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32.有人离开，有人留下，生气又无语 透明墙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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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墙消失的消息，在一个午后传来。
芙卡正在后院里帮小七整理药材。
地下城的人造昼光，在瓶瓶罐罐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小七手里捧着一本寻朝写的笔记，正小声背诵着各种药材的名称和用途。
“乌乌草，镇痛，有毒，用量不得超过三克……”小七念得磕磕绊绊，眉头皱成一团。
芙卡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慢慢来，不用急。你已经进步很快了。”
小七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
“真的吗？”
芙卡的话给了小七一些信心，之前妈妈让他背的东西，他经常背不好，导致自己没有信心。
“当然是真的。”
话音刚落，芙卡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险些撞翻旁边的一摞药罐。
小七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药架，疑惑地仰起脸。
“阿黄姐姐，怎么了？”
芙卡没有回答。
这些天她尽量不使用理性天使，但是今天和小七一起摆放药材的话，还是细心点好，便开启了能力。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她望向头顶惨白的人造光。
透过理性天使的视野，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原本笼罩在整个区域的厚实玻璃罩，已经消失了。
“珂！小白！”她转身就往后院外跑，差点被自己绊倒。
“小白！”
小七抱着药罐看着她慌张的背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芙卡在二楼房间里找到珂加西。
他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旧杂志。
见她冲进来，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怎么了？火烧眉毛了？”
“城主的回响没了！”芙卡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珂加西手里的杂志“啪”地掉在地上。
他坐直身体，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确定？”
“我确定！”芙卡用力点头，“刚刚用理性天使确认过，什么都没有了。整个区域，完全开放。”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可以离开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冲出门，跑向隔壁芙丝克的房间。
芙丝克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经脉的伤势还没完全愈合，魔力也只能调动一部分。
此刻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那片永远不会变化的人造景观发呆。
门被猛地推开，芙卡和珂加西冲进来。
“姐姐！”芙卡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透明墙消失了！我们可以离开地下城了！”
芙丝克抬起头，看着妹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沉默了几秒钟。
她放下茶杯，伸手轻轻理了理芙卡跑乱的发丝。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刚才伊洛也告诉我了。他去找医生，准备离开的事。”
芙卡感觉到这段时间姐姐身边好像围绕着低气压。
她还以为是在地下城待久了导致的。
“姐姐，你还是不高兴吗？”
芙丝克弯起唇角，露出芙卡熟悉的温柔笑容。
“当然高兴。”
傍晚时分，所有人都聚集在诊所一楼。
酷拉拉医生难得放下了手里的研究工作，端着他的茶杯坐在角落里，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伊洛站在房间中央，清了清嗓子。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
“地下城的封锁已经解除，我的女朋友也大致恢复了。我们决定，明早就返回地面。”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
“我想留下。”
“啊？”
伊洛有点不可置信，而医生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寻朝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涟漪。
所有人都看向她。
芙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开口。
“为什么？”
寻朝抬起眼睛，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映着灯光。
“我还想帮库拉拉医生一段时间可以吗？”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找到这么有意思的地方，她还不想那么快回去。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我觉得这里挺有意思的。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以后一定能够帮到洛可可先生更多！”
芙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珂加西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有意思？脑子没问题吧。”
美月默默走到寻朝身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抱歉洛可可先生，我可以多赚一点零花钱吗？而且……”
说实话，来地下城这么久，只有寻朝和他比较熟悉，再加上医生给的真的太多了，他现在缺钱啊！
很感激伊洛先生他们的帮助，也很想报答他们，但现在还是让他留在这里赚钱吧！
阿克站了起来，举起手。
“我也留下。”
“你？”珂加西瞪着阿克，像在看一个脑子进水的人，“你留下干嘛？”
他要留下，那他们来这里干嘛。
阿克抠了抠后脑勺，墨绿色的短发被他揉得更乱了。
“小七的妈妈还病着呢。”他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帮忙跑跑腿，搬搬东西。他们都得跟医生学习，都没人照顾她。”
阿克挠了挠脸。
