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RPG不是这样玩的》连缀

4、第 4 章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出去十里地，回头一看，极今朝还在山下吭哧吭哧地爬山。

　　他蹲在山头上，金睛火眼看得分明：那女人扛着锄头，深一脚浅一脚，速度慢得能让乌龟都犯困。

　　“喂！”他忍不住喊，“你是属蜗牛的吗？”

　　极今朝抬头，看见远处山尖上那个芝麻大的黑点，喘着气喊回去：“我又不会飞——”

　　话音未落，孙悟空已经落在她面前，卷起的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麻烦。”孙悟空上下打量她，“你这速度，走到西天得下辈子。”

　　极今朝内心愤愤：早知道不单点体质了！这游戏属性也太坑了，光耐揍跑得慢有什么用？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游戏里要平衡加点——满体质就是个活靶子，还是移动速度最慢的那种！

　　“要不，”她试探着说，“你先去前面探路？我慢慢跟着？”

　　孙悟空嗤笑：“然后让你被哪个山头的妖怪捡去当压寨夫人？俺老孙丢不起那人。”

　　他转身蹲下：“上来。”

　　“又背？”

　　“不然呢？”孙悟空侧过脸，金色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这么麻烦”，“赶紧的，天黑前得赶到鹰愁涧。”

　　极今朝认命地爬上他的背。这次有了经验，她抓得更紧些。孙悟空蹬地起跳，山风呼啸而过，景物飞速倒退。

　　她伏在他背上，忽然想起鹰愁涧的小白龙。

　　按原著，小白龙吃了唐僧的马，被观音点化后变成白龙马驮唐僧西行。但现在唐僧不去了，小白龙还会等在那儿吗？就算在，它会愿意驮她和孙悟空吗？

　　“孙大圣，”她在风中提高声音，“咱们商量个事。”

　　“说。”

　　“到了鹰愁涧，那条白龙，咱们智取行不行？”

　　孙悟空哼了一声：“一条小龙，俺老孙一棒子就收拾了，智取什么？”

　　“你收拾了它，谁驮行李？谁当脚力？”极今朝反问，“你自己能飞能跳，我可不行。这一路十万八千里，总不能一直让你背着吧？”

　　孙悟空没说话，但速度明显慢了些。

　　极今朝继续道：“再说了，观音既然安排了八十一难，每一难都有用意。白龙这一难，按原来的故事，是为了给你添个坐骑同伴。现在故事变了，但白龙说不定还在那儿等着‘取经人’。咱们要是硬打，打死了算谁的？打不服又怎么办？”

　　孙悟空落在一处山崖上，把极今朝放下来，转身抱着胳膊看她。

　　“那你说怎么智取？”

　　极今朝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脑子飞速转动。

　　原著里，小白龙是因为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父亲告了忤逆，要被天庭处死，被观音救下，安排在鹰愁涧等取经人。它的诉求是什么？活命，赎罪，得正果。

　　现在取经人换了，但诉求应该没变。

　　“它要的是戴罪立功的机会。”极今朝分析道，“咱们就给它这个机会。不过不能像原来那样，让它只当个坐骑。”

　　“那当什么？”

　　“当伙伴。”极今朝眼睛亮了，“咱们这一路西去，要面对的不仅是妖怪，可能还有天庭的刁难，佛门的考验。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而且白龙是西海龙宫三太子，熟悉水战，能腾云驾雾，知识渊博——龙族活得长，见识广，路上打听消息、辨认妖魔，它肯定有用。”

　　孙悟空眯起眼睛：“你倒想得周全。”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极今朝耸肩，“反正你答应观音要取经，我也答应了一起去。那咱们就得用最聪明的方式走完这条路，而不是一路打过去——你五百年前已经试过了，结果呢？”

　　这话戳中了孙悟空的痛处。他沉默片刻，扭过头去：“随你。但要是那小龙不识抬举，就别怪俺老孙不客气。”

　　“成交。”极今朝笑了，“那咱们现在去鹰愁涧？”

　　“走。”

　　这次孙悟空没背她，而是抓起她的胳膊，带着她低空飞行。速度比跳跃慢些，但极今朝终于能看清沿途的景色了。

　　群山向后掠去，河流如银带蜿蜒。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深涧。

　　那涧极深，两侧悬崖陡峭，涧水呈墨绿色，深不见底。涧上云雾缭绕，寒气逼人。站在涧边，能听见水声轰鸣，却看不见水流在何处。

　　“就是这儿了。”孙悟空松开手，极今朝踉跄两步才站稳。

　　她探头往下看，涧深百丈，阴风阵阵。

　　“白龙——小白龙——”孙悟空冲着涧底喊，“取经人来了，还不出来拜见？”

