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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傲气与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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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沈疏下意识地后退,背却挨在周珩圈在她身后的手臂上,无路可退。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变得稀薄。
周珩要做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说话声。
与此同时起风了,风吹动他们的头发,空气稀薄的错觉不再。
沈疏又望向楼下。
妈妈正在跟周伯父打招呼,周伯父点了下头,然后望着花圃,没有看向妈妈。
周伯父不知道说了什么,妈妈点着头。
“我爸今天怎么会来这?”周珩惊讶不解。
两人的注意力都转到楼下,旖旎的气氛迎刃而解。
虽然周伯父是妈妈的雇主,妈妈对周伯父示以恭敬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沈疏的内心都不是滋味。
周伯父挺直腰板,望着花,妈妈朝着周伯父低着头,听着他讲话。
突然,周伯父的话讲完了。
下一瞬,周伯父和妈妈一齐抬起头,望向他们的方向。
沈疏和妈妈的视线对上,望见妈妈睁大的眼睛。
明明没做错什么事,她却心惊地后退。
周珩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窗沿,沈疏一退后,就撞到周珩的胸膛,两人一起连连后退。
刚才妈妈的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满满的担忧。
奇怪的不安感升起。
什么都没有发生,沈疏却直觉有什么东西要落幕了。
莫名的心惊,令她想抓住点什么。
沈疏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周珩。
周珩皱紧了眉,唇线紧抿,眼里的光暗下,充满警觉。
周珩还望着窗户的方向,喃喃:“他在警告我。”
警觉又转瞬即逝,换上嘲讽,周珩的嘴角勾起,恢复以往天生的傲气。
“他凭什么?”
周珩看向沈疏,眼神柔和了几分,“沈疏,我爸这人就长得一副所有人都欠他钱的样子,你别被他吓到。”
不,刚才她根本没有看到周伯父的神情。
正如周珩没有注意到她妈妈的表情。
“他爱盯就让他盯个够,我们回去。”
说着,周珩就要走回窗边。
身后,衣角被拉住。
周珩转身,察觉到沈疏的异常。
他忍住想要将手放在沈疏头上的冲动,顺着沈疏抓住他衣角的手,牵住她的手腕。
“没事,我们过去看看。”
第一次看到妈妈那样的表情,沈疏有心惊,也想再次确认。
借着周珩的力量,沈疏一步步走回窗边。
底下,只剩下园丁。
妈妈和周伯父的身影都不见了。
沈疏赶紧拿出手机,妈妈的消息框没有新动静。
于是,她主动发去信息说明情况。
周珩见状,往沙发上一坐,也拿着手机一顿打字。
[爸,你吓到我朋友了。]
对面发来:[实习只差三天就结束,你的性子太急,这次表现不如你弟弟。]
周珩看完,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沈疏抬起头,正好看到周珩弓着腰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低气压。
“周珩,我先去休息室等妈妈。”
“……好,我送你过去。”
“我认识路,自己过去就行了。”
周珩嗫嚅着,终究只是点头,打开门,目送沈疏的背影。
周珩很清楚他爸对他的期待,他也懂得要如何做,只是为周家赚钱的事,以后有大把时间可以做,但是……
沈疏,错过就没了。
周珩抄起手机,回复——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1]。这是您教我的。
休息间内。
一见妈妈进来,沈疏就立刻站起身。
“妈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小疏没有给妈妈添任何麻烦。”妈妈走到沈疏身边,拉着她的手坐下。
沈疏稍稍安心,但还是小心地观察妈妈的神色。
妈妈的气色,好像比以往要好些。
妈妈也用关切的目光看她,轻抚她的手背。
“小疏,以前妈妈总觉得你太懂事,多希望你能像其他小孩一样闹腾一点,这会妈妈又很感激你的懂事。”
“妈妈,你是在担心我和周珩吗?我们只是朋友。”
“少爷的身份特殊,和他做朋友,容易对你造成负担……”
“妈妈你放心,我跟他的关系不会再近了……”
妈妈摇摇头,眼里充满怜爱和歉意。
“我不是在反对你们的关系,只是在怪自己,没法让女儿足够有自信去处理人际关系。如果妈妈的能力足够,你就不会对和周珩的来往有负担。”
在见到妈妈之前,沈疏胡思乱想而积攒的负面情绪,在这个瞬间全都消失了。
每过一天,每次和妈妈接触,她对妈妈的爱只会更深。
沈疏牵紧妈妈的手。
“妈妈,不要这样说,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厉害的人。”
妈妈一手牵住沈疏,一手轻抚她的头,沉思着。
沈疏靠在妈妈的肩上,听到妈妈不那么明显的心跳声。
她想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又抬起头,妈妈却是神色如常。
良久,妈妈像是想通了什么,有几分释然。
“小疏,人在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关系,无论怎么样做,都会有遗憾。”妈妈温柔地微笑,“不管他人怎么想,妈妈都支持你,与谁做朋友,都是你的自由。遇到什么事了,你随时跟妈妈说,妈妈还有时间,能帮你参谋参谋。”
妈妈的脸上似有柔光,照拂沈疏的心灵,轻柔又绵软。
“其实妈妈近来就在看其他工作,打算找一份新工作,换换环境。正好,这样和周珩相处起来也不会太尴尬。”
沈疏想要抱住妈妈,却被妈妈按住,对视。
“小疏,你喜欢周珩吗?”
