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与守护者》碗婉宛

3、试探 “这个世界

　　第三章试探

　　自从上次图书光不经意的坐在一起之后，陈枫柏与琳怨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默契。

　　课间，琳怨走进图书馆时，选择了平常常坐的位置上，恰好离陈枫柏不远。图书馆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斜着照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的清香，光透过高窗斜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陈枫柏。他的心里隐隐的有一点紧张，又有点激动。因为他注意到了，最近几天这个总是会跟自己在很多地方偶遇的陈枫柏，动作虽然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似乎对自己多了一些关注。

　　陈枫柏在写笔记，动作一贯的沉稳干净。俊秀的脸庞上带着一个金属框的眼镜。眼神专注的看着手上的参考书，手腕露在袖口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握紧笔杆在纸张上滑动着。

　　他从不知道自己是如此渴望关注的人，但是陈枫柏的出现确实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琳怨本来在低头看书，可这种安静太容易让人分心了。陈枫柏身上好像总有什么在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陈枫柏身上。

　　为什么我总是会被他吸引？他总是可以轻易的勾起我的好奇心，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无数的问题充实着琳怨的脑袋，眼珠自然的落在陈枫柏修长的手指上。他盯着那双手出了神，直到陈枫柏抬眼，视线交汇，只是他们第二次对视。

　　他一直觉得陈枫柏有一双很出众的眼睛。金色的眼镜框给陈枫柏浅色的眼眸带来了一抹锐利。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在看清楚眼前人是琳怨后，却柔和了下来。

　　柔和的神色让琳怨本就红润的脸颊更红了，他慌忙低下头，随便从桌上那里一本书翻开，假装在翻页。书页划过指尖留下一道蹭过浅浅的压痕，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是一片冰凉。

　　初秋的温度在逐渐的下降，图书馆里还没有开暖气。他裹紧身上咖啡色的外套，仿佛整个世界的风都被隔绝在外，即使是偶然间与陈枫柏慌忙的对视，他也可以感觉到衣服带来的暖暖的安全感，让他跳动的心平稳了下来。

　　“啪——”笔掉在地上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的平静，

　　在笔掉下去的时候，琳怨几乎是本能去捡。桌下的空间狭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是陈枫柏的手 。那一瞬间，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心跳加快。

　　他猛的反应过来，立刻抽开手，

　　“抱歉，”他低声说道。

　　陈枫柏“嗯”了一声，把笔递过来，语气平淡：“小心点。”

　　声音没什么起伏，却不知为什么，让他的心跳声逐渐变大。林怨接过笔，心中的慌乱无处可去，无数的疑问涌到嘴边。

　　他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地开口：

　　“陈枫柏——” 对方“嗯”了一下。

　　琳怨犹豫了两秒，还是问出口：“你……会不会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奇怪？”

　　陈枫柏听完，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慢慢的抬起头，眼神专注的看着琳怨。他并没有
　　“为什么这样说？”

　　他看着陈枫柏平静的眼眸，小心斟酌着 开口 “比如，”

　　他手指转向周围堆成小山的书堆，

　　“我们每天都在做一样的事，看一样的书，遇到一样的人。你从来没觉得……像是在重复过每一天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琳怨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不是在问“重复”，他是在试探，试探眼前的人，是不是还只是个“剧本里的角色”。

　　这是一场豪赌，他意识到了自己对于陈枫柏的关注已经太超过了；但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陈枫柏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许久。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敷衍。只是轻声说道：

　　“有时候吧。这取决于你如何看待重复，对于莫些人来说……可能只是习惯了这样活着。”

　　琳怨愣住了。他无法分辨出陈枫柏的回答是真的在思考还是只是随口回答他的问题。他看着陈枫柏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到，陈枫柏给人的感觉好像变了。微微倾斜的嘴角转瞬即逝，反复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是他第一次感知到陈枫柏细微的情绪变化，原来他也会笑呀。

　　琳怨赶忙垂下眼眸，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看书。可书页上的字早就糊成一团，脑海中不断的回放陈枫柏刚刚嘴角的笑容，耳尖慢慢的变红以及炙热。刚才那不经意间的触碰，还停留在他的掌心，他用力的在裤腿上摩擦着，想要赶走那温热的触感，却无济于事。

　　他有预感，陈枫柏将会是那个打破自己一直以来所维持的假面的人。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风吹的玻璃窗发出“哐—哐”的声响。陈枫柏看着漆黑的窗外，头一次觉得原来黑夜也是有温度的。

　　图书馆里暖色的灯亮起，一片静谧。只有书页摩挲的声音，这种细碎的美好，就像是有一股暖流流过他的心田。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怨，咖啡色的外套包裹着他，不料看上去有点旧却很干净。琳怨正眼神专注的趴在桌前抄着笔记，给人一种温柔、平静的气息。

　　陈枫柏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就好像自己已经独自一人在这个空白的剧本里行走了很久。所有的一切都带给他陌生感，就好像他的大脑能清楚的认知到世界在重复，可他的躯体却只能机械的重复着程序化的轨迹。

　　可这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锚点”。琳怨，他身上有种不合逻辑的“真实感”。起伏的呼吸声，眉眼间的迟疑，都仿佛在提醒他，不要怀疑自己的直觉。

　　手指触碰到林怨的指尖时，他感觉到那份温热，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世界是空的，那么琳怨应该就是唯一的温暖。

　　他甚至开始好奇琳怨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怎么样才能让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这种归属感和好奇心交织在一起，让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心跳声逐渐的变大。理智告诉他，这种情绪不该存在，但心跳的声音仿佛在告诉他。自己对琳怨的关注，已经不只是“观察”，而是一种真实的依附。

　　陈枫柏抬头，看向窗外斜洒的光影，心里默默的想着：“如果世界本就不真实，那他……一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