自走开,警告祝珩不许再买了。
祝珩虽不太愿意,但很懂得看脸色,只怕再买叶萧竹要生气,于是只得妥协,屁颠屁颠跟上。
走着走着,前头突然出现骚乱,一群人直直朝着这边冲来,混乱中,叶萧竹被带头的那个撞翻在地,手上的东西撒了一地。
“阿竹!”祝珩吓了一跳,赶紧扯开叶萧竹身上的人,把她扶起,担忧地询问,“有没有摔到哪里?”
屁股疼的很,不过叶萧竹看他这样,只是拍了拍屁股,忍着疼,轻描淡写说没事。
这时撞倒她的人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按住,叶萧竹才反应过来,这小孩不是带头的,是逃跑的。
“小贱人!还敢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人群后头也追来个花枝招展的妇人。
到了近前,那妇人先是狠狠拍了被制住的小孩一巴掌,而后眼睛往上一扫,看见祝珩,本来扬着的眉眼一下子就低了,身子也低了,只听见她说:
“哎呀,原是世子殿下在此,冲撞了殿下,是贱妾这手下人不长眼了,待贱妾回去,定好好教训!”
说完,还哆嗦着身子不敢起身。
叶萧竹这么一听,已经猜到这妇人的身份,仔细一看,那小孩原是个女娃,又是个苦命的孩子,不过这老鸨为何对祝珩这般惧怕?难不成他经常光顾?叶萧竹眼神轻飘飘打过去,祝珩“啧”了一声,叫那老鸨好好解释为何认得他,莫要叫他的心上人误会了。
那老鸨名唤鸳鸯娘,约莫三十二三,是鸳鸯楼的管事人。
听了祝珩的话,鸳鸯娘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叶萧竹实在是眼生的很,没见过,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虽不认得叶萧竹,可祝珩的厉害,她却是见识过的,几年前,安庆侯被同僚撺掇到她楼里吃酒,不知怎么传到了长公主耳朵里,当日长公主便带着祝珩来了,祝珩一个小儿,提着剑砸了她半个酒楼,还险些一剑削去她脑袋。
鸳鸯娘对此事记忆尤为深刻,也是那之后,他们鸳鸯楼开始没落,每每见了安庆侯府的人,都要躲着走。
这回撞上祝珩,跟撞枪口上没甚区别,鸳鸯娘那个后悔啊,恶狠狠瞪了一眼那女娃,在心里唾骂:小贱蹄子,今日就不该来追你!
怕祝珩得不到回答要生气,她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将祝珩夸了一遍,说世子殿风姿绰约,玉树临风,元京的大小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叶萧竹听了,直想发笑,祝珩倒是高兴的很,鸳鸯娘夸赞的很是得他心意,当街便赏了她一锭金子。
叶萧竹:!!!
败家玩意。
败家玩意这金子也不是白赏的,他从鸳鸯娘手里要走了那女娃。
出门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成了三个人。
阿达和安宁站在一起,看着那身上脏兮兮,狼吞虎咽吃东西的女娃,小声与他讲:“这是谁?”
安宁摇头,说不知。
那女娃把肉丝面吃了一碗又一碗,还不够,琴婆婆便又给她煮,安康就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瞪着一双大眼睛看这和他一般大小的孩子,嘴巴也张的大大的,实在不知道她为何这般能吃。
叶萧竹的屋内,祝珩帮她把今日买来的物件一样一样规整好。
“你打算怎么办?”叶萧竹拆了袋蜜饯,捻了一个放进嘴里,买的时候她嫌贵,这会儿吃了,味道倒是好。
祝珩贴过来和她讨食,被酸得面部扭曲。
“就放在你这吧,我院中不用丫鬟。”
“哼。”叶萧竹冷哼,“我才不替你收拾烂摊子。”
男人惯爱救风尘,古今都没差,今日救一个,明日救一个,她这布行干脆改行收容所算了!
打掉祝珩伸过来的手,叶萧竹踩他一脚,气冲冲打开门,把手里的蜜饯袋子按到安康怀里,得了一连串“谢谢姐姐。”一边说着,一边把袋子里的蜜饯分给其他人。
那女娃终于吃饱了,得了蜜饯便一刻不停地询问往嘴里塞,桌面上摞了七八个碗,琴婆婆正在忙里忙外烧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说要给孩子洗澡。
“阿竹,不用你操心,我来就行,我定把这孩子照顾好!”
叶萧竹:……
她本来想说,让祝珩把人带走的。
可看着琴婆婆这样,一下子又有些不忍心。
琴婆婆的孙女被拐走时,也如这女娃一般大,她大抵是想起了自己的孙女。
“阿竹,你就收下她吧,也是个帮手啊,你放心,”祝珩看一眼那摞碗,笑了一下,“往后每月我都替她出一笔银钱给你,绝不叫你亏本!”
叶萧竹:……
“你对她真好。”
轻飘飘说完,轻飘飘走开。
祝珩被噎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继而又追了上去,黏在叶萧竹身边苦口婆心,说自己就是不想她太累,给她找个帮手。
叶萧竹不知道这七八岁的女娃能做什么帮手,不过人到底也是留了下来。
琴婆婆给她拾掇干净,换了身干净衣裳,走到人前一看,倒是个美人胚子,难怪那老鸨穷追不舍。
问了之后,知晓女娃叫小荷,只是长得瘦小,已经十岁了,家中七口人,爷奶年纪大了,爹爹去岁病倒,上头一个姐姐,下头还有一个嗷嗷待铺的弟弟,一家老小全靠姐姐和阿娘养活,米缸都空了许久,迫不得已,她被卖到鸳鸯楼。
小荷说这些时没哭,眼泪只是蓄在眼眶里。
她说家里既然卖了她,那便不怀念了。
“以后,我会报答您的。”
这话是看着祝珩说的,祝珩连连摆手,叶萧竹没说什么。
再晚一些的时候,祝珩要回去了,小荷亦步亦趋跟着,被祝珩告知以后在这处生活时,眼眶红了,轻声问为什么,“公子,是您买了小荷。”
祝珩仍旧是摆摆手,说不是买她,“我娘子在这里,下头都是些小子,我怕她无聊,所以请你来陪她一陪,小荷,若你往后想走,我不会拦着,你的卖身契在我娘子那,到时你与她取便是,她也不会拦着你的。”
说罢,祝珩又同朝这边看过来的叶萧竹招招手,便踏着轻快脚步离开了。
小荷愣愣的,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过了几日,大山找到布行来,同叶萧竹道别,说明日便要离开元京,同师父师妹往关外去。
“听闻关外奇人异士诸多,我和师父这般打眼,也想去见见世面,瞧瞧那有没有我们这般的奇人。”
说罢,递过来个药囊。
“叶姑娘,这是我新做的,你拿着,要不下回见了,我该认不出你了,今日都是一路打听着你这布行来的。”
叶萧竹失笑,接过药囊,直接系在了腰上,“往后便喊我阿竹吧,叫叶姑娘生分的很。”
大山挠挠头,笑了,“好,阿竹!”过了片刻,他实在没忍住,又讲,“其实师父很希望你同我们一起走,但她不让我问,但现在是我问你,阿竹,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去关外吗?好像还不错。
可她还有太多事未完成。
叶萧竹摇摇头,同大山道别,说明日去城门送他们,大山虽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与她约好明日见。
只是到了第二日,叶萧竹买了大包小包前去相送,却迟迟不见人来。
等了半晌,终于看见大山行色匆匆赶来,不过只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