像是原本驻足在晴空下的原野,忽然风雨交加,转瞬又烈日当空,脚下的草地都翻出了花。
缤纷至极,慌乱至极。
沈疏没有回答,妈妈却在她脸上看到了答案。
妈妈笑了,“我们小疏长大了呀。”
沈疏捂不住满脸的热,声若游蚊,“我没想要和他在一起。”
妈妈轻拍她的手背,“好,想在一起便在一起,不想便不在一起。妈妈只希望你享受青春,当然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沈疏讶异,“你不反对吗?”
“喜欢这种情感,反对只会成为雨水甘露,促其成长。引导,更为重要。”妈妈露出欣慰的笑,“更何况,我看着周珩长大,知道这孩子只是因为孤独而高傲,并不坏。至于家境差距,这不是你这个阶段该面对的问题。”
妈妈的话像是这个世界最温暖的风,流进沈疏心里:“你这个阶段要在乎的是,学习、恋爱、成长,要是受伤了就找妈妈,妈妈在这里。 ”
沈疏的眼眶湿润了。
“妈妈,我不想和周珩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
妈妈一边笑,一边为沈疏抹去眼角的泪。
有妈妈的支持,沈疏更加秉持着理性。
虽然妈妈没有表明周伯父对她说了什么,但很明显,周伯父并不赞同他们走得太近。
妈妈不害怕面对周伯父的施压,甚至想要换工作,但是沈疏在意。
差一点,她就伤害了妈妈。
妈妈回去工作后,沈疏像小时候一样,从书架上去找书,打发时间,等妈妈下班。
休息间里本没有书,是高一暑假的时候,周珩看她对书房里的书感兴趣,而她平时过来会先待在休息间,就让人也在休息间里装上书架。
“叩叩。”
沈疏将沉迷于书上的目光投向门。
周珩正盘着手,靠在打开的门边上,面色沉沉,“沈疏,你把我忘了。”
沈疏合起书,“我们约的是明天啊。”
周珩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可你现在在我家啊。”
此时,周珩又想起什么,眉眼间又浮现笑意,“算了,你要看书的话,我陪你看书好了。”
直到晚上,沈疏才知道周珩那抹笑的含义。
晚上,周珩给全体家政人员安排了丰盛的晚餐,本人又不出现,所有工作人员和家属都吃得很自在。
也是这时候,沈疏才知道周珩在他家里安排了一间儿童房,专门供员工在寒暑假带小孩过来,儿童房有玩具、书和点心,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照看小孩。
“妈妈,儿童房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我想下,大概两年前吧。”
也就是在高考后的暑假。
沈疏低眼,想起周珩站在池塘边上孤寂的身影。
从小,除了周伯父有时候过来看周珩之外,周珩一直都独自住在这里。陪伴他的,只有这座别墅里的工作人员。
他也很想要家人吧。
所以才会给工作人员创造条件,让他们有更多和孩子一起相处的时间。
“姐姐,你好漂亮啊,这个给你吃。” 有个女孩拿了盘草莓,朝沈疏走过来。
旁边只顾着玩闹的两个小男孩没有注意到女孩,眼见要撞到女孩,沈疏快步跑过去,将小女孩抱了起来,避开了男孩,却撞到上菜的工作人员。
草莓落地的同时,热汤泼在沈疏的衣服上。
虽然没有泼到皮肤,但是污渍一大片,还是引来周围人的惊呼。
妈妈赶紧走过来,将沈疏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女孩男孩的几位家长跑过来道谢和道歉。
“没事没事,我刚好有带衣服过来,我去换一身就好了。”
见小孩们的家长都很愧疚,沈疏跟妈妈交换了下眼神,妈妈点头。
沈疏转身去换衣服,妈妈安抚小孩们的家长,毕竟同事一场,也没出多大事。
下午从周珩的房间离开时比较急,背包都落在那里了。
沈疏一边给周珩发消息,一边往他的房间走去。
“找我呢?”周珩的声音从她身后出现,“你受伤了?!”
