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段 ...
-
段老大迷迷糊糊爬起来时，眼皮子都是肿的。
他环顾一圈，瞬间警戒起来。
“这是哪里？”
他怎么在这，身边的阿彪呢。
“糟了，不好！”
男人强撑着一口气，非要站起来往外跑。
可身体着实被病痛折磨得没有力气，勉强走了几步就硬生生栽倒。
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凄惨的段老大，生生用力咬出些许血丝。
“嘶~”久违的疼痛感出来。
让他混沌的脑袋，总算转了转！
“嘭！”
最后摔倒时只好用手臂撑了下。
发出的沉闷声恰在此时惊动了屋外的阿彪。
阿彪老远听到山洞内的动静，害怕是他出事了赶紧冲来，手上连捡的柴火都扔在了地上。
“段老大，您怎么了？”
谁知，一进来就看到他倒在地上。
“扶我起来。”
“老大，我这就过来，您没事吧！”
段立眼神怀疑地扫向他，见他还是和先前一样憨厚，心中稍定。
“没事，你去哪了，这么久没回来。”
害的他醒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老大，我去找柴火了，您不是生病了嘛，这洞里阴冷的很，生了火暖和许多，还能给您烧点水喝。”
阿彪说的诚恳，心里更是那么打算的。
段立试探来试探去，发觉他确实没动歪心思；且出发点都是为自己好，甚至准备独自去城里冒险取药。
“是我误会你了，阿彪你果然是我最得力的兄弟，这次我生病都亏了你在我身边扶持，你放心等我好了，拿上那批东西，咱们就离开这。”
“等到时候上了车，天高任咱们飞！”
“哈哈哈，老大我听您的。”
阿彪咧着个大嘴笑，全是听老大描述的往后的好日子。
因而对眼下这一点磨难没有任何不满。
反倒心中得意，段老大这病来得好，就得遇到磋磨才能展现他的本事和作用。
“老大，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先把东西收拾收拾，离开这！”
段立言简意赅，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他连着吃了两次药都不见好，肯定是这里环境破旧加重病情了，即便他眼下满身病气浑身发虚，也不耽误他脑瓜子转的快。
“可城里查得很严，加上我去的那一趟，这回肯定都暴露了。”
这要是再想悄摸进城市是肯定不可能的。
“听我的，你过来。”
“好好，我明白了老大。”
两人嘀咕一通，很快便趁着即将落日的余晖拿上东西跑了。
与此同时画面一转，水库旁。
原本计划着势必能找到什么的大家伙，此刻无精打采的坐在边上喘息。
有些不认命的开始围着那小房子外围翻找。
沿着墙根长得青苔都被他们撬开来扒拉，角落里的蝎子以及小虫子都跑了出来。
却依旧没有黄金藏匿的线索。
直到他们看到人群中那两个同志的出现。
“是她们两个。”
“杨同志和潘同志那是看什么呢，难不成有什么线索是咱们没发现的？”
“楚楚确实应该在这一片吧，这上面我知道是我们中原省。”
潘晓晓眼睛眯起来，指向地图中间一个省的轮廓道。
眼前的全国地图铺开面积不大，很多细节来不及细看，但对长期接触地图的她们来说辨认不算难，却也只能看出些大概。
“楚楚，你发现什么不对了？”
“难不成是地图有问题？”
想到之前楚楚的异常，潘晓晓激动道。
她站了半天，不可能没有新发现。
“地图应该没问题，我检查过的，但是你看这里。”
“什么啊？”
杨楚楚指着地图最西的一点。
随后在潘晓晓的注视下，她的手指移到旁边那一条漆黑的经纬线上。
“东经73°！”
“你再看水库这里？”
“嘶，它这是在一个区间啊！”
杨楚楚指着左右两侧的经线估量，“水库横亘面积不小，最少也有20°的划分，中间部分大概在东经110°左右。”
“再看南北，刚好在北纬30°多一点。”
“这有什么问题？”
冯义被任骁臣等人推搡着过来打听情况。
眼神落在那副地图上也是来回扫射。
没发现问题在哪啊！
杨楚楚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沉默的绕着小屋子走了两圈。
随后开门往外看，众人就发现她目光落在的地方很是不同，不是先前搜查的两间屋子，反而是水库的中心位置。
“组长，我现在还说不好。”线索太少了，还不够！
“我知道了，咱们先回去找陈队。”
众人一路返回，半路上碰到找来的陈队。
双方一合计，这地方还得查。