他有点愧疚，大家都是因为他才来到的地下城。
小七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酷拉拉医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闷响。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么多人抢着留下，说明他这个雇主当得有多好。
“行了行了，别争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愿意走的就走。我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还能吃了他们不成？”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芙丝克站起身，走到寻朝面前，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
“你真的想好了？”
寻朝点点头。
“想好了。”
芙丝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保护好自己。”她说，声音很轻，却有一种郑重的意味。
“如果遇到麻烦，随时上来联系我们。”
寻朝微微弯起眼睛。
“我知道。”
当晚，美月用诊所的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有新鲜的肉和蔬菜，甚至还有一小袋真正的水果。
小七已经很久没吃真正的水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半天舍不得咽下去，跑回去拿给他的妈妈。
芙卡看着小七背影发呆。
珂加西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又在想什么？地下城这种人可多了。”
芙卡摇摇头，没有回答。
夜深了，灯光陆续熄灭，只剩下走廊里几盏夜灯。
阿克敲开了珂加西的门。
珂加西正准备躺下，看见他进来，挑了挑眉。
“干嘛？”
阿克站在门口，挠了挠头，难得有些局促。
“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本来想找芙卡她们，但是她们已经睡着了，伊洛哥哥在和寻朝他们说事情。记得把我的谢意传达给他们呀。”
珂加西翻了个白眼。
“谢什么谢，肉麻死了。”
阿克没在意他的态度，认真地看着他。
“你和芙卡，明知道危险还是来救我。”
珂加西沉默了几秒，然后别过脸。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留下来自己小心点，别又被人抓走。”
阿克笑了笑。
“不会的。”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珂加西。
“珂加西，你其实是个好人。”
珂加西抄起枕头就砸过去。
“滚！”
阿克笑着关上门，枕头砸在门板上，发出闷响。
另一间房里，寻朝和美月找到了伊洛。
寻朝从怀里取出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通体温润，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又递过来一封信，信封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安风收”，还有安风的终端编码。
“麻烦您。帮我联系我的仆人。直接将信封内容给他看，让他不用担心。这枚玉佩就当作给您的报酬。”
伊洛接过玉佩和信，在手里掂了掂。
玉佩的质地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抬眼看向寻朝，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家里……”
“普通人。只是比较担心我而已。”
伊洛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
他将玉佩和信收好，点点头。
“放心，我会帮你传到的。”
寻朝微微弯起眼睛。
“好呀，谢谢。”
“我再给你们两人新的面具吧。”
他的回响造物，离开主人后最多能维持一个月。
寻朝点点头。
“谢谢您。那个。。。虽然我不像寻朝这么有钱，不过我还是想谢谢您和芙丝克小姐。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哈哈哈哈，别太客气，职责所在。寻朝的报酬已经很丰厚了。”
伊洛笑了笑，抬手在空中一划。
那张“鬼脸”卡片再次浮现。
片刻后，两副薄如蝉翼的面具落在他掌心。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寻朝和美月接过面具，小心收好。
“当然，谢谢伊洛先生。”
两人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伊洛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手里的玉佩，若有所思。
普通人？能拿出这种玉佩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第二天清晨，芙卡站在那栋住了近三周的楼房门口。
酷拉拉医生端着那个永远不离手的茶杯，冲他们扬了扬下巴。
“房东先生，下次回来记得带点好东西。如果能是寻朝这么能干的仆人那就太好了。”
伊洛笑着点头。
“一定。”
他看了酷拉拉医生一眼，又补充道。
“医生，那几个孩子，麻烦你多照应。”
酷拉拉医生挑了挑眉。
“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倒是你——”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女朋友的伤还没好利落，回去之后别让她太劳累。”
伊洛点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知道了，多谢医生。”
其他的人都在诊所里面帮忙，并没有出来送行，芙卡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会再见的。”珂加西难得说了一句安慰的话。
芙卡点点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楼梯尽头，是通往地面的漫长阶梯。
从地下城离开的芙丝克表情凝重，伊洛跟在她身侧，几次欲言又止。
担忧的偷瞄着自己的小姨子。
回到安可多市的水晶宫艺术院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水晶宫洒落，温暖的太阳光照在几人身上。
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在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游客们三三两两地穿行其间，低声交谈。
他们已经快三周没见过真正的阳光了。
芙卡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有些不适应。
芙丝克快步穿过水晶宫的大厅，走到外面的街道上，才停下脚步。
