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荒唐的心 ...
-
在周珩没有进攻的情况下,沈疏不愿看到他挫败的模样,更不愿伤害他。
倘若放在之前他们相处愉快的场景里,周珩遇到麻烦的话,她甚至会伸出援手。
出于友情。
沈疏动了下指尖,忍住了去抚按心口的冲动。
眼下,他们的关系彻底变得拧巴。
是不可能复合的前任,也无法成为普通朋友。
基于旧情牵扯,更做不成陌生人。
看到周珩受伤,她竟也被刺伤。
荒唐。
她心上的盔甲何时变得如此浅薄?
她现在可没有余裕去给出一星半点感情。
沈疏咬紧下唇,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点心盒,还有旁边那个低着头的身影。
俊美的雕像,彷佛爬上裂痕。
忽而,周珩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沈疏立即扭过脸,快步走向房间。
仅是一瞬间,她也担心被周珩看出心软的破绽。
逃入房间。
她背靠着门,急促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
幸好,她前几天接下一些活,明天可以埋头工作。
早上,沈疏走到外面,周珩已经不见人影,餐桌上倒是摆了早餐。
打开手机,就是他的消息:[我出去跑步了,你记得吃早餐。]
这样的留言和相处,像极了熟稔的关系。
沈疏叹气,无计可施,尚且就当是关系还行的室友吧。
刚吃完早餐,周珩就回来了。
他瞧见沈疏,展颜一笑,恢复了以往悠闲和得意。
“你看街坊群没?”
沈疏收拾着餐桌,也像以往一样拿冷漠的眼光看他,“没,有事说事。”
周珩看到她这样,嘴角的笑意加深。
幸好,她还愿意这样跟他说话。
“我加入街坊群了啊!群里有人欢迎我呢,你也不去发个欢迎表情。”
“哦,恭喜周少爷打入群众中心。”
“不过你不看群也行,大叔大妈太热情了,想把我们搓一对,说我在追求你呢。”
“这哪是搓对的说法?”沈疏毫不留情,“是你单方面烦我,但也行,至少这个谣言能帮我挡桃花。”
周珩瘪了下嘴,“得,那就让他们说去吧,也能帮我挡桃花。”
沈疏懒得跟吊儿郎当模式的周珩贫嘴,拿起放在客厅桌上的点心盒就回房间了。
周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动作,直到她走进房间,才在原地转了一圈。
这时候,沈疏又走出房间,准备倒杯水,看到他突然僵住的奇怪姿势,摇了摇头。
“沈疏,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说了你不中听,不说你又不高兴,你这问题是在为难我。”
“分明是你对我有意见。”
“不敢。对了,中午我不想大鱼大肉,你简单炒个饭就行。”
“好……不对,我是自愿做饭,有什么你就吃什么,没有点单功能。”
等到了中午,沈疏走到餐桌旁,上面摆着两碗炒饭。
周珩一边看着电脑,一边扒拉炒饭,沈疏坐到他对面。
久违地一起吃饭,还是经历过纠结又严肃的对谈,他们此时却能做到如此自然。
他们真是太熟了,熟到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也能很快习惯。
沈疏摇摇头,在内心感慨习惯真可怕。
但看到周珩拿起勺子又放下,扭头去看电脑,屏幕荧光映在他的镜片上,沈疏又感到陌生。
周珩能自己从周家独立出来创业,又上过不少报道,分明是有实力有底气的。他沉静的时候是成熟的,偏偏到她面前又有几分幼稚。
在分开的这几年里,周珩的心境经历了什么变化?
沈疏猛地又摇头,不对,她怎么在好奇周珩的事?
“有的吃就不错了,再摇头,就自己做饭去。”周珩头也不抬地说。
“哦,我不是在嫌炒饭,这饭炒得不错,锅气十足。”
周珩抬眼,荧幕上的蓝光似乎折成他眼里的寒光,有几分冷冽,“那是在嫌我?”说完,他低头吃饭,从工作模式转变生活模式,寒光又消失了。
沈疏瞧着他的多面性,竟觉得有趣,“周珩,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的?”
这时候,周珩已经把剩下的半碗饭吃完了。
沈疏忍不住道:“吃那么快,小心噎死。”
周珩抬起头,笑着咽下,“谢谢关心。”
周珩走去厨房添饭,又坐到沈疏对面,“我刚来这的那天晚上,也戴着眼镜干活,当时你怎么不问我?”
“当时我也有过好奇,但不想让你太得意,就没问。”沈疏示意手中的炒饭,“现在看在饭不错的份上,让你得意一点也无所谓。”
“沈疏,你这话说得我很幼稚,我会因为别人一点好奇就得意?”
周珩故作冷脸,尽管内心承认沈疏说得没错。
他不会对别人的好奇上心,但是对沈疏就不一样。
“我刚去国外那会,很忙,要搞学业还要应付我爸丢来的项目。沈疏,你别用那种看少爷的眼光看我,我爸对我一点都不手软,把我当牛马压榨,纯干活不给钱,逼我去接其他项目赚钱。”
“周伯父那是历练你,然后呢?你就近视了?”