干脆便留下三个身手好的同志掩藏起来，一来看着现场等他们大部队过来，再次勘察，二来把控现场，等待嫌疑人的出现。
“队长放心，我们几个务必看好这里。”
“好，那我们就走吧。”
交代好情况，天色已经擦黑。
众人押着三个嫌疑人往城内赶。
一路风尘仆仆，等到了县公安局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陈队和两位组长得去汇报情况，便先去大楼那边。
剩下的几位组员则各自分散，直奔食堂填饱肚子去了。
楚楚今天可是饿惨了的。
除了早上吃的那顿，中午的干粮早就消化干净了。
等到食堂，连挑都没挑，几乎是有什么吃什么。
“哎呦同志，菜汤啥的都没了。”
“看你们人不少，要不下碗面。”
“都行，师傅！”
后厨热火朝天忙着，食堂里分散着坐着几撮人。
楚楚双手撑在下巴处，眼神发直。
旁边两人也是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手脚下意识耷拉着。
一看就是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
“咳咳，你们这是怎么了？”
老远看到熟面孔的王祥，走近些就见果然是她。
可仔细一瞧她的样子，那显然是在发愣。
原以为是默契的眼神对视，感情这些都是他自己瞎琢磨的。
“咳咳，王同志，你怎么在这。”
潘晓晓和楚楚都吓了一跳。
谁知道刚回神，旁边就站着个人。
“嘶！”
“我刚到不久，看到你们在这，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高鹰率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坐下说说话，顺便对对情报。“啊这样啊，我们这不是等着吃面呢，你这是...”
“我也从医院回来，这不想着之前杨同志帮过我不说，英雄那也念叨你们呢。”王祥越说眼神越是看向杨楚楚。
“真的啊，英雄这么聪明的嘛，还记得我们。”
“哈哈哈，等我有机会去看他。”
杨楚楚也点头，“等我下次给它带好吃的。对了，医院那位许同志现在怎么样？”
“已经醒了，伤口也在调养，没什么大碍。”
“太好了，人没事就行。”
“面好了。”
前头婶子朝他们喊，示意去端面条。
王祥跟着高鹰起身，人家要吃饭了，他也得有点眼色。
“我已经吃过了，就不耽搁了，要是有可能明早食堂见，我带着你们去找英雄。”
“好啊好啊，我们就早上那会有时间。”
“可以。”
双方分别，面条吸溜声很快便穿透了整个食堂。
三人吃上了东西，话是一点没有。
等着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楚楚的胃才得到了满足。
舒服了！！！
楚楚擦了擦嘴，感觉精气神都回来了。
“走，去给组长送饭。”
三人洗好饭盒，将单独分开的面和汤拎着去找冯义。
晚上的公安局依旧灯火通明。
由于倒计时只剩不到四天，周围的人更多更忙了。
三人一路穿过繁忙办公大厅，看到不少随地休息的同志们，裤腿和衣服上的污渍都顾不上；另一边则是烟雾弥漫的行动室，茶渍和烟头堆成了小山包。
显然那伙不修边幅的同志们是被眼下困难折磨的。
“走走，上面呢。”
“嘶，这也太苦了吧。”
“都赶上我们老家那边的造烟厂了。”
高鹰一脸心有余悸，他闻着那味道就连连后退想躲。
“哎，高同志，你这情况不对劲啊？”
潘晓晓一脸‘抓到你把柄了吧’的表情看向他。
“咋了？”
高鹰故作高傲，“哼，谁规定男人就一定得抽烟 ，我们高家老少爷们都不抽烟，从我爷爷起就没碰过，我们高家上下没一个不这样的。”
“厉害啊。”杨楚楚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我也没其他意思啊！”不就是感慨两句，潘晓晓觉得他有些急躁又有些心虚。
“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我们高家男人不抽烟。”
“为什么啊？”
潘晓晓等了好一会儿，好奇道。
见她只是单纯询问，不是纯抬杠，“从小见多了啊，我爷我爸都不碰，家里有烟第二天也是送给别人，加上买烟要钱也要票，每天要是抽起来，一个月得好几包，算起来就得好几块了。”
“有那钱买肉吃多好啊。”
得，这还真是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嘘，你们看....”
