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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长者心事 关于哥哥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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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爱将车窗按下,挥手与窗外的朱厌朱樾道别。
周舟坐在驾驶位,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打,他尽量以一种不冒犯的目光审视。
按理说,他是国际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应该是更包容开放的。
但他见惯那些时尚界、模特圈的人是怎样撑着精致皮囊庸俗地沉迷在欲望里的。
经验之谈,他对漂亮到朱厌这种程度的人类的警惕不无道理。
车窗缓缓上移,何爱觉得放松下来,向后靠下。
周舟借后视镜,看见何爱还在向窗外的人侧头挥手。又突然发觉似乎很久没见过她这样笑了。
引擎启动,缓缓驶离。
“他们是你的新朋友吗?”
此刻,他的语气还是温柔询问,尽管他对朱厌带着些许的敌意。
毕竟作为“家长”,总会有些过度保护的冲动。
“对。我的新同桌朱樾,周一来的转校生,还有机车前面坐着的那个开车的,是他哥,朱厌。”
“换同桌了吗,不是小沈了?”
“嗯。不过沈洺竹就坐在我们前面。”
“好。”
车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周舟对此先扛不住了,随手放了音乐。
歌剧《Carmen》的著名选段——《Habanera》。精妙编排的音符以一种极具张力的方式演奏着,华丽如金属般的美声附着而起。
何爱少见周舟亲自开车。
他眉头似是微蹙,思虑着什么,周身散发一种成熟男人的沉稳的疲惫,让人心生一种微妙的安心。
“小爱。今天学校里的事情,你们班主任和我说了。”
“今早我和米兰那边的工作室有视频会议安排,抽不开身,委托小陈和你们班主任联系的。”
周舟语气里难掩无法亲临学校为何爱撑腰的愧疚,不过板报那事,何爱其实都已经不带什么愤怒,觉得幼稚可笑之余又有些烦累。
不过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周舟今天心血来潮开车来接自己了。
“我会派人彻查的,这件事绝不姑息。”
何爱察觉到周舟眉眼间罕见的愠怒,她其实还挺喜欢的,因为这代表他会为她的事情担忧、愤怒。
至于板报的事,查清楚罚清楚也好,她最近也厌倦了被苍蝇缠身的日子。
从前只是有些叨扰的嗡嗡声,最近是愈发猖狂,好几次都要撞到自己的脸上。
“谢谢哥。”
这声哥唤得脆生生的,何爱也难得笑得这样甜。周舟那凝筑起来一般的气势一下被拆的七零八落,柔软得散架一地。
那一瞬间,恍惚是一切似乎又回到从前。
“小爱。明晚放学后有安排吗?”
何爱抬眸微微偏头。
“一起吃顿饭吧。”
话音刚落,周舟便看到,何爱的表情肉眼可见得比和朱家兄弟一起时更明媚些,他的心情一下就愉悦百倍。
周舟意识到这心态似乎有点卑鄙,但他今天不想管那些。
接着,他听到何爱甚至开始跟着车载音乐轻哼。
他想,原来小爱还是那个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小女孩儿。
似乎什么都没变。
晚风吹拂过路旁的玉兰树,卷些花瓣儿下来,可惜车窗闭上了,何爱没法感受这是怎样的力度。
不过,总有人被它裹挟在怀。
等一个红灯时,朱厌推开头盔护目镜,稍稍后仰,侧头对身后的朱樾不明意味地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朱樾莫名其妙:
“干嘛。”
“小樾樾~”
朱樾感到一阵恶寒,脸皱的像随手捏起的纸团。
“有话直说,怪恶心的。”
“我们小樾儿,是不是情窦初开了呀~”
说话那人贱兮兮的样儿,要不是还在机车上,朱樾就要踹人了。
“问这个干什么。”
得到这个反问,对方不仅不恼,那双传情的眼还弯得更甚。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咯。”
“你别猜了,我对何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她人很好,很有趣。”
朱厌挑挑眉,笑着转回身去,没再继续逗弄他。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一个旧商场那儿开。那是个小商场,只有三楼。
那地段不太好,常年生意惨淡,原先商户陆陆续续都走光了,只零散地剩一些节省成本的小培训机构租这儿办学。
感叹号乐队的排练室也租在这儿。
朱厌把车停好,厌樾二人走进商场。排练室在二楼,其他人还没来。
“我催催他们,明天周五,你还要上学呢。”
室内无窗,闷热,朱厌利索地脱掉皮夹克,扔给朱樾,出门去打电话。
而朱樾并没有急着帮他哥整理好衣服。他直接摸向内兜,把里面东西掏了出来,与他预料的一样。
是何爱的照片,一张铜版纸印的证件照,其中一角还有些深色的洇渍。
与朱樾第一次摸出这张照片时相比,稍微多些折痕,不过都比较浅,估计是一直随身带着。
此刻他的面色很难懂,或许是在思考什么,或许是在权衡什么。
他对何爱的所有兴趣,就始于入学前夜,他无意在朱厌夹克内兜摸出的这张面庞陌生的照片上。
朴素到底的证件照,依旧难以掩盖何爱出色的容貌。
尽管那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照片,但在朱樾第一眼见到真人时,还是会感慨相机在还原美貌这项功能上的无力。
朱厌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这张照片随身带着的?
