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她[破镜重圆]》酌风

38、第 38 章 吹不散的热

　　沈疏闪过一丝心惊，眼见周珩快要吻上她时，她捏紧了自己的手。

　　这么近的距离，既怦然心动，又抗拒。

　　要推开吗？
　　她竟举棋不定。

　　幸好，周珩在快要接近她的时候，又站直了身子，将下巴靠在她的脑袋上。

　　他的声音有些闷，“别人叫我少爷就算了，我不希望你这样叫我。”

　　像是被人架在火上，沈疏急于摆脱现状，连连用力点头，“好。”

　　头一低一仰之间，上面传来周珩吃痛的声音。
　　她的头磕到周珩的下巴了！

　　周珩捂着嘴，蹲到地上，黑而亮的目光悠悠地盯着她。

　　沈疏一并蹲下，“抱歉，下巴很疼吗？”
　　“舌头……我咬到舌头了。”

　　沈疏蹲在周珩面前，睁大眼睛关心他，面容昳丽，本就比他矮的个子这会更显娇小。
　　娇小，却充满力量，总是把他的心搅得七零八落。

　　周珩捂住嘴，也将自己扬起的嘴角捂住。
　　好想抱抱她。

　　只要沈疏出现在面前，周珩就觉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语都是为她而生。

　　真的好想揽她入怀，保护她。

　　沈疏看不见周珩的表情，以为他很疼，就说：“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出血？”

　　周珩默了几秒，才移开挡脸的手，微微张嘴，稍稍伸出舌尖，耳朵红得欲滴血。

　　沈疏看了两秒，发觉周珩的舌头此时太红了，根本分辨不了有没有出血。
　　视线稍移，她的注意力转到周珩的唇上。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过近，她的心跳太快。

　　阳台上熹微的灯光将周珩的脸切成棱角分明的光影，他直挺的鼻尖落下阴影，长睫下是碎着光的眼睛。

　　连凉风也吹不散沈疏脸上的热。

　　糟糕，她的脸现在肯定很红，会被周珩发现的……

　　沈疏抬手想要挡住脸，手腕却被周珩牵住。
　　周珩的手张开，宽大的手掌摩挲过她的肌肤，覆上她的手背，扣上她的指缝。

　　他稍一用力，她就重心不稳地跌向他，条件反射地抓住他的肩膀借力，他往后跌坐。

　　周珩坐在地上，一手与她十指相扣，一手圈住她的腰。
　　沈疏跪在周珩的腿上，绷直身子，居高临下。

　　周珩一仰头，将沈疏的腰按向自己，吻住她。

　　沈疏猝不及防地落入一个吻中。

　　周珩的手很热，唇的温度更甚，紧贴着她。

　　为什么？
　　周珩不是不喜欢她吗？
　　为什么他眼里都是难得的喜悦？

　　喜悦，很快就转为侵占。

　　在沈疏想要张嘴问出为什么之时，周珩的舌尖滑过缝隙，进入。
　　伴随着一丝铁锈味。

　　原来他的舌尖流血了，但是幸好不多。

　　理智很快就被夺走，随着口腔内的空气一起，又被他送进来更多湿润。
　　心跳如雷。

　　沈疏的手擦过周珩的心口，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心跳。
　　猛烈而有力。

　　在差点沉沦之前，沈疏看见周珩紧闭的眼睛，动人的长睫，沉醉的神情。

　　她猛地惊醒。

　　“周珩……”她的声音，也被周珩吞去。

　　周珩身上的肌肉绷紧，任她怎么推都岿然不动。
　　沈疏张嘴，咬下。

　　周珩的嘴唇吃痛，睁开了眼睛，看见沈疏氤氲的眼睛。
　　如蒙着雾气，美丽，又透出一丝怨。

　　周珩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周珩刚松开手，沈疏就立即离开了他的怀抱，走进房间，反锁阳台门。

　　糟了，搞砸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本打算明天使出浑身解数令沈疏开心、心动，在最浪漫的夜景下告白。

　　周珩在内心责骂自己，全身的力气彷佛被抽空，无力地站起。

　　他缓缓走近阳台门，沈疏正背靠门上，背影如同他人生的阴影，令他不敢靠近。

　　恐惧。
　　除了小时候被亲生母亲带到周家的那天，这是他第二次感到恐惧。

　　“沈疏……”道歉哽在喉咙里，变得苍白。

　　沈疏听见周珩的声音，心动和心颤同时到来。
　　无数假设和答案飞掠过她的脑海，心乱如麻。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受不到身体四肢，整个人像化成一朵云，随风而动，聚散无主。

　　隔着门，周珩的轻唤，拉回她的神志。

　　沈疏的眼前，是泛着光泽的地板，指腹上是嘴唇柔软的触感，上面彷佛还遗留着滚烫的温度。

　　既已发生，她无法忽略。
　　既然友情的阁楼轰然倒塌，他们的关系是走向重塑，还是就此结束，她都要寻一个答案。

　　“周珩，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问出口的同时，沈疏也在内心问自己，希望得到一个怎样的回答。