杨楚楚拽了下还要上前的两位。
三人才过二楼，刚停在通往三楼的中间平台。
但楚楚眼尖看到上面有人说话，看那架势不正是之前开会的局长嘛。
“那是于局长吧，他和谁说话呢？”
高鹰压低声音道：“那是咱们单位的甘法医，是局里的研究专家。”
“嘶，那肯定是有什么新发现了吧。”两人眼里闪过兴奋的光。
“咱们不过去？”
高鹰看了眼两人，随后示意不要冲动。
三人默契地往后退，直到躲在楼梯拐角的盲区。
“于局，化验分析已经出来了，根据黄金底部残留的痕迹分析，除了一些柳木和棉麻布料之外，我们发现了一小块特别的东西。”
“甘法医，是什么？”
甘灵阳用手点了点报告，“一种微量矿物质。”
“矿物质？”
“这是什么？”
“是一种特殊的混合微量矿物。”
于军不理解，这东西他看不明白啊。
甘法医笑着解释，“根据我们的分析，结合县城周边情况判断，这种矿物很有可能出现在桐县外围的安抚山上。”
“只有在那座山南部交界处，才有可能形成这种特殊矿物。”
“我明白了，你是说那些人肯定在哪出现过。”
“很有可能。”
“我这就通知下去抓捕。”
于局长激动地蹭蹭落下脚步，很快便没了踪影。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三人，这才悄咪咪探出头来。
“安抚山，咱们之前爬过的另一座。”
高鹰跟着可惜。“可惜啊，就差一点，之前陈队他们不是说搜过了嘛，怎么没发现他们活动的痕迹。”
“算了，找组长去。”
三人一路往里，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排排坐着开会的几人。
冯义看到外面和他打眼色的几人，示意他们赶紧溜。
几人见他看到，便找了个地方休息。
幸而没等多会儿，房门一开，几人走了出来。
“行了，按原计划行动吧。”
前面几位大领导脚步带风，很快落下后面的小猫两三只。
任组长揉揉肚子，连喝水都压不住肚子叫。
“老冯，等等我先去找点吃的啊。”
“我先不去了！”
冯义脚步不停，眼神四处寻摸。
“哎，你找什么呢，你不饿啊？”
“组长，我们在这。”
刚走过拐角，就见对面三个人朝这边招手。
“嘿，那是你组员啊，他们这是...”
“组长，饿坏了吧，我们给你带的面条，还是热的呢赶紧吃！”
随着饭盒打开，一股二合面混杂的麦香顿时飘了过来。
“咕噜噜~~”
“嘶，老冯你可真能耐啊。”
不仅有人惦记，开完会就有饭吃，而且手下人还那么有本事，直接让他在领导面前长脸。
“啧啧啧~”任骁臣那叫一个羡慕啊。
“啊，这这你们吃了嘛？”
冯义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觉得这老任有些夸大，他都没让他们这么做，可手下那么贴心，心中的得意还是显露几分。
“我们都吃过了，这是专门给您带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大楼，顺路到了一处人少地方。
“成，老冯我去食堂了，回见吧。”
“慢点啊，回头联系。”
“那我不客气了，等回头把钱票给你们补上。”
倒好面汤，即便面条有些粘连，但冯义还是吃得一点不剩，最后同样光盘了。
“嗝~”
吃得太急，他一个嗝打了出来。
“咳咳，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去了！”
“组长，我们刚才听到个消息。”
三人将甘法医的情报一说，冯义原本松散的表情立刻严肃。
“还想着让你们好好睡一觉，其余的事等明早再说，想着忙活一条也累了，既然不累那就回招待所我亲自和你们说。”
几人一路快走，最后是在组长他们房间开的小会。
几人围坐一团，地上有个不大的茶几。
上面都是组长写的一些资料笔记。
“你们不知道，当我把那唯一两块金子交上去时，上面差点直接震动了。”
“喜的上头差点把你们叫过去，但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冯义主动和两人解释，可不是他拉着两人不进步的。