她站在街角，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起伏。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灰色的路面上投下一道沉默的剪影。
伊洛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先回酒店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芙丝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她没有甩开他的手。
伊洛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熟悉的面容上，疲惫、担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芙丝克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芙卡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珂加西站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夜景，但余光一直留意着芙卡的方向。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终于，芙丝克开口了。
“芙卡。”
芙卡抬起头。
芙丝克看着对面的妹妹，目光很复杂。
“芙卡，你知道吗，你和露丝嘉是双胞胎。”
芙卡点点头。
“可你们完全不同。”芙丝克的声音里带着困惑，“露丝嘉从小就谨慎，遇到事情会先想后果，会害怕，会退缩。但你——”
她顿了顿。
“你总是冲在最前面。受伤的人要救，被欺负的人要帮，看到朋友有难，二话不说就跳进去。”
芙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芙丝克叹了口气，“善良是好事。但是芙卡，你有没有想过，你每一次‘好心’，都会把身边的人卷进去？”
芙卡愣住了。
珂加西的内心在狂笑，他知道芙卡就要倒大霉了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芙丝克生气的样子也蛮可怕的嘛。
伊洛坐在芙丝克旁边，难得没有露出惯常的轻松笑容。
芙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芙丝克叹了口气，“善良是好事。但是芙卡你有没有想过，你每一次‘好心’，都会把身边的人卷进去？”
芙卡愣住了。
“两年前，你救了珂加西。”芙丝克一字一句地说，“然后你被克西斯家的人盯上，不得不离开付绿信市，四处漂泊。这次，你来救阿克，结果呢？我们被困在地下城，我们所有人全都被你的决定卷进来了。”
芙卡的脸色渐渐发白。
“不是说你不该救他们。”芙丝克的声音软了一些。
“善良没有错。但是你太单纯了，芙卡。你看到一个人可怜，就想帮他，却从来不想帮他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芙卡冰凉的手指。
“遇见珂加西也算你运气好吧，遇到的是真心感谢你的朋友。阿克这次，你们也运气好，没有出更大的事。但是芙卡，幸运女神不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芙卡低着头，眼眶渐渐泛红。
伊洛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见芙丝克说完，才轻轻开口。
“芙卡，我能说几句吗？”
伊洛斟酌了一下措辞。
“芙丝克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我觉得你看到的世界太干净了。”
他指了指窗外安可多市的街景，那些高耸的玻璃建筑，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那些闪烁着灯光的招牌。
“你从小在付绿信市郊外长大。接触过滤过的世界。后来和珂加西一起旅行，他保护你，你也保护他，遇到的危险，最后都化险为夷。”
他顿了顿。
“但是你姐姐不一样。她十二岁就去了魔法学院，独自面对各地的学生，面对明里暗里的竞争。见过太多人心险恶，她比你更懂得保护自己。”
芙丝克靠在他肩头，手指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和你姐姐很像。”伊洛笑了笑，“都很善良，都很重感情。但芙丝克的善良，是见过黑暗之后依然选择善良。而你的善良，是还不知道黑暗有多深。”
他靠回椅背，语气轻松了几分。
“当然，这不是你的错。只是……还没到那个时候。”
芙卡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脸。
终于，她抬起眼睛，眼眶还是红的。
“对不起。”
芙丝克摇摇头。
“不是要你道歉。只是希望你以后，在做决定之前，多想一想。”
芙卡用力点头。
“我会的。”
芙丝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不说了。你们先回房休息吧。”
芙卡挤出一个笑容。
“嗯。”
芙卡和珂加西离开后，茶座里只剩下芙丝克和伊洛。
芙丝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在妹妹离开后，慢慢松懈下来。
“我今天是不是对她太严厉了？”
“和以往的态度对比起来很严厉，但不是没有道理。”
“我怕她受伤。怕有一天，她的善良被人利用，让她再也爬不起来。”
伊洛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知道。”
芙丝克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纷乱的思绪渐渐安静下来。
“谢谢你陪我。”她轻声说。
伊洛弯起嘴角，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说什么傻话。”
芙丝克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月光和远处的霓虹灯交织在一起，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
她忽然笑了笑。
“伊洛。”
“嗯？”
“我有没有说过，遇见你很好？”
伊洛挑眉，眼里带着笑意。
“现在说了。”
芙丝克轻轻捶了他一下，被他握住手，放在唇边。
“我也很好。”他说，声音很轻，却有一种郑重的意味，“遇见你，很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吹过，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安可多市的夜晚灯火通明，摩天大楼上的巨幅屏幕播放着广告，悬浮车流在道路上穿梭，拉出无数道交织的光轨。
走出房间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珂加西跟在她身侧，一言不发。
“珂加西。”她的声音闷闷的，“姐姐说的那些，你觉得对吗？”
珂加西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哪部分？”
