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朱家兄弟 和两位美人 ...
-
现在的场面多少有些尴尬,也可能只有何爱这样觉得。
还是上次何爱和朱厌吃的那家烤肉。离学校不算远,最主要的是朱厌还有酒存在那儿。
正是下班放学的点,烤肉店人不少,店里店外都不空,总是三五成群地聚着桌子喝酒划拳,哈哈地大笑,如果是周末,要更热闹上些。
天气凉爽,坐外头正好。
三个人入座后,何爱坐在了这对兄弟的对面。她看看朱樾,又看看朱厌,陷入了沉默的思考,良久,她像是决定放弃了什么,只是荒唐地轻笑一声。
她还以为朱厌是艺名呢。
此时,何爱的大脑正努力比对朱樾的脸与那张live house门票上印的乐队成员照片。
那乐队里只有一个人还留着未经染发剂摧残的原生黑发,大概就是朱樾了。
想到这里,她接受了自己对于此事的迟钝——这完全不能算是她的问题。朱樾和那门票上的大眼外星人完全是两码事儿。
何爱甚至在想那样的照片,是否会影响到这支乐队的客流。但这并不是需要她担心的事情。
朱樾去拿饮料,回来时用冰凉的易拉罐贴了贴何爱的脸颊。
“想什么呢?”
女孩一激灵,完全忘了刚刚在思考什么,她面色有些无语,但也不恼,似乎不讨厌这种“越界”。
“想你俩呢。”
“哦?”朱厌眯起眼睛笑,还真别说,这种笑法和朱樾那欠揍样简直别无二致。
“我们哥俩这么有魅力,让花季少女念念不忘呢~”
“一边儿去。我在想你俩是亲兄弟吗,怎么会差这么多。”
朱厌勾唇嘿嘿一笑,齿间隐隐反出的光刺得人心痒,似乎是打了舌钉。
“像才出大事了,我家可不能出两个红毛。”
这回答先是让何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声。朱樾的笑紧随其后,带着一种对此类笑话的熟稔与无奈。
而讲述者,桌上年龄最大的朱厌,看着二人笑得前仰后合,也傻呵呵地跟着笑了起来。
“我这些天问他有没有在新学校交到朋友,朱樾老说同桌是个很有趣的女生,很合得来。说的就是你吧。”
朱樾轻轻肘了朱厌一下,笑得有些不自然,很仔细看,才会发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这真是难得。
让朱樾失去那副从容模样的感觉是真不错,即使是这种小事。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这是一句客观的评价,也带着一些感慨的笑意。何爱撑着下巴,桃花眼半眯,笑看着他们二人。
朱樾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手足无措,朱厌却一把将朱樾的肩膀揽过来。
“那不废话,这可是我亲弟弟,我当命根子护的。”
朱厌又想起些什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紧盯着何爱的眼睛:
“你们有什么矛盾要告诉我哦,我弟可乖了,要是你俩打起架来,他可能得被你按在地上摩擦。”
“哥……”
朱樾无奈地扶额,奈何被朱厌揽得紧,做这个动作都显得吃力。
“哎,我记得那边奶店老酸奶做的不错,小妹妹,你要来碗不?”
“可以,谢谢。”
“朱樾,你去看看卖完没,还有的话买三碗。”
朱厌松开朱樾,朱樾很顺从地接下这跑腿活,只是起身时,泄愤似的拍了一下朱厌的背,被朱厌熟练精准地躲开。
何爱笑着看着这一切,目光随着朱樾的背影越来越远。
“你和小樾的关系不错嘛,没想到他会对一个人这样感兴趣。”
思绪被新的话头拢回饭桌上,突如其来的话题让何爱有些懵。
“嗯……关系是挺不错的,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还蛮舒服的。”
何爱思索后,比较正式地回答。朱厌起了瓶啤酒,倒进手边的扎啤杯。
“小樾是个纯情小弟弟,感情上是个小小白,可禁不起欺负。”
“他吗?”
这句话莫名其妙的,话的内容何爱目前也无法表示认同。
她回忆起这些天与朱樾的相处,虽然他长得一副清纯可人的模样,但笑起来时总让人怕被他骗走半个肾。
他只是长得像兔子,其实狡猾得像狐狸,谁还能欺负到他头上?