“组长，这事我相信你。”
潘晓晓这几年在单位里也不是混日子的。
即便没和冯组长搭伙工作过，也和不少老同志接触过，对老同志们那一套办事流程熟得很。
从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位不是老油条路子。
大半个月接触下来，组长的秉性也摸得七七八八，不说别的起码不会在背后使绊子。
“冯组，我也相信，肯定是又有情况发生了吧。”
杨楚楚比较好奇这个，究竟是什么大事能让她们的事情被压下去。
“没打听出来，只知道是杨队带人抓到了什么。”
具体情况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你们放心，这功劳我都记着，上头是不会忘的。至于你们说的安抚山南部，如果真的能再去抓到嫌疑人，你们的功劳就更大了。”
“哈哈啊，确实不过咱们之前去的，很可能打草惊蛇了。”
“这个也有道理，但现场肯定有些线索在的。”
“至于你要的那份大地图，没借出来，我也给你找个替代的先看看。”冯义将裹成一卷的东西从袖口中拿出。
边上两个见有热闹凑，忙跟着凑过去看。
等打开卷轴发现是内供专用地图，底下还有桐县县办公单位的印记。
“这不会是县办公处的？”
“答对了，但没奖励。”
“组长，太谢谢您了，这个也行。”
杨楚楚没问怎么回事，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眼前的东西上。
“这就是桐县地图啊，这背面也有哎。”
“这是西川省的全省地图。”
“你们俩过来，别打扰人家，正好有时间把行动笔录写了，尤其是你潘晓晓同志。”
潘晓晓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眼看躲不了只得应下。
杨楚楚只是简单看了下桐县的地形分布，记住了几个点后，将大部分注意放到省地图上。
因为在这上面才能看到水库完整的轮廓。
一个横亘东西，跨南北的超大阴影出现在了画面中。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楚楚低声呢喃，指尖划过好几个点，眼前的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明暗错落，除了特别的几个位置用人特殊符号外，基本上入眼的全是黑白灰色。
这就像一个黑色迷宫，她得从中找出出口。
楚楚眯起眼一路摩挲着线条，绕着丹江水库的几个方位简单标注。
怕自己忘记，还拿出纸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她确定了！！！
“组长，我有新线索。”
“什么？”
“怎么了？”
“你们看这个。”
三人凑到跟前，看着她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一片。
“这是什么意思？”
[17-23-15】
“楚楚，你不会把这串数字代表的意思给分析出来了吧？”
潘晓晓这话显然惊动了另外两位。
两位同志目光热切又激动地扫过来。
“快说说看！”
“我也是根据现有条件分析，大致情况只能咱们内部知道。”
“放心楚楚，我不外传。”
“我们也不会。”
“你们看，前面的17不用说，应该是藏宝地的意思，可后面的两组数字我们一时摸不到头绪，但从来到桐县后我隐约有直觉会在这里找到答案。”
话落的间隙，她手指着几个数字道。
“你们看，这里。”
“32，111，还有这边的51。”
“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这不就是23，15倒过来的嘛？”
“楚楚，你在地图上找到了？”
冯义比另外两个反应得更快，早就顺着地图去找点位。
“嘶，这——”
“丹江水库是藏宝地！！！“
“这就是许三哥藏着的最后一个秘密。”
“可不对啊，那个111°怎么说？”
高鹰指着多出的一组数字疑惑。
