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她[破镜重圆]》酌风

31、第 31 章 连被踹一脚

　　周珩戴着眼镜，端正坐姿，对着电脑，一本正经。
　　光看他的脸，像极了坐在独立办公室处理极其重要工作。
　　前提是，他不是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的话。

　　周珩的电脑上是：
　　[问：年少无知和初恋分手，现在要怎样才能复合？]

　　帖子下看热闹的和提建议的一半一半，评论数激增。
　　[兄弟，请说出你的故事，要不然你一个朋友的故事也行。]
　　[你这是白月光啊，白月光就是你难以得到的存在。]
　　[大晚上的发这种帖子，兄弟，来，拿纸去擦擦眼泪。]

　　周珩皱起眉头，忽略耍宝的，企图找出有用的建议。
　　[如果你的初恋还是单身，只要你高富帅占两个，刷刷存在感还是没问题的。]

　　周珩轻笑，飞速打字回复：[三个全占了，初恋不为所动怎么办？]

　　底下回复：[我知道你问题出在哪了，太自恋。]

　　周珩：……

　　帖子的评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在底下说出自己的故事的，又有人@朋友吃瓜看热闹的。
　　周珩扶着额，觉得自己是脑子不清醒才会发这种帖子。
　　这实在不符合他的作风。

　　与此同时，沈疏盘腿坐在床边按着手机，刚刚发出帖子，底下就有人回复。

　　[问：前任找上门求复合，怎么做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哇塞姐妹，你和另一个人的帖子不谋而合，你们该不会是想起一对情侣号吧？]
　　[楼上别光说呀，快给我指路，我也要看。]

　　顺着别人的链接，沈疏点进评论说的另一条帖子：
　　[问：年少无知和初恋分手，现在要怎样才能复合？]

　　光看标题，沈疏差点就要以为是周珩发的了。
　　然而他这个人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低声下气”的事？

　　不过，这评论区还挺热闹的。
　　从楼主的回复来看，沈疏大概拼凑出个故事。

　　楼主的前任对他影响很大，是初恋也是白月光，还是青梅竹马，曾改变了他的人生，构成他生活的五味。在他眼里，初恋哪哪都好，连踹他一脚，他都甘之如饴。
　　可惜，初恋不拿正眼瞧他，甚至连示好都视而不见。

　　就冲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还有楼主认为前任哪哪都好的言论，沈疏就确定这人不是周珩。

　　沈疏看到楼主求建议的真心，好心评论：
　　[死心吧。]

　　随后有人质疑楼主对前任的夸夸，要求甩出照片，不然就判定为起号。
　　楼主维护前任，对那人一顿输出，然后将帖子删除。

　　眼见界面变为空白，跳转到楼主的主页，也是一片空白。
　　这人的首发帖就这样消失了。

　　吃瓜大戏就此落幕。

　　沈疏揉揉太阳穴，连自己都弄不清楚的事，网友怎么可能清楚？
　　她想着，也将自己的帖子删除。

　　与此同时，房外传来电脑被重重合上的响声。

　　沈疏走出去，看到周珩一脸郁闷地摘下眼镜。

　　她当作没看见，拿起药膏就往外走去。
　　下午只记得跟周珩贫嘴，都忘了把药膏给林奶奶送去。

　　“外面下雨了，凉。”周珩的余光一直留意着沈疏。

　　“哦。”沈疏又回屋穿了个外套。

　　沈疏走出来，周珩又说：“刚才对面来了人，挺热闹的样子。”

　　沈疏一边换外鞋，一边说：“估计是小望的爸妈和哥哥回来了，明天就是春日祭。”

　　“我听余大叔说过，他说你们这边的春日祭会做春饼，薄皮包上韭菜馅，祭神用，然后全家一起吃春饼，还会发给亲朋好友，图了个年年丰收，行好运。”

　　沈疏露出赞赏的笑，“哦？你还了解得挺仔细的。余大叔可不轻易跟人闲聊。”

　　周珩撑着下巴，对她的夸赞没有半点高兴，“大叔他人好，神神秘秘地加我微信，给我介绍治不育的偏方。”

　　“噗。”沈疏捂着嘴，压不下嘴角的笑意，“抱歉，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周珩向她投去幽怨的眼神，“爱笑就笑吧。”
　　总比冷着脸好。