　　如果是氛围使然，那她会要求周珩道歉，并暂时与周珩断了联系。
　　如果是喜欢她呢？

　　背后的玻璃门上传来一点力道，沈疏感受到周珩的靠近。
　　既期待，又不安。

　　周珩的手贴在门上，隔着玻璃，贴沈疏的后心位置上。
　　他思索着，搜肠刮肚，组织词语，试图寻求一个完美的答案，挽留岌岌可危的关系。

　　因为我觉得你好可爱。
　　因为我被对你的感情冲昏了头。
　　不对……

　　周珩低下头，额头靠在沈疏脑后的玻璃上。
　　“对不起，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对你做出刚才的事。沈疏，对不起。还有……”

　　他的手屈成拳，喉结滚动。
　　“我喜欢你。”

　　沈疏惊诧地抬起头，幅度过大，后脑勺磕在门上，震颤隔着玻璃传递到周珩手上。

　　身后，周珩急促的声音传来：“磕到头了吗？痛吗？有没有受伤？我帮你看看……我隔着门，帮你看看，好吗？”

　　“我没事。”
　　沈疏捂着头，忽然迷茫了。

　　周珩突然的告白，是她始料不及的，但继而她就想到感情可能受氛围驱动，想要问周珩的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然而周珩一连串的关心，像是一块倾倒的骨牌。
　　骨牌倒下，撞倒后面的一块骨牌，一连串多米诺骨牌轰然倒下。

　　记得大一兼职的雨夜，她忘记带伞，原本应该在家的周珩竟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面前。
　　只因为他看到天气预报会下雨，猜到她可能没带伞。

　　记得大一的暑假前，她说好要请周珩吃饭，打算用刚拿到的家教兼职费请周珩吃顿好的，周珩却忙得抽不出时间，只能在食堂吃饭。
　　现在想来，是周珩考虑到她兼职不易，才故意使借口吃食堂吧。

　　记得大二他们班组织了去敬老院的志愿活动，她正在给老奶奶念着报，奶奶有些耳背，嫌她声音太小，周珩突然就出现了。他将手上的魔方玩出花，逗乐了奶奶。
　　周珩当时说是恰好路过，明明是特意来找她的。

　　还有大二的运动会，参加运动会的人都跑到操场去了，没有参加的人都另有安排，自习室里的人很少。她突然肚子痛，跑到厕所才发现来月经了。
　　室友们要么远在操场，要么出去玩了，沈疏只好给周珩发去消息。

　　不一会儿，有个女生走进厕所递卫生巾给她，说是她正好在附近，受了周珩所托。
　　原来，周珩在学校的兼职群里摇人，让人去给她送卫生巾。

　　等到她走出教学楼，周珩提着一袋卫生巾出现，一边扒拉着大大小小包装的卫生巾，一边问她这些够不够，还缺哪个长度的。
　　周珩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有过往路人的目光，令沈疏尴尬得想逃走。
　　周珩却只是大大方方地将一包卫生巾拿到手上，看向几个嗤笑的男生，“卫生巾是女生的必需品，是常见的商品，又不是违禁品，有什么好遮掩的。”

　　每一次接触，沈疏都会被周珩吸引，所以才想要拉开距离，避免自己受伤。
　　但是没想过，周珩也会被她吸引。

　　醒悟的同时，她心里的种子发芽，撬动了重压在上面的石头。

　　“周珩，你从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吗？”沈疏转身，看向周珩。

　　周珩用手抵着门，方才对她的担忧还停在脸上，这时表情像慢放的影片，皱紧的眉头舒展，眼睛逐渐睁大，惊喜融入嗓音里。
　　“你发现了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他又说：“不对，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就对你反问，抱歉，我……”
　　语无伦次。

　　沈疏望见周珩红红的耳垂。
　　原来他这么喜欢我。

　　沈疏的神情柔和又隐着一丝哀。
　　周珩沉浸在被看穿心意的喜悦里，只看得见她柔和的眼睛，听见自己如烟花绽放般的心跳声。

　　“沈疏，从我们大学军训结束的那天，我就意识到自己喜欢你了。”他情动着，执着地注视着沈疏，“但我后来分析过，我应该早在高考后聚会的那天晚上，就喜欢上了你。”

　　隔着玻璃门，透过周珩的眼睛，沈疏看见了自己。

　　原来，他喜欢上她的时间，比她更早一些。

　　“沈疏，你对我是怎么想的？”周珩心里的希望胜过对变数的恐惧，“你讨厌我吗？”

　　我喜欢你。
　　沈疏在内心回应。
　　周珩，我喜欢你。

　　本该是心动的时刻，沈疏喉咙里却涌起酸涩。
　　“我不讨厌你。”

　　周珩的眼睛越发亮了，“沈疏，你对我有一点好感吧？”
　　无需到喜欢的程度，只要沈疏对他有一点儿好感，他就能乘胜追击，在沈疏的心目中变得特别。
　　等沈疏喜欢上他，他已经会变得更爱沈疏，以爱一遍又一遍地打动沈疏。他有这样的自信。

　　“有，但是……”沈疏的话刚落音，就看见周珩眼里的光忽闪忽灭，继而又亮起，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周珩，你给我点时间想想。”

　　“好。”周珩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坚定，“那我们明天见。”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沈疏以为是妈妈的消息，赶紧拿起。

　　是消息，但不是妈妈的。
　　却给了她一个答案。

　　她看向周珩，不忍心将这个答案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