前面两组数字倒是能凑得上。
“人家那是经纬度，只要报出坐标就能精准定位的，你懂不懂啊，再说咱们国家东西南北经纬度都是有数的，前后一核对就能知道了。”
“你看看人家楚楚，看到那地图就知道琢磨线索。”哪像你啊，还扒拉着那东经111°有问题呢？
根本不用楚楚和组长解疑，潘晓晓就主动上手帮忙了。
连怼带忽悠的高鹰，真觉得自己应该多看书，他这再不学习往后的案子都破不了啊。
眼巴巴看了眼冯组，又瞅了瞅杨楚楚。
没再抱怨什么多余的话！
“晓晓说的不错，我确实是按照全国地图来推测的，再者按照这份省地图，北纬32°、东经51°，按照32°N画一条纬度线，其中水库正在100°E-120°E之间。而有一点需要注意，西川省地图上有一个水库标记的位置，刚好就是110°55''E的标记。”
“这确实很吻合，但缺乏其他关键证据佐证。”
组长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
光这样很难打动上面，进行全面严查。
加上水库范围面积广，不用大力气铺开人手查，肯定是发现不了什么的。
“这样，楚楚你和我走一趟去找江队，我们把情况上报。”
冯义还不忘让她带好写的笔记和地图，剩下两人则继续写资料。
“等等组长，我和你们一起，我拿上东西去我们房间写吧。”
“也行，那就一起。”
倒是他忘了单独相处恐怕会惹出麻烦事来。
四人分散，很快便各自行动起来。
另一边，几经辗转的阿彪带着段老大上了一处破旧木船。
他们几乎是沿着另一条小径，一路沿着繁茂的水系潜行，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夜色浓重，渐渐水面上升腾起了一片雾霭。
两人身上仅有一个手电光，也在刚才关掉了。
看着四处漆黑无比的环境，阿彪紧张的咽口水。
“老大，这...”
没灯啊，之前每次来都有指示灯在的。
“没猜错，三个地方一盏灯都没了？”
“真没有啊，会不会是雾太大了，把灯光都给遮住了。”
阿彪闭眼再睁开重复了好几次。
“没错啊，老大不会是出事了吧？”
段立冷着脸，怒声，“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阿彪被吓得不再言语，反正后面的事情肯定有老大处理，他就不用管了。
“起开，你去后面把舵，前面我来。”
幸好前面休息了好一会儿，身体没有先前那么疲软，段立撑着身子坐直凝望漆黑的湖面。
“好家伙还真一点光亮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
要说那活人叛变离开的可能几乎很小。
毕竟他说的尾款还没结给他们呢，这些人没拿到钱哪会那么快离开。
再说那几个人脑瓜子都活络，比他们前老大强，肯定不会在关键时候拿乔，故意做这幅样子。
那就是出意外了？
段立心里盘算着，手上划桨的动作不停；但他即便眼神好使，也在半道上停了好几次，每次都停下来看看位置，依照经验判断该往哪边划动。
是的，段立这小子有个不为外人知道的本事。
他方向感贼好，甭管是什么地方，只要他走上两回，用心再那么记一记，连着夜晚的丹江水库内的百里洲他都敢试一试。
所谓的百里洲，是当地人对水库北面尚未处理的那片水系的称呼；那是丹江水库上游经过常年累月冲刷形成的许多个大小不一的湖中沙洲。
而他们正是从水库上游沿着一处隐蔽入口进去的。
两人一通折腾，总算转了好几大圈。
幸亏南下的几处沙洲位置没变，依靠这个他们一路到了最近的一处休息区。
也就是白日里楚楚同志她们最后到达的地方。
两人摩挲着上岸，刚将小舟弄好。
先一步上去的阿彪就发现了异样。
“老大，这里有人来过，守着的兄弟也不见了，里面被人搜过，很多人！”
“立刻警戒，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在？”
“没有，我检查过了。”
暂且松了口气，周边没有埋伏等着的人在。
阿彪脸色黑的很，“段老大，其他两处肯定也被查了，咱们...”
