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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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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听得不耐烦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少废话!你到底跟不跟俺们走?要打继续打,要走现在走,别在这儿磨磨唧唧!”
小白龙没理他,依旧盯着极今朝:“你说取经人换了,观音菩萨首肯。可有凭证?”
极今朝和孙悟空对视一眼。观音走时,确实没给什么信物。玄奘给的布袋里只有干粮和常用物品。
“没有凭证。”极今朝实话实说,“但若你不信,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花果山问问玄奘法师,或者在此等候观音菩萨再次显圣。不过——”
她顿了顿,观察小白龙的表情:“你等在这里,是因为别无选择吧?天庭的追捕虽被观音压下,但罪名仍在。除了跟随取经人戴罪立功,你还有别的出路吗?”
小白龙的眼神陡然锐利,握着银枪的手指收紧。空气瞬间凝重。
“你知道多少?”他声音低沉下去,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我知道你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西海龙王告了忤逆,玉帝判了斩刑,是观音菩萨求情,让你在此等候取经人,将功折罪。”极今朝靠自己记忆中的情节平静地陈述道,还不忘找了个借口,“这是观音菩萨告诉玄奘法师,法师转告我们的。至于内情我并不知道,但我想,烧一颗明珠就判斩刑,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小白龙沉默了很久,山风吹过鹰愁涧,带起凄厉的呼啸,像是这深涧在替主人诉说什么。
“隐情,”他轻哼一声,笑容苦涩,“哪有什么隐情。龙宫规矩森严,忤逆就是忤逆,该斩。”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极今朝心中有了底,也沉默下来。
孙悟空抱着金箍棒,歪头看他:“所以你跟不跟俺们走?说句痛快话!”
小白龙抬起头,目光扫过孙悟空,最后又落在极今朝身上:“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有三个条件。”
“嘿,”孙悟空瞪眼,“你一个戴罪之身,还跟俺们提条件?”
“若不答应,我宁可继续在这鹰愁涧等待真正的取经人。”小白龙寸步不让,“或者,你们现在就把我打死,提着我这颗龙头去天庭领赏,说不定还能换个一官半职。”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极今朝赶紧插话:“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小白龙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我要观音菩萨亲口确认,你们确实是被认可的取经人。否则我宁可继续等。”
这要求合情合理。极今朝点头:“可以。那第二呢?”
“第二,”小白龙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灼灼,“我不当坐骑。”
孙悟空“噗嗤”笑出声:“不当坐骑?那要你何用?当摆设?”
小白龙没理他的嘲讽,继续说:“我愿以同伴身份同行。我会水战,能腾云,通晓四海之事,熟知各路妖魔。但我不驮行李,不载人。”
极今朝想了想:“这个也可以商量。不过孙大圣能飞能跳,我却不行。这一路十万八千里,我走得慢,总需要代步。若你不驮,我们还得另寻脚力。”
小白龙看向她:“你不是能跳三十丈吗?”
“那是意外!”极今朝哭笑不得,“我控制不好这身怪力,而且耐力也不行,总不能一路跳着去西天吧?”
孙悟空在旁边幸灾乐祸:“俺看她刚才那一下挺有潜力,多练练说不定真能跳着去。”
极今朝瞪他一眼。
小白龙沉吟片刻:“若你实在需要脚力,我可化原形载你一程。但仅限于你,且需提前说好,不得随意使唤。”
“成交。”极今朝爽快答应,“那第三呢?”
小白龙竖起第三根手指,这次他沉默得更久,眼神复杂地望向天空,望向那个他曾翱翔、也曾获罪的所在。
“第三,”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若取得真经,功德圆满,我要一个公道。”
“什么公道?”孙悟空问。
“我要面见玉帝,重审我当年忤逆之案。”小白龙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他亲口承认,烧明珠罪不至死,更不该牵连整个西海龙宫被敲打五百年。”
极今朝心头一震,她虽想到小白龙能这么轻松答应背后肯定也有隐情,没想到这才是小白龙真正的执念,竟是同孙悟空一般想要求个公道。
孙悟空也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盯着小白龙:“你爹告的你,你要翻案,就得先翻你爹的状子,你想好了?”
“想好了。”小白龙毫不犹豫,“正因为是我父王告的我,这案才必须翻。否则西海龙宫永远抬不起头,永远要对天庭卑躬屈膝。”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我不会强求你们现在答应。我只要求,若真取得真经,功德圆满之时,你们助我争取一个当面陈情的机会。至于玉帝听不听,天庭怎么判,那是后话。”
极今朝看向孙悟空。这条件听起来不过分,但涉及天庭内务,谁知道会不会惹麻烦。
孙悟空却咧嘴笑了:“有意思。行,俺答应你。反正俺跟天庭那帮家伙早就有账要算,多你这一笔不多。”
小白龙似乎没料到孙悟空答应得这么痛快,怔了怔:“你,不问我为何要翻案?”