周珩不接话,神神秘秘地将眼镜拿下,递给沈疏,“你戴上就知道了。”
沈疏狐疑地接过,戴上。
竟然是平光眼镜。
“我嫌眼睛累就戴防蓝光的,主要是……”周珩眯起眼睛,笑意很淡,目光很深,“我好像很适合戴眼镜,戴上后还有人会对我好奇。”
沈疏意识到被耍了,条件反射地就抬脚踢去。
饭桌下,周珩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脚,惊讶地眨眨眼。
沈疏把眼镜放回周珩前面,“不疼吗?怎么不叫?”
微微的疼和膨胀的喜悦同时抵达周珩的心底,他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夸张地抱着腿,一边喊疼,一边笑出声。
笑得眼角漾出一点湿润。
幸好,沈疏不反感和他有肢体接触。
沈疏皱起眉,莫名其妙地目睹疼得哈哈大笑的人。
还没等她吐槽,周珩后仰的姿势弧度过大,椅子的支点一歪,朝后倒下。
“砰!”
笑声戛然而止。
沈疏猛地起身,绕到周珩身边,见到周珩没事,她又忍不住笑起来。
“让你狂,摔傻了吧?”
周珩索性躺在地上,嘴角噙着笑,仰望着她,“沈疏,你笑起来真好看。”
真诚的一句话,毫无防备地闯入沈疏的心里。
她的笑有一瞬停顿,复而又接上。
“彼此彼此,你摔倒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周珩将手枕到脑后,明亮的双眼望着沈疏,闲适的样子像躺在阳光里沙滩上,又像在欣赏自然美景般。
“那我继续保持,你多看一会?”
沈疏轻脚再踢了他一下,拿起碗就回厨房洗去,“有毛病。”
身后,又是周珩爽朗的笑。
冷水冲过手腕,顺着手指流下,却冲不散沈疏脑后的热意。
周珩以退为进,是她没有想到的。
他充满耐心,隐藏锋芒和魄力,像蛰伏在暗处的狼。
守在原地,任风吹雨淋,韧劲如磐石。
要命的是,她有一瞬间被触动。
若是打开天窗说亮话,让周珩不要再来动摇她,打扰她,那只会给周珩传递他想要得到的讯号。
她被动摇了。
如果周珩步步逼近,再弄出像那天晚上的旖旎光影,她该如何抉择?
沈疏开大水流,冷意透过指尖,钻进心里。
过去的痛被翻出,提醒着她。
慎行。
周珩听着厨房的水声,翻身坐起,眼底晦暗。
沈疏的一点一滴都牵动他的心,那点动摇,也在他眼里被放大。
然而他见到沈疏从厨房走出的冷静,就醒悟了。
好不容易打开的门缝,被关上了。
沈疏并不是一个会紧抓着过去不放的人。
她一而再的推拒,另有缘由。
就藏匿在他没有参与的时光里,或是他曾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里。
周珩迫切地渴望找到那个缘由,就算沈疏的心结是由荆棘绕成,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伸手去解开。
受伤不可怕。
怕的是,连受伤的机会都没有。
沈疏回房间前看了一眼周珩,他神色如常地坐回椅子上,冲她微微一笑。
“下雨了。”他说。
此时,沈疏才听见雨声。
“又下雨了啊。”沈疏望向出窗外。
“从我们开始吃饭时就已经在下了。”
原来那么早就开始下了吗?可是她现在才听见雨声。
周珩注视着她,将她的讶异收在眼底。
雨没被她发现,不怪她,怪雨下得不够大。
沈疏看不透周珩那沉着的眼神,也不愿再看,回房工作。
下午,她出去倒水,正好周珩正在开视频会议。
冷峻,又带着威严。
原来这是他工作时对外的样子。
当初周珩找到她前司,一副难缠的甲方作派,是特意做给她看的吧。
当时她误以为,周珩一点都没变。
沈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正好显示有电话打来。
幸好她习惯在工作时调成静音模式,不会打扰到周珩开会。
她接起电话,一边小声说话,一边换鞋走向门外。
是快递到了。
上次给林奶奶买的药膏,效果不如从前,沈疏做了番功课,买下新的药膏。
沈疏拆完快递上楼,周珩竟斜靠在门旁,等她。
“我不知道你还会医术,大夫,也帮我看看呗。”周珩漫不经心地说。
沈疏斜睨他一眼,跟他工作时的严肃模样真是判若两人。
“我只治不孕不育。”
周珩挑眉,“那我不治了,你说过不想要孩子,我要是不育正好合你心意。大家不都说我在追求你嘛。”
小望正好背着书包走上楼,听见周珩的话,睁大眼睛。
继而,小望朝沈疏笑笑,对周珩露出同情的表情,然后一溜烟跑回家了。
沈疏挑眉,一笑。
周珩察觉到不对劲,又逞能不发问。
晚上,周珩拿着手机敲开沈疏的房门,拧着眉头。
“群里都在传我不育,所以你才不要我的,你不解释解释?”
沈疏歪头,“虽然我当初不要你,不是因为这个理由,但是从结果上来说,没有错。”
周珩咬着牙,气极反笑。
谁让沈疏歪着头冷脸的样子也那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