“就是……我太冲动，太容易相信人，总是把身边的人卷进来。”芙卡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你和我一起旅行这两年，是不是也觉得我很麻烦？”
珂加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
“废话，当然麻烦。”
芙卡愣住了。
珂加西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从第一天认识你开始就麻烦。看到我浑身是血躺在那里，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想救我。后来我们一起旅行，路上看到谁可怜就想帮，看到谁被欺负就想管，多少次差点出事。”
他顿了顿。
“但是你说的事，捅的篓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克西斯家的追杀，地下竞技场的危险，你们觉得很严重的事情，在我看来就是日常。所以我不觉得你麻烦。”
芙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珂加西终于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但是你姐姐说的也没错。”
他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我不怕这些事，不代表别人不怕。芙丝克会担心，露丝嘉会害怕，阿克那个笨蛋会被卷进来。而且……”他顿了顿，“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
“这两年我一直在想。”珂加西移开视线，声音越来越低。
“你的性格，迟早会被人骗。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芙卡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所以，你得学会分辨。”他说，“哪些人值得帮，哪些人不值得。哪些危险是真的危险，哪些危险只是看起来危险。多想想，再做决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想不明白的时候可以问我。我见得比你多。”
芙卡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热。
“珂加西……”
“别哭。”珂加西立刻警觉地后退半步，“我最烦你哭。”
芙卡被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我没哭。”
“最好没有。”珂加西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再磨蹭飞船该误点了。”
芙卡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走出一段路，珂加西忽然又开口。
“芙卡。”
“嗯？”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芙卡脚步一顿。
珂加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芙卡看着那个别扭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快步追上去，用力挽住他的手臂。
“珂加西。”
“干嘛？”
“谢谢你。”
珂加西翻了个白眼，却没有甩开她的手。
芙卡的目光落在珂加西安静的侧脸上。
她想起他说的话。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她轻轻弯起嘴角。
也许姐姐说得对，她确实太冲动，太容易相信人。
但是没关系。
她会学着分辨，学着思考，学着在善良和保护自己之间找到平衡。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珂加西，有姐姐，有家人，朋友们。
这样就够了。
夜晚。
芙丝克从伊洛的怀里离开。
“好啦，你快给寻朝的家人联系吧，我要洗洗睡了。”
“嗯，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早点休息。”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和那封信，在灯光下端详了片刻。
玉佩温润细腻，光线穿透玉质，在掌心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工整，写着“安风收”。
“寻朝给的玉是好东西啊。”他自言自语。
他打开终端，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拨了过去。
通讯请求发出后，过了大约十几秒，对面才接通。
屏幕亮起，出现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他穿着深色的长袍，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种沉稳的气息。
他身后隐约可见书架和字画，是一间布置雅致的书房。
“您好。”男人的声音很平和，却带着一丝审视，“请问您是？”
伊洛将玉佩举到镜头前。
“寻朝小姐托我联系您。”
男人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怎么是你和我联系？小姐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
“很安全。”伊洛将信也展示了一下，“她让我转交这封信。”
伊洛取出信纸，对着镜头展开。
“阿叔，我在外面玩一阵子，遇到有趣的人和事，想多待些时日。不用担心我，我很安全。照顾好家里，过段时间就回去。寻朝。”
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伊洛就行。”
“小姐在那边，麻烦伊洛您多照顾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放心，我会留意她的情况。”
男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伊洛身上，停留了几秒。
“既然小姐信任您，那我也信任您。伊洛先生，后会有期。”
通讯挂断。
科里法官的消息已经弹了一大堆出来。
大致的内容说明了被捉走的孩子，在前两天已经被送了回来。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他们受了虐待，反而比去之前还要健康，现在根本束手无策。
问他到底多久回来，他真的很讨厌安可多市的市长。
让伊洛赶紧回去主持大局，否则就把他的事情都抖出去。
吓得伊洛赶紧关了终端。
转身跑进房间里，此时芙丝克已经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伊洛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微微动了动，在睡梦中握紧了他的手指。
伊洛弯起嘴角。
“晚安。”他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32.有人离开，有人留下，生气又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