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RPG不是这样玩的》连缀

6、第 6 章 金

　　金池长老步履从容地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前院，钟声在暮色中悠扬，殿内佛像庄严肃穆，香火气息缭绕，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与任何香火鼎盛的古刹都并无不同。

　　极今朝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禅院中的僧人们各司其职，偶尔有年轻僧人好奇地瞥他们一眼，也很快低下头去。

　　金池长老将他们带到一处僻静的禅院厢房前：“此处清净，可供三位歇息。斋饭稍后会送来。”

　　孙悟空推门进去，厢房整洁简朴，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观音像，除此之外别无长物。他往床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还行，比山野强。”

　　敖烈站在门口，玉角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微微皱眉，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极今朝走进房间，放下锄头和玄奘给的布袋，她回头看向金池长老，对方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袈裟在廊下拖出沙沙的轻响。

　　“有问题。”门一关上，极今朝就低声说。

　　孙悟空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什么问题？不就是个和尚庙。”

　　“你不觉得他太平静了吗？”极今朝走到窗边，从窗缝往外看，院子里空无一人，“按说，咱们这组合，说是取经人，正常人都会好奇或者怀疑。”

　　“那是因为俺老孙的名头大。”孙悟空得意道。

　　敖烈在桌边坐下，倒了杯冷茶，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未必。我以龙身在此，寻常僧人见了，即便不惊骇，也该多问几句，但他只扫了一眼，像是司空见惯。”

　　极今朝想起原著，金池长老酷爱收藏袈裟宝贝，见了唐僧的锦斓袈裟起了贪念，这才串通黑熊精设计谋害，可现在，他们三人身无长物，唯一值点钱的可能是玄奘给的布袋，但里面也不过是些干粮杂物，金池长老若只为财，确实没必要对他们出手。

　　那为什么这里还是八十一难之一？还是说他们这次走错了地方，浪费了时间？

　　可是难道取经人变了，连八十一难也会变吗？

　　极今朝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两个小沙弥送来了斋饭：“院主吩咐，三位用完斋饭请早些安歇。禅院夜里要闭门诵经，请勿随意走动。”

　　小沙弥说完，合十退去。

　　孙悟空端起饭碗，扒拉几口，含糊道：“这粥煮得还行。”

　　敖烈吃得斯文，极今朝心不在焉地喝着粥，脑子里飞速转动。

　　倘若这里不算在八十一难之中，那原著里，金池长老最终死于自己的贪念引起的火灾，黑熊精趁乱盗走袈裟，这些事件现在还会发生吗？

　　饭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禅院里点起灯火，诵经声从大雄宝殿方向传来，整齐而低沉，在夜色中回荡。

　　孙悟空打了个哈欠，翻个身面朝墙壁：“你别多想了，睡觉睡觉，明天还得赶路。”

　　敖烈盘膝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是龙族，睡不睡都可。

　　极今朝吹熄油灯，躺到另一张床上，硬板床硌得背疼，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房梁轮廓。

　　她突然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禅院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诵经声不知何时停了，连虫鸣都没有。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边，只见院子里月光如水，空无一人，但远处的大雄宝殿黑漆漆的，竟没有一丝光亮。

　　不对。极今朝心底猛地一惊。

　　禅院夜晚怎么会没有僧人守夜？就算闭门诵经结束了，也该有巡夜的僧人才对。

　　极今朝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有动静，还好还好，极今朝轻轻呼出一口气，溜出门，反身掩好，凭着白天里金沙长老带他们走过时的零星记忆，往禅院深处摸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又是一片竹林，风吹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正好掩盖了极今朝的脚步声。

　　竹林尽头是一处独立的小院，院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铜锁，极今朝凑近门缝往里看，院子里有光，从一间屋子的窗纸透出来，昏黄摇曳，像是油灯，有人影在窗后晃动。

　　她左右看看，围墙不高，于是后退几步，助跑，蹬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极今朝上了墙自己都惊讶了，100点体质给她带来的感受同以往截然不同。

　　极今朝轻巧地落地，靠近那间亮灯的屋子，窗纸很薄，她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那三人确无疑问？”是金池长老的声音，但语气与白天的温和截然不同。