正说着呢，一道手电从水库正门口打了来。
即便双方距离很远，即便他们站在那对面都看不到，更何况是视野更不好的晚上，可两人依旧利落卧倒在地。
趴下！
手电刚擦着两人脑袋过去。
很快便又晃荡了其他位置，可现场的两人却像是被定身了一样。
“呼呼呼~”
娘的，这都什么个事啊！
“老大，我严重怀疑那是公安，这是发现咱们了？”
阿彪觉得糟糕透了，这群人都快摸到他们的老巢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段立，他还想说几句，愣是被他眼神震慑得不敢再言语。
“闭嘴，老子知道。”
“呸呸！”
他把泥巴吐出来，黑着脸往回走。
东西还在这，等吆喝人拿回来。
眼下他们俩是万万不够的，也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人在。
他得另外想办法联系，既要把他们的情况摸清楚，也得找点事情给他们做。
免得太闲，一直盯着他找。
“跟我走，晚上务必找个能传消息的地方。”
“好嘞，我明白，我知道哪有电话能打出去。”
两人顺着夜色，哗啦啦的原路返回。
这边杨楚楚才将视线从头顶上的白炽灯泡上挪开视线。
视线往内移，那边正是她和组长汇报消息的地方。
听完她的分析，不久前好几位同志相继被叫了进去，楚楚一路听着他们吵得脑仁痛才借口去洗手间出来透气。
眼下差不多时间了，她深深吐息再次推门。
“你那些东西都什么时候了，我们眼下时间不多了。就得改变策略，闪电战速度战有效，集合全部人手把水库里里外外找一遍，这个地点很有嫌疑。”
刚开门，一道熟悉又暴躁的男声便在耳边砸开。
“别说那些虚的，咱们得看证据啊，不能有点线索就全使上去，万一要是错了怎么办？我建议还是稳妥一点，咱们分几批人手，稳定前行的同时，按照之前的计划广撒网。”
楚楚一坐下，旁边的冯组长就朝她投去目光。
那眼神似乎像是在说让她小心。
杨楚楚还没明白需要什么消息，谁知有人就把话题丢给了她。
“那个杨同志呢，之前分析出水库很有可能是宝藏地的那位同志？”
“在这，是我说的。”
眼看或多或少的目光朝着她看来。
楚楚不好无动于衷，只得坐直身姿出声提醒。
“对对，你除了刚才那些分析，能不能拿出证据？”
吵得面红耳赤的老刘，特意放缓了语气询问。
“老刘你这什么意思，前面的事情我不信你没听到，人家同志该说的都说明白了。”你现在再问，这不纯纯欺负人呢。
“我说什么了，我只是合理质疑合理询问。”
“你一边去，这没证据放到我跟前，我的人手是不批的。”
“你个老东西，你这是故意的。”老金气得眼睛通红，眼看就要揍他两拳，却被接下来的话惊道。
“目前的线索只有分析这么多，如果要确切的证据，我得再去一趟。”
楚楚说的是实话，但这话落在大家耳中得到的效果却不相同。
有些人觉得底气不足，争论到此似乎也没必要；有些则觉得她年纪小但办事踏实，是个有潜力的同志。
“好了，都别吵了，这件事我会和杨队汇报，具体如何明天的早会会通知大家，现在都回去收拾收拾休息吧。”
于局长敲定结果，将众人都撵走了。
众人见领导都黑脸了，不敢再闹腾。
拿上东西各自离开，楚楚跟着组长回去路上，还听他安慰自己。
说会上那些人的小心思不少，让她不要多想云云。
楚楚点头表示知道了，对于一些人的指责言语她当时听了确实不舒服，可不舒服也就那么一小会儿，对于不认识的人说的话，她一半都是不放在心上的。
“组长，一般难听的话我都不听的。”
“哈哈哈，这倒是个好习惯。”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好嘞！”
双方告别，楚楚敲门时，潘晓晓早就洗漱好了。
潘晓晓打了个哈欠，“你回来了，这都快十一点了，赶紧进来。”
“嗯，我和组长被留下开会，你是不知道他们吵得多厉害。”
简单聊了几句，她便开始洗漱，没一会儿就将自己扔到了床上。
这一觉睡得很累，前半段做了梦，梦里都在解密；后半夜迷迷糊糊外面吵扰声起，半梦半醒间她腿又抽筋了。
迷迷糊糊疼的她爬起来揉，揉了好一会儿又没什么效果。
又累又困的睡意压过了疼感。
1968年6月19日清晨四点半。
安宁的桐县缓缓清醒，人们从各个地方出来，早起扫大街的，倒泔桶的；厂子里倒夜班的，早起值岗的，全部都动了起来。
此时众人像一条流动的人墙，乌泱泱汇集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嘛？”