　　沈疏笑着走出门，对面的门竟然开着。

　　里面正聊得火热，没有听见沈疏的敲门声。

　　小望拿着水杯经过，正好注意到沈疏，就走过来。
　　“姐姐，我爸妈和哥哥都回来了！”

　　沈疏弯下腰讲话，“看出你们很高兴了，连门都忘记关。这是你奶奶托我买的，你帮我拿给她。”

　　“姐姐不进来坐吗？”
　　“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圆了。”
　　小望嘿嘿地笑，“对了，姐姐家有做春饼吗？”
　　“没有，等着你们拜完神给我送呢。”
　　“奶奶猜得没错，她连你家的份都准备好了，我现在去给你拿。”

　　沈疏想说不用，小望已经跑进厨房，拿出一盒还没炸过的春饼给她。
　　“奶奶说，你自己炸了，就相当于是你做的，春神会收下并保佑你们的。”

　　“好，帮我谢过林奶奶。”沈疏笑着摸了下小望的脑袋，“快进去吧，记得把门关上。”

　　沈疏拿着春饼走进门，周珩就抱着手站在玄关看她。

　　“你以前做过春饼，我还记得那个味道。”周珩说。
　　“记得就行，明天就不用吃了。”
　　“沈疏，这次你怎么不做春饼？”
　　沈疏看向他，“不信了。”

　　“不信神？”
　　“都不信了。”

　　周珩的心咯噔一下，像重锤碾过，又似轻箭射穿。

　　沈疏再一次，从周珩眼里看到受伤的神色，尽管他掩饰得很好，甚至佐以微笑。

　　后悔了。
　　她不该说出过多心里话。
　　伤人，也伤己。

　　前阵子，她若拿起矛，周珩必定持盾迎击。
　　现在，他看似没有变，实则徒手相迎。

　　若她是真正铁石心肠的人，就不用这样矛盾了。
　　既想推开周珩，又起了在意他的心思，怕他受伤。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周珩彻底死心？
　　以毒攻毒？

　　□□，在哪？

　　沈疏下定决心，不能放任他们这样相处下去。

　　第二天，沈疏比周珩起得早，本想将春饼炸了当早餐，曾经和奶奶一起包春饼的时光又历历在目。
　　她将炸好的春饼一一摆盘，放在窗边。

　　不祭神，只敬逝去的时光。

　　再过不久，清明就要到了。
　　到时候再和小璐上山看看爸妈和奶奶。

　　沈疏望着窗外的细雨，良久，转身。
　　周珩就停在她身后。

　　周珩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像是还没睡醒，说话有些闷闷的。
　　“你应该叫醒我，我来就好了。”

　　这时，沈疏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有个红点，应该是刚才被油花溅到了。
　　不至于起泡的程度，周珩却发现了。

　　沈疏本不想回应周珩，可能是因为念起奶奶，心中柔软，便轻声说：“不想给你吃呗。”
　　话里带着俏皮。

　　周珩一怔，看向她的眼睛，眉眼一弯，面上的阴云散开，似有阳光。
　　“你不给我吃，我就跑去找林奶奶告状。”

　　“幼稚。”
　　沈疏说完，走向玄关。

　　“沈疏，你要去哪？”
　　“去买豆浆。”
　　“我也一起去。”
　　“你去的话，我就不去了。”

　　周珩一脸不服气，还是乖乖地换上鞋，打算一个人去买豆浆。

　　打开门，林奶奶正好打算下楼，一脸焦急。

　　周珩拦住她，“林奶奶，现在外面下雨，您要去哪？”
　　沈疏听见，也走了出来。

　　原来小望一早出去买豆浆油条，现在还没回来，林奶奶打算自己出去找她。

　　“您先在家歇着，我们出去找，可能因为雨突然下大了，小望正在躲雨呢。”周珩轻抚着林奶奶的背，安慰着老人家，“如果找不到她，我们就给您打电话，您再给街道办的人打电话问问。”

　　沈疏心细，多问了句：“小望的爸妈呢？”
　　“他们还在睡觉，昨晚赶车太累了。”

