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女警[刑侦]》森森马

26、第 26 章

　　一处偏僻阴暗的灌木丛中，忽地伸出一只沾满泥土的手。

　　那双手青筋暴起，指头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

　　阿彪用尽力气从破船上爬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见周围没人，才悄悄吐出一口浊气。

　　他是段老大手下最后一道防线。

　　可自从前几天老大下水着了凉，便一直不太舒服。

　　即便他采了些草药熬煮，也不见好转，眼看着人都烧糊涂了。阿彪见状不妙，知道再这样下去，人肯定要不行了。

　　于是准备铤而走险，直接进城拿药。

　　此次一去，九死一生，他很有可能回不来了。

　　见老大的病情不容拖延，他必须去。临行前，他特意将老大藏匿在更为隐秘的地点，想着如果自己真的回不来了，那他也只能听天由命。

　　从前日起，他就摸索着从县城门外往城里赶。

　　他依旧从废弃的地下井盖钻出来，因为这一片都是废旧厂房，加之位置偏僻，很少有人知道。

　　阿彪脑子不算聪明，但他很听话。而且他的路线基本上都是老大带着他们走过的，因而幸运地没有碰到拦截的队伍。

　　因着夜色遮掩，他一路摸索到了县医院门外。

　　望着前面通体透亮的楼层和影影绰绰的人影，阿彪心中着急起来。

　　这下子怕是要惊动了。

　　阿彪在外面蹲守了好一会儿，差点被巡防的公安发现。

　　直到半夜3点多钟，他才趁着护士打瞌睡钻了进去。

　　可进去之后，他该拿什么药？

　　他想了想，还是没主意。

　　老大是风寒受凉，具体拿什么药，还是得找个大夫问问。

　　阿彪急得头上满是虚汗，也顾不得暴不暴露。一路摸索着敲开了一间房门。

　　里面的值班医生正在休息，听到门被打开，下意识问了句：“小刘，13号病床有什么情况？”

　　然而，没等到小刘的回复，他却突然被人捂住口鼻，脖子也被一股大力狠狠掐住。

　　呼吸不畅的恐惧顿时驱散了他的睡意。

　　徐医生睁开眼睛，发现是个陌生人。

　　立刻警惕起来：“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给我老实点儿。你是大夫，对吧！给我开一点感冒退烧药。”

　　“我我是大夫，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是是谁生病了？”

　　徐大夫一面打量着他，一面推测情况。

　　凌晨3点多出来的陌生男人，而且还是这种架势，这情况一看就不对。结合县里的情形，这个人的来历可想而知。

　　“少那么多废话！大人连着烧了好几天了，给我备上七八天的药。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不要有什么其他歪主意。”

　　“咳咳咳，同志你不要激动。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徐大夫不敢激怒他，闻言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危险。

　　“那些药品都在外面的药房里，得出去才能拿到。”

　　阿彪扫了眼屋里，确实没找到放药的地方，可就这么放他出去，他不放心。

　　于是，他掏出腰间的匕首顶在徐大夫后腰处：“开门，这东西就顶在你腰后面，你但凡敢喊出一点动静，我就直接捅穿你。”

　　徐大夫心中暗骂晦气。

　　但面上却老老实实地保证：“放心，我肯定不会做多余的事。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我就想好好活着，今晚的事情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几乎是贴着走到病房外。

　　夜半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只有两侧的安全通道透着一些微弱的光。

　　查房的护士们也在护士区休息。

　　徐大夫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其他人出来。

　　阿彪催促他加快速度，两人没一会儿就到了药房处。

　　打开药房，徐大夫老实地取好了药。

　　阿彪看着药品到手，低头看了看那些药片。

　　低声威胁道，“最好给我拿的都是对症的，不然我一定收拾你。”

　　说完最后一句狠话，一个手刀将人劈晕。

　　随后拔腿就往外跑。

　　昏迷前的徐大夫，硬是克制着将重心往门边倾倒，狠狠地撞上了一旁的门板。

　　他想在晕倒前发出声响，惊动附近的护士。

　　阿彪一路狂奔，终于脱离了这片区域后，总算松了口气。

　　可刚停下休息，却见不远处一队巡防的人。

　　“我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前面的什么人，大半夜的在干什么？”

　　“站住，不许跑。”