“什么？你从哪听到的消息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啊，这是我大哥家老二媳妇的娘家小舅子，他就是县公安局里的小干事，这消息可是他告诉我的，我悄悄说你可不能和其他人说啊。”
随后那两人就小声嘀咕起来。
各处这样的情况也在发生。
不知从哪起的头，关于县长及公安局长们为了那批价值不菲的黄金就要活生生困死桐县全城20万百姓的消息传了出去。
要是在往常，这种没有根据的消息，众人没多少信的。
可桐县太不寻常，至今已经围困了十几天了。
加之不知是谁传出，今年上游水情格外严重，按往年计划泄洪肯定来不及，可如今全县封禁，中下游的他们仍受影响。
这不就是把人往死路里逼吗？
“天杀的，我都听说了是上面领导不做人，说是要用咱们的命拿乔，让上面大领导点头同意他们失察的过错不追究那批黄金的问题。“
“什么，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有个身材圆润的婶子停下买菜的动作，加入聊天的队伍。
“你这就不懂了吧，按计划咱们得22号泄洪，到时候才能轮到咱们搬移做准备，可现在哪来得及啊，我听我亲戚说上面水库的水都快满了，要是接下来那天天上但凡多下点雨，淹的就是咱们这些人。”
“不会吧，不是还有那丹江水库在呢。”
“就是，我听说那水库才完工，修的老好了。再说咱们这么多人，要是真出了事，那找麻烦的不还是领导他们嘛，咱们出事他们背锅啊。”
有老爷子站出来指摘，觉得这些老娘们说的太难听。
简直逻辑不通，这根本就不符合实际。
“呸，你个糟老头子知道个什么，这消息是我邻居前几天偷偷告诉我，那话是咱们县县长吴大强亲口和他们说的。”
“嘶，县长亲口说的，啥消息啊大妹子你赶紧说。”
眼看提到这个了，大家伙的目光不由被吸引了过来。
这消息确实得听一听，万一是真的呢！！
原本围在中间的老妇人一脸鸡贼地四处观望，察觉周围人都被吸引过来了，便暗自摸向自己的口袋，那里面放着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那人可是说了，只要她把这消息传出去，这钱就是她的了。
只需要传一些瞎话，就费些功夫和口水，就能白拿十块钱，这买卖怎么想都划算；倒是有一点她想不通，那大傻子干什么要把县里搞乱，是有什么好处拿吗，想了想她也想不明白，于是她想算了，反正这钱能拿到手。
“我跟你们说啊，是这样的那天xxxxxxxx！”
“什么，这太过分了吧，我们找领导去，这究竟有没有个头啊，我们县不能一直被困着啊。”
“就是的，泄洪期马上要到了，咱们的命也是命啊。”
“咱们的命虽然不值那么多钱，但一家老小也有那么多人呢，就是咱们找领导去。”
“走 ，我也去，这工作不干了，我们得问问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第一个开口呼应的人说完就隐匿起来。
看着游行的队伍越来越壮大，那人悄咪咪绕后往巷子深处离开。
成功拱火的老婆子拍拍手，拎着自己的菜篮子也回家去了。
而被许多虚假消息误导的老百姓们，边往县政府大院里去，边和路上碰到的同志们说，众人一听，越来越多的人集合起来。
仅仅一个小时不到，县政府大院前就聚集了一支上百人的队伍。
“我们去县政府，这边的跟我走，咱们去县公安局，问问他们这些领导们，究竟要人还是要钱？”
“对，要钱还是要人？”
“大领导说得好，咱们才开始当家做主的人，这眼看着危险都上门了，还不让咱们转移起来，他们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
乌泱泱的人群聚集起来，朝着街道最深处的高楼前行。
“你们干什么呢？”
“退后退后，这边不许进。”
“我要找你们领导，把你们领导叫出来！！”
“出来，出来！”
有经验的公安一眼就看出不对，吩咐手下人把控好现场后，立刻让人进去通知。
“报告，县公安局外聚集了一大群群众，他们情绪激动，行为越界，要求领导出面。”
消息才传到局长耳中，外面又乱了。
楚楚迷迷糊糊听到打砸破坏的声音。
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下一秒，就被晓晓的话惊醒了。
“楚楚不好了，外面动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