“关俺屁事。”孙悟空耸肩,“你想翻就翻,俺帮你递个话罢了。至于成不成,看你自己的造化。”
极今朝却听出了别的意思。孙悟空答应得这么爽快,一半也是因为他与天庭有旧怨,花果山的账还没算,小白龙要翻案,等于又多了一个向天庭发难的理由。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点头:“那好,三个条件我们都答应了。现在,可以请观音菩萨现身作证了吗?”
小白龙深吸一口气,面向鹰愁涧,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真言。那是龙族特有的祷文,音调古老而悠远,仿佛来自深海。
涧水再次翻涌,恭敬地分开一条水路,小白龙从怀中取出一片洁白的龙鳞,那是他当年拜别观音时,菩萨所赐的信物。
他将龙鳞抛向空中,鳞片在日光下旋转,折射出七彩光芒。
“弟子敖烈,恭请观音菩萨法驾!”
声音落处,龙鳞猛然绽放光华。那光芒柔和,渐渐凝聚成形。
莲台虚影再现,观音端坐其上,杨柳枝轻拂玉净瓶。
“敖烈,”菩萨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唤我何事?”
小白龙单膝跪地:“弟子斗胆,请菩萨确认,眼前这二位,是否真是取经之人?”
观音的目光落在孙悟空和极今朝身上,微微颔首:“玄奘留花果山济世,孙悟空与极今朝代其西行取经,确是我意。你当随他们同去,一路护持,将功折罪。”
“弟子遵命。”小白龙伏首,又问,“敢问菩萨,弟子所提三个条件,菩萨可允准?”
观音静默片刻,方才开口:“你欲以同伴身份同行,可。你欲化形载人,可。你欲在功成之时求一个公道……”
她顿了顿,杨柳枝上的露珠滴落一滴,在空中化作一朵小小的莲花,飘到小白龙面前。
“这朵莲花,你收好。待取经功成之日,持此莲花上凌霄殿,自有分说。”
小白龙双手捧过莲花,那花入手温润,花瓣上隐约有经文流转。他眼眶微红,再次伏首:“弟子谢菩萨慈悲。”
观音的虚影渐渐淡去,最后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中:“西行路远,磨难重重。你三人需同心协力,莫生嫌隙。去吧。”
光芒散尽,鹰愁涧恢复了平静。
小白龙站起身,珍而重之地将那朵莲花收进怀中。他转向孙悟空和极今朝,抱拳行礼:“西海敖烈,愿随二位西行取经。”
孙悟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极今朝则还了一礼:“我叫极今朝,这位是孙大圣。以后一路同行,还请多关照。”
敖烈点点头,又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孙悟空手搭凉棚往西眺望:“按原来的路线,过了鹰愁涧该是观音禅院。”
极今朝在心里暗自盘算,在西游记原著里,观音禅院可是唐僧师徒遭遇的第一场人心算计。
“去。”极今朝打定主意,他们既然要历经八十一难,就不能避开观音禅院,“既然顺路,没有不去的道理。”
三人离了鹰愁涧,沿山路西行,路程并不远,日头将落未落时,前方露出一角飞檐,隐约传来钟声。
一座寺院依山而建,青瓦黄墙,在暮色中显得肃穆宁静。山门上挂着匾额,正是“观音禅院”。
三人走到山门前,一个小沙弥正在洒扫,见他们过来,小沙弥停下动作,合十行礼:“阿弥陀佛,三位施主从何而来?天色已晚,本寺即将闭门。”
极今朝上前一步,学着合十还礼:“小师父,我们自东土而来,欲往西天去。路过宝刹,想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小沙弥打量他们。孙悟空毛脸雷公嘴,衣着破烂却眼神桀骜;敖烈容貌俊美但头生玉角,明显不是凡人;极今朝一身农妇打扮,却气定神闲。这组合着实古怪。
“请稍候,容小僧禀报院主。”小沙弥不敢擅自决定,转身进了山门。
极今朝心里绷紧了弦。按原著,接下来该是金池长老热情相迎,然后炫富斗宝,引发贪念,她暗自准备了几套说辞,打算无论如何不露财,平平淡淡住一晚就走。
不多时,一位身穿锦绣袈裟的老僧在几位僧众簇拥下缓步而出。这老僧须眉皆白,面容红润,手持一串光润的念珠,每一颗都似有宝光流转。他目光扫过三人,在孙悟空脸上停留片刻,又在敖烈额角玉角上顿了顿,最后看向极今朝:“老衲金池,是本寺院主。不知三位从东土何处来,往西天何事去?”
极今朝照实说了:“我等受观音菩萨指点,代玄奘法师西行取经。这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这位是西海敖烈。我名极今朝。路过宝刹,想借宿一晚,明日便行。”
金池长老眼中划过惊讶,但只是微笑颔首:“既是菩萨指点的取经人,本寺自当款待。三位请进。”
他侧身让路,态度客气却并不热络,完全没有像原著里对唐僧那样热情引着参观禅院,炫耀珍藏。
极今朝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猛然想起,她们三人可不像玄奘那般看上去富丽堂皇,莫非这一场劫难就这样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