　　声音在涧谷中回荡，惊起几只寒鸦。

　　水面平静无波。

　　孙悟空挑眉，从耳中掏出金箍棒，晃一晃变成碗口粗细：“敬酒不吃吃罚酒？”

　　“等等。”极今朝拦住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涧底喊，“西海龙王三太子，我等受观音菩萨指点，前往西天取经。听闻你在此等候戴罪立功之机，特来相见。”

　　还是没动静。

　　极今朝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若不愿相见，我们便去西海龙宫，问问西海龙王，他那忤逆之子如今躲在何处，天庭还要不要抓回去处刑——”

　　话音未落，涧水猛然炸开！

　　一道白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极今朝还没看清，孙悟空已经挡在她身前，金箍棒横在手中：“喂！死条长虫！”

　　极今朝扶额。完了，这开场白。

　　白衣少年，头生玉角，手握银枪，眉眼间满是桀骜。

　　“何人敢在鹰愁涧放肆？！”小白龙枪尖一指，目光扫过孙悟空，忽然一怔，“你……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认得你孙爷爷就好。”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咧嘴一笑，“听说你在这儿等取经人？俺老孙就是。”

　　小白龙皱眉：“胡说！观音菩萨说的取经人是个和尚，从东土大唐来，你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妖，也配冒充取经人？”

　　“嘿——”孙悟空金睛一瞪，“毛脸雷公嘴怎么了？俺老孙现在就是取经人！观音亲口说的！不信你问她去！”

　　“问就问！”小白龙毫不示弱，“你若真是取经人，拿出文牒来！拿出菩萨的法旨来！”

　　“文牒在和尚那儿！法旨在心里！你爱信不信！”

　　“那就是没有！冒充取经人，看枪！”

　　银枪如龙刺出，孙悟空金箍棒一横，“当”的一声巨响，震得涧水翻腾。两人就在涧边打了起来，枪来棒往，金光银影乱闪。

　　极今朝在旁边急得跺脚：“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没人理她。小白龙枪法精妙，孙悟空棒沉力猛，两人从涧边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打回涧边，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折断。

　　“孙大圣！说好的智取呢？！”极今朝喊。

　　“智取个屁！”孙悟空一棒荡开银枪，“这长虫不识好歹，先打服了再说！”

　　“你才长虫！你全家都长虫！”小白龙气得玉角都红了，“我乃西海龙王三太子，正统龙族！你个山野妖猴——”

　　“俺是你孙爷爷！”

　　“你——”

　　极今朝看得头大。这两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冲，再打下去真得出事。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管什么智取了，先让这两人停下来再说。

　　正好小白龙又一次腾空而起，准备施展什么大招。孙悟空也跃到半空，金箍棒举过头顶，眼看就要一棒砸下。

　　“住手！”极今朝大喊一声，想也没想就往前冲。

　　她脚下一蹬，地面“咔嚓”裂开几道缝。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射向空中，方向完全失控，直奔小白龙而去。

　　小白龙正要念咒，忽然看见一个黑影朝自己撞来，下意识想躲，但极今朝的速度快得离谱。

　　“等——”小白龙话没说完，极今朝已经冲到他面前。

　　极今朝也慌了，她根本控制不住方向，眼看要撞上小白龙，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

　　她的手抓住了小白龙的衣襟。

　　然后，因为冲势太猛，她抓着小白龙的衣服，硬生生把他从空中拽了下来。

　　“等等我不是故——”极今朝话没说完，两人已经一起往下坠。

　　“砰！”

　　尘土飞扬。

　　极今朝摔在地上，而小白龙就躺在她旁边，一脸懵。

　　孙悟空从空中落下来，金箍棒还举着，看着地上的两人，也愣了。

　　空气突然安静。

　　极今朝松开手里的衣料，讪讪地爬起来：“那个，对不起啊，我没想拽你下来，我就是想劝架。”

　　小白龙坐起来，低头看看自己被扯破的衣襟，又抬头看看极今朝，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再变成难以置信。

　　“你，”他张了张嘴，“你刚才，是怎么上来的？”

　　“我就，跳了一下。”极今朝心虚地说，“可能力气用大了。”

　　“跳了一下？”小白龙声音都变调了，“我离地三十丈！你跳了一下就上来了？还把我拽下来了？”

　　极今朝挠挠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俩别打了。”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走到两人身边，盯着极今朝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好！这劝架方式，俺老孙喜欢！”

　　小白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神色复杂地看着极今朝：“你到底是什么人？”

　　“取经人之一。”极今朝赶紧说，“原来的取经人玄奘法师留在花果山济世，由孙大圣和我代他西行取经。观音菩萨已经首肯。”

　　她指了指孙悟空：“他是齐天大圣，脾气不好，但确实是取经人。至于我……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就是力气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