　　说是不许跑，阿彪哪能顶得住啊。

　　顾不上其他，拔腿就狂奔！

　　等他一路左拐右拐，再次跑进那处废弃敞篷区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这回出了他这么个岔子，周围防守肯定更加严密，眼看天就要亮，他这样肯定跑不出去。

　　于是阿彪心一横，想到老大昏迷前提过的那人。

　　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一处居民区的王家小院儿里，此刻正一片安宁。

　　王达夫妇和两个孩子各自在自己的房间休息。

　　天快亮时，窗户外发出咚咚咚的砸门声。

　　王达昨日才跟着那伙人去城西巡查，累得呼噜声响了一晚上。

　　此刻外面出现动静，还是他媳妇推了推身旁男人。

　　“哎，赶紧的，外面什么动静？”

　　王达迷迷糊糊起身看手表。

　　他妈的，才早上5点半。

　　这又是哪个混账东西敢扰他清梦？

　　骂骂咧咧，披着衣服出门，迎面就被一个拳头差点砸中。

　　王达吓得直接往后一栽，眼前顿时出现一只粗大的胳膊将他拽住，整个身子几乎被他们托了起来。

　　待看到来人的面容之后，王达吓得脸色惨白。

　　“怎么是你！！！”

　　阿彪露出个残忍嗜血的笑容。

　　“嘿嘿，王队，别来无恙啊。”

　　想到那天一大早碰到的煞星，王达就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要不是那个混账东西威胁他，他怎么会急得昏招连出，把手底下人给弄出去了。

　　原本想让手底下人下点泻药拖延一下他们的进程。哪知道会被那警犬给发现，直接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眼下望着前面的审讯人员，王达知道自己完蛋了。

　　“同志同志，我我有事情交代，我要求见于局长和杨队。”

　　王达知道自己情况恶劣，但组织不是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有些情报是否告知得当，是因人而异的，他得将自己的价值完全交给上面的人。

　　听到手下人报告，王达要交代，且必须告诉他们一些事情。

　　于局长和杨队心中明了，这是在拿乔了。

　　不过两人算是默认下了，毕竟王达的嘴撬开，这块拼图算是拼出一大块了。

　　不久前的两通电话让他们得到更多消息，其中一通就是城北火车站附近的废弃山洞内发现了疑似嫌疑人的几个盲流。

　　他们伪装成附近流浪汉的形象企图混过检查，但还是被专业的同志们找出来了。

　　根据前面那位熊晓风的交代，段老大手底下的十几号人目前只剩下不到七人。

　　杨力激动地狠狠一拍桌子。

　　“还有不到五天，这七人我们一定要抓住。”

　　于局长点了点头。“还得把他们的嘴巴撬开，将那批黄金找回来。”

　　人抓到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黄金必须找回来。

　　从审讯室回来，两人拿到王达的审讯资料，怒火又上升了一个度。

　　这些人真的太嚣张了，这个名叫阿彪的人竟然还敢在如此严防死守的情况下主动钻进他们的防控区，就是为了给那个段老大拿药。

　　就这样他们竟然都没把人抓住，还是医院那边报警后，他们这才摸出门道来。

　　不过，根据情况判断，那位老大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杨队，这确实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这样......

　　两人嘀嘀咕咕好一会，同时将手下的人叫来，嘱咐了一通。

　　这边的工作还没处理完，电话又打了进来。

　　各省市领导的电话一个一个打进来，几乎都在询问最后的情况。

　　两位一线领导同志的压力可想而知，可他们也是真的能藏。

　　根据前两拨人的供述，这十多天，他们几乎是在和对方打起了游击。前面几天，公安在进山及县城周围进行搜查时，他们就藏进废弃荒芜的破厂房、破居民区。

　　他们几乎白天猫着睡觉，晚上出来找吃的。他们连下水道、湖泊，甚至人家废弃的垃圾站都翻过。

　　中间那几天，他们发现外围防控越来越严，甚至上升到挨家挨户根据户口簿进行查询登记时，便趁着夜色翻出了城，往山里跑。

　　“这伙人真的是太嚣张了。根据他们的交代，把那几个通往城里的废弃点都给我摁住了。剩下的那些人肯定还会顺着那个地方进来的。

　　“这个位置一定要把控好。”

　　“至于那个叫阿彪的嫌疑人，看来还得去医院一趟。”

　　“的确，得把他的位置找出来，那离我们结案就不远了。”

　　......