他从未见过他哥交往过什么对象,随身携带一张照片这件事太暧昧了。
这种好奇,随着朱樾意外认识何爱后,逐渐加深。
“他们一会儿就到了,今个罚他们请奶茶。”
朱厌回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整齐地挂在一旁,朱厌吊儿郎当地往不知从哪儿淘回来的旧沙发上一躺,卸了防备。
“哥。”
“嗯?”
“那你觉得,何爱是怎样的人?”
这个话题来的突然,朱厌抬高了眉,看了眼朱樾,但很快又恢复那极致放松的姿态,懒洋洋地回复。
“很特别吧。”
他想,与那些寻常的大小姐相比较,何爱绝对算得上隐藏款。
“那哥对她,是怎样的感情呢?”
你又是因为什么接近她的呢。
一开始,朱厌还真思考一会儿,很快回过味来,发现自己反而变成了被问的那一个,笑着随手朝着发问者砸了个手边的软枕。
“我能有什么感情,就见过两面。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咋还拉我下水。”
朱樾稳稳接住那枕头,又扔了回去。
“两面?你还在什么时候见过?”
你俩的关系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朱樾有种想要步步紧逼、让眼前的人把所有一切都吐露出来的冲动,但他还是尽量克制,显得气势不那样压迫。
朱厌挠挠头,莫名有点心虚,但转念一想,他啥也没干啊!顶多就是蹭了人家小姑娘一顿饭!
还不是白蹭的,都以票抵饭了!
怎么今天这小子像吃错药一样,在这“拷问”自己。
“就前些日子,我和你说过的呀。去朱仙凤那儿拿学费生活费的时候,街边遇见个小姑娘蛮有意思,非要花八千修个破耳机。”
“我看穿的是甘棠三中的校服,想着你马上要转那儿去,就搭话聊了会儿。”
讲到这儿,朱厌又觉得神奇,他知道何爱与他们家微妙的“孽缘”,不禁感慨命运真是爱看热闹的闲鬼,让何爱毫无预兆的闯入他俩的生活。
也或许是甘棠实在太小。
“那你怎么随身带着她的照片?”
朱樾眯着眼,脸上狐疑更甚,朱厌一时哑巴,又突然来气,再次狠狠把那枕头扔过去。
“审犯人呢朱樾!再这样看我我踹你屁股了!”
wtf!我都不记得兜里还装着什么照片了!
亏我还担心你被三中的高手骗了纯洁少男心,现在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女孩,居然这样质问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的帅哥哥!
心寒!彻底心寒!
贝斯手和鼓手提着奶茶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幅景象,朱厌趴在沙发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可怜巴巴。
朱樾像个老谋深算又疑心病大发作的奸臣,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接下来怎样审问沙发上趴着的这好长一条人。
“小努小德儿,朱樾这小子要造反了!我怕他被漂亮妹妹玩弄感情,他反过来冲我哈气!简直大逆不道啊!”
朱樾听到这话也来气了,抓着那可怜的枕头对着朱樾的翘臀就是猛砸一下。
谁大逆不道了,明明是我怕你蠢,被不明来历的坏女人骗走了好吧!
贝斯手和鼓手显然是见惯这场面,熟练地插上设备拎过两人准备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