　　沈疏和周珩听着，对视了眼，安抚林奶奶回家，然后出去找小望。

　　寻安城不大，离这里最近能买到早餐的，就只有五百米远。
　　沈疏和周珩问了一圈，都说小望十几分钟前就买完走了。

　　沈疏望着沉沉的雨幕，“昨晚我给林奶奶送药，是小望出来拿的，我和小望聊了一会，没有人注意到她在家门口站着。”

　　周珩的神情严肃，“沈疏，这附近有河吗？”

　　沈疏的面色一冷，“你是怀疑？”

　　“不患寡而患不均。大人尚且会感到不平，更别提小孩。”

　　沈疏想起最近的一条河，平日里河水很浅，最近连连下雨，河床早就大涨。
　　他们立即往那里跑去。

　　小望家因经济条件有限，父母只能把大儿子带在身边，让小望跟着奶奶，成为留守儿童。
　　虽然小望一直念着爸爸妈妈和哥哥，但终究没有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不像他们了解彼此。
　　只要一对比，心思细腻的孩子就难免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若是大人一疏忽，简单的一两句话，就能在孩子心里留下深深的伤痕。

　　沈疏懂得这些，所以对小璐格外有愧疚感。
　　只有她见过爸爸，只有她去过妈妈工作的地方，小璐一直都被留在家里。

　　沈疏心下害怕，拼命加快脚步。

　　桥边，小望站在没有护栏的地方，望着河。

　　“小望！”
　　沈疏的胸腔爆发出力量，声音穿透雨幕，惊颤空气，也直击周珩的内心。

　　这是周珩第一次见到沈疏如此焦急的模样。

　　周珩的步伐本就更大，但和沈疏同时跑到了小望的附近，又害怕刺激到小望，双双停下。

　　“小望，水很冷。”周珩率先开口，“我以前也像你这样做过，站在水边，想着下去之后能气到一些人。但实际上，伤害的只有自己，活着的人依旧好好活着。我们应该爱惜自己，在乎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像你奶奶，还有我和沈疏姐姐，都很关心你。”

　　“对。”沈疏喘着气，接上话，“小望，姐姐和哥哥都会对你好，像你哥哥，我们就不认识。我们只认识小望，喜欢和你来往。”

　　小望眨眨眼，“周珩哥，沈疏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只不过是偷喝了一杯豆浆。”

　　这时候，沈疏和周珩才发现小望将买好的早餐挂在伞柄上，另一只手拿着杯快喝光的豆浆。

　　趁着小望愣神，周珩快速往前抱起小望，将她放在有护栏的安全位置。

　　几人一聊，才发觉全是误会。
　　原来小望出来买早餐，家里人每人一杯豆浆，但是她给自己多买了一杯，打算站在河边喝完再回去。

　　“其实爸妈偏心哥哥的事，我看得出来，所以我就给自己多买一杯豆浆，补偿自己。”小望说着笑起来，令人心疼。

　　沈疏抱紧小望，有后怕有感激，认同和鼓励小望对自己好。

　　周珩站在旁边，看到沈疏含在眼角的泪，听到很轻的一句话。
　　“小璐，对不起。”
　　沈疏的话如烟似雾，令周珩怀疑是自己在幻听。

　　雨，渐渐停了。

　　周珩背起小望，沈疏提着早餐，三人一起回家。

　　小望朝着沈疏笑，“姐姐，周珩哥的背好高啊，你要不要也试试？”
　　“你周珩哥哥年纪大了，只能背得动小孩，我就不用了。”

　　周珩拿眼神剜她，“瞎说，我身强力壮，你试试？”
　　小望起哄起来，要看哥哥背姐姐。

　　沈疏看附近没有人，为了讨小望开心，就答应让周珩背一下。
　　谁知一上周珩的背，他的手托得紧，根本不放她下来。

　　“够了，周珩你放我下来！”
　　沈疏使劲捶了下他的肩膀，周珩还是不放手，她又往前，想冲着周珩的耳朵喊一声。

　　然而，她看到周珩的笑脸。
　　意气风发，犹如那个毫无烦恼的少年。

　　沈疏望着他，忘了言语。

　　小望提议赛跑，周珩背着沈疏就跑起，假装跑输小望，逗得小望哈哈大笑。

　　周珩又背起小望，“小望，哥哥背你，开心吗？”
　　“开心！”

　　周珩又看向沈疏，眼睛发亮，“哥哥也背了姐姐，姐姐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此处的春日祭纯属杜撰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