污渍在克莱因蓝上乍一看像深红色,确实有点像血色。
“没有,只是衣服弄脏了而已。”
眼见周珩的眉头拧成麻绳,将她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沈疏突然觉得周珩和妈妈有点像,笑了出来。
“周珩,我没事,我去你房间换身衣服就好。”
周珩的眉头松开,目瞪口呆,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你……你去我房间换衣服?”
“是啊,我的包放你房间了。”
“……哦,也是。”
“对了,周珩,谢谢你。”
“一顿晚餐而已,不客气。”
“不是,我是谢你给大家提供了接孩子过来身边的机会。”
沈疏抬起头,捕捉到周珩脸上一抹很难察觉的红晕,还有嘴角明显的得意。
明明在最该被保护的孩童时期,周珩错失了许多,却在拥有能力之后,给别人撑伞。
他的傲色底下,是一颗温柔的心。
“这没什么。”周珩见到沈疏的表情变得温和,就借机往她的方向靠近一点,提出:“沈疏,你和方阿姨今晚真的不住下来吗?省得明天还要跑来跑去。”
“我妈妈不会想住在这里的。”
沈疏之前已经拒绝过周珩,现在为了让他死心,只能拿妈妈当挡箭牌。
“那你呢?你在这住吧?”
她一个人在这住?
这是沈疏从来没有想到的。
好不容易见到妈妈,她只想和妈妈住在一起,晚上和妈妈聊聊天。
周珩这句话,好似把他和他妈妈放在一个天枰上,变成一道选择题。
毫无疑问,她的选择很明确。
“不要,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行。”
走到房间门口,周珩只让沈疏一人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沈疏换完衣服,又拿出提前备好的放脏衣服的袋子,将换下来的衣服装好。
“沈疏?沈疏!你换好衣服了吗?”
周珩的声音从阳台外传来。
周珩人跑到楼下去了?
沈疏迎着夜风,走向阳台。
隔壁阳台上,周珩背靠着栏杆,望着她的方向。
沈疏一走出去,周珩的眼睛亮起,如有星光坠入眸中,又突然皱眉,星光忽明忽暗,耳垂的微红隐在夜色里。
“沈疏,你这短裤也太短了,小心将来得老寒腿。”
沈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短裤,这是她一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夏装,有着简约卡通图案的短袖短裤。
周珩幼稚起来,真是莫名其妙。
“周少爷,你猜短裤为什么叫短裤?而且现在又不是冬天。”
“不许你叫我少爷。”
“不许?”
“对,不许你这么叫我。”
周珩总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这样咬唇抿嘴的样子十分新鲜。
沈疏见状,像头上长黑角、身后长蝙蝠翅膀的小恶魔一样,狡黠地笑。
“不愧是周少爷,命令人的口气很有少爷的气派。”
周珩的脸皱一团。
沈疏忍住发笑,又说:“少爷这是生气了?”
像是察觉到沈疏的故意挑衅,周珩突然笑了。
他笑得不动声色,转身迅疾地攀越栏杆,纵身一跳,落在近邻的阳台上。
沈疏来不及惊呼,周珩就已经降落在她眼前,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
“沈疏,你再叫我试试?”
奇怪的胜负心在作祟,沈疏一边退后,一边坚持:“你明明就是少爷……”
周珩的气息猛地扑来,俊朗的脸向她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