对面的朱厌只是笑着,扎啤杯很快被倒满,泡沫刚刚好只满出个弧,鼓鼓的,但是一滴也没流到外头。
朱厌没急着喝,而是放下杯子,俯着身探向何爱。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何爱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朱厌笑起来也是半眯着眼,和朱樾的那种笑很像,但大五官和硬骨相带给他一种浓郁的帅气,他紧紧盯着何爱,笑得爽朗。
“对呀,要是只想玩玩的话,还是挑个坏哥哥好。”
在何爱还没回过神时,朱厌又坐直回去,侧着脸去举起扎啤杯里的酒,大口灌起来。在红发的间隙,耳垂上的吊坠反出刺目的银光,
他的眼睛还带着笑,看向何爱。
“聊什么呢。”
朱樾回来了,把一碗老酸奶放在何爱面前后入座回去。何爱道谢后,揭开塑料碗的塑料盖,拿那小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自制的老酸奶,够酸、够醇。面儿上撒了一层白糖,嚼起来沙沙脆脆。
啤酒几口下喉,朱厌发出一声爽极的喟叹,又顺手搂住朱樾。
“怕你被欺骗感情,严肃警告你同桌呢。”
“朱厌你有病啊。”
这次朱樾没再客气,送了朱厌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三人又起来一阵默契和谐的笑声,融入在甘棠嘈杂的傍晚。
他们又聊了蛮多,朱厌吐槽搞乐队遇见的操蛋事,何爱和朱樾讲的更多是学校里的鸡零狗碎,他俩或许也没意识到,沈洺竹在对话中的出场频次还挺高。
“羊肉一把、羊肚一把来咯~还有鱼豆腐和鲳鱼,一会儿就来。”
带着礼拜帽的小年轻店员端着铁盘过来,盘上的肉还腾着热气,滋滋冒油。
何爱单手启了可乐。
甘棠地势耸,海拔高,那可乐的气直往外跳,从黑洞洞的饮口里冒出来,溅得易拉罐顶盖上到处都是。
“下周六的专场,你可得来,结束后哥再带你们搓顿好的。”
朱厌握着啤酒瓶的手向何爱伸过去,朱樾也默契地将手边的饮料举高。
天完全黑了,街上灯火通明,朱厌的红发艳得像烧了起来,快要在何爱的眼底烫出一个洞。
“好,一定。”
她用那细长的手指握着罐身,举起可乐与朱樾和朱厌干杯,饮下。
气泡在口腔兴奋地跳跃,甚至有些扎人。
今晚,何爱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她望着天边的云,笑眼迟迟没有卸下。
不知为何,何爱突然想起她和父亲母亲生活的那段时候,偶尔和外婆一同进餐。外婆是很严厉的人,从不允许她吃这些东西。
圳州饮食清淡,她在沪城住时也常常胃口不佳。何母常打趣她,说她和自己一样生了个甘棠胃,吃不来沿海的菜。
然后外婆会就冷着脸,说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有口福都不会享,净爱吃些粗野东西。
当然,何母也不会给外婆面子。
粗野人咋了,就不稀得装那假清高。
结尾通常就是何父笑着出来打哈哈,尴尬一阵又恢复食不语的餐桌模式。
后来,何爱跟着周舟生活。其实周舟也不赞成何爱常吃这些,何爱以往都是听周舟的,只是偶尔碰几口。
现在或许是进入了叛逆期,家长越是不让碰的东西,越能带来最直白的刺激。
周舟要来接何爱,吃饭的地方车不好进,何爱让他车停在校门口等着。
朱厌和朱樾也要到校门口去,毕竟朱厌车还停那儿。
“小妹妹,要不我们分开走,你家长不会介意你和一个红毛待一起吧。”
“没事儿,一起走吧。”
何爱淡淡地回复。即使她这样说了,朱厌也走的远了些,让朱樾更靠近何爱。
“下周六的演出,你也会在台上?”
冷不丁的,何爱看向朱樾。朱樾眨巴眨巴眼,又眯眼笑起来,那笑带着种清爽的作弄感,亦或者是像小孩儿般的炫耀。
“怎么,是不是对我的第二身份觉得很意外。”
何爱想了想,郑重的点点头。
“嗯,意外。而且我还蛮期待的。”
这个答复坦诚得出人意料,但朱樾想想,这又确实是何爱的做派。
他低头看着何爱认真的模样,笑得更甚。
“好,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