　　“院主放心，已查验过。那女子身上无半点法力，男子虽有龙角龙息，但灵力滞涩，应是受过重创未愈，至于那猴妖，”另一个声音迟疑了一下，“他气息收敛极好，看不出深浅，但观其形貌举止，确是当年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无疑。”

　　极今朝心头一跳，不敢出声。

　　“孙悟空，”金池长老沉吟，“他究竟怎么会成了取经人？观音菩萨怎会选一个妖猴？”

　　“弟子不知。但既是他，我们的计划……”

　　“照常进行。”金池长老打断他，“孙悟空又如何？他被压五百年，实力还剩几成？况且，我们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

　　“可他们在此留宿，万一察觉。”

　　“察觉什么？”金池长老冷笑，“我们做的这些事，与取经人有何干系？他们明早自会离去。退一步说，就算他们真发现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下去，极今朝听不真切。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得更近。

　　“也不过是废些力气，让他们走不出这禅院。”

　　极今朝背脊一凉，这话像是盯着她在讲，叫她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想先离开这里，回去叫醒孙悟空和敖烈，却不料脚后跟碰到一块松动的石板。

　　“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

　　“谁？！”屋内厉喝。

　　极今朝转身就跑，刚冲出小院，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带着腥风，她下意识侧身，那黑影擦着她肩膀掠过，利爪在墙壁上刮出刺耳声响。

　　月光下，那东西身形似人，却浑身长满黑毛，眼睛赤红，嘴角獠牙外露，竟是一只妖物！

　　极今朝抄起墙边一根竹竿，当作武器横在身前，那黑毛妖物低吼一声，再次扑来，她挥竿横扫，竹竿带着破风声砸在妖物腰间，“砰”的一声闷响，妖物被抽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她自己也被她的力量也惊到了，但那妖物在灰尘里又撑着地爬了起来，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极今朝看到院墙上，屋檐上，一个个黑影悄然立起，赤红的眼睛在夜色中像鬼火般闪烁。

　　被包围了。

　　她握紧竹竿，深吸一口气，竹竿带着破空声横扫，将最先扑来的三只妖物拦腰抽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她这一手镇住了要再涌上来的妖物，它们在原地虎视眈眈地看着极今朝，但好歹没了攻势。

　　一个身影从亮灯的屋子里缓步走出，金池长老依旧披着锦绣袈裟，手持念珠，但脸上再无半分慈悲，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红润的面孔此刻显得阴森诡异。

　　“女施主，”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夜半私闯禅院禁地，是何居心？”

　　“这话该我问你。”极今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那100点体质，就算打不过，应该也能跑掉，“禅院里怎么会有妖物？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金池长老笑了，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做什么？自然是在做该做的事。至于妖物，这些可都是我禅院的护法，平日里做些洒扫粗活而已。”

　　他抬手，那些黑影从墙头屋檐纷纷跃下，落在院子里，将极今朝团团围住，粗略一数，剩下的妖物也竟有二十余只，全是那种黑毛赤眼的妖物，有的还保持着部分人形，穿着破烂的僧袍。

　　极今朝的心沉了下去，她再能抗，也不可能一个人对付这么多妖物。

　　“女施主既然撞见了，”金池长老捻动念珠，“便留下来吧。”

　　妖物们听到金池长老的命令，缓缓逼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极今朝握紧竹竿，掌心出汗，她在脑海里飞快计算着往哪个方向突围，回去的路被堵死了，她是该往禅院深处跑？还是……

　　“喂。”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孙悟空正蹲在屋脊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挠着耳朵，月光照在他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欺负一个弱女子，”他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些和尚，修的是哪门子佛？”

　　极今朝也被突然出现的孙悟空搞得一愣：“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从你出门开始。”孙悟空掏掏耳朵，“你这蹑手蹑脚的功夫，比俺花果山刚出生的小猴崽子还差，再说了，这庙里现在妖气冲天，你以为俺闻不到？”

　　金池长老后退一步，那些黑毛妖物也跟着后退，显然对孙悟空颇为忌惮，他假笑着想应付过去：“孙施主说笑了，这位女施主夜闯禁地，我等只是按禅院规矩行事。”

　　“规矩？”孙悟空跳下来，落在极今朝身边，金箍棒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什么规矩是拿妖怪当护法的？俺孙悟空在的地方，俺老孙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