　　“天呐！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我们刚才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你们两个就这么发现了。”

　　三小时后水库大坝前。

　　众人再次齐聚起来，看着发现两块黄金的年轻同志们，大家露出了惊讶羡慕的目光。

　　现场的这十几位同志对两位年轻同志能从房梁上找出黄金表示了高度赞扬。

　　冯义更是激动地直拍她们的肩膀：“好样的，你们真给我争光。”

　　“嘿嘿，我们也就是想试一下。”

　　“对。没错，谁知道那个里面还真的有。”

　　“话说，我们刚才找的那两处不会也藏着黄金呢吧？要不再去看看？”

　　他们大半时间都在来回的路上。

　　丹江水库的范围实在是大。除开最北面有1/3未修缮的水域外，另两处分别在东面和西面。

　　当然他们在那两个地方同样抓到了两位嫌疑人。

　　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线索。

　　并且一通审讯之后发现他们三个的确是在当初县城封城混乱时跑出来的。

　　他们甚至不是内部人员，只是外部跟着许老三混黑市的。

　　提起段老大的事，更是知之甚少。

　　只知道躲藏在这片水库区域。

　　眼见他们这边发现了线索，众人重新分配。

　　除留下人看守这三位嫌疑人外，便簇拥着楚楚和晓晓同志，一同前往剩下两个休息区。

　　众人再次踏上这条路。楚楚才发现这一路实在是太过艰难。

　　眼下的水库修缮得其实很简陋。除了堆积的一些基础石料，下面几乎都是依山势开辟的小径，连一条基本能下脚走的路都没有。

　　眼前这条从南到北、沿着地势弯弯曲曲向下的泥泞小路之上，是黏腻湿润的青苔。

　　几乎没走几步就得出溜一下。

　　有些开凿向下的阶梯上更是湿哒哒，这种时候更是得小心谨慎。

　　楚楚越走脑门上的汗水越多。

　　“这个地方也太难走了。这要是藏在哪个位置，咱们可真是不好找。”

　　“确实，这地方也太偏了。”

　　“这方圆百里几乎都没有人住。你们看这周围的青苔，还有这些芦苇荡都有人高，一旦谁划个小船藏在里面，咱们根本就看不见。”

　　“有道理啊。不过咱们这么多人，拿杆子敲一敲，也能惊动一些东西吧。”

　　“你说打草惊蛇，用在这儿不太恰当。”

　　“不过回头和队长说一声，把警犬叫来跑一趟，还是比较保险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办法，很快便过了一半路程。

　　杨楚楚跟着前面人深一脚浅一脚。

　　期间她十分小心，可仍旧踩空了好几次，膝盖和小腿上擦破了好大一块皮。

　　旁边看到她摔倒的人想要扶她，她忙爬了起来，表示没事。

　　“还有一会儿就到了，就在前面。”

　　“大家小心。”

　　等人终于赶到，众人开始巡查。

　　房间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再三确认过后，还剩下最后一处位置。

　　众人站在岸边，遥遥眺望江面的另一头。

　　“那边就是了，咱们怎么过去？”

　　“没办法了，只能原路返回。然后再从那边绕过去。”

　　众人无奈，只能按原路返回。

　　等到了大坝门前，和陈队等人汇合，说完情况之后，又重新绕路去到了东侧。

　　这一趟下来，又快两个小时了。一路奔波到达位置后，楚楚都没忍住，坐在旁边的地上休息。

　　“天杀的，天都要黑了。”

　　其余不少人也累得只喘气，但面上还是克制着几分。

　　“咳咳，休息五分钟！”

　　现场气氛有些安静，众人挨个排排坐了没多久就开始忙碌。

　　房梁上那几个位置都不用她们抢，早就有人上手干了。

　　但依旧没有什么线索，倒是墙上贴着一幅全国地图。

　　众人第一眼都看到了，但仔细摸索检查发现没什么异常便都放过了。

　　杨楚楚同样也看到了，她走近仔细打量。

　　确实没什么异常，不过手指却在地图上下意识寻找西川省桐县的位置。

　　随后就发现了丹江水库，地图上只有一个小点。

　　“楚楚，发现什么了？”

　　“没，我们在这。”

　　她顺着经纬线轻点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