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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凶手 云瑶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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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和虞黎几乎同时动了。
虞黎掀开门帘掠出堂屋,云瑶紧随其后,剑已在手。院子里,周明和陈柏背靠着篱笆,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院门口的方向。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男人,四十岁上下,瘦削,驼背,穿着一件沾满泥土的灰布短褂,手里攥着一把柴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污迹,不知是血还是锈。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茫茫的麻木,像是魂魄已经被抽走了一半,只剩一具躯壳在机械地行动。
他看见虞黎和云瑶从屋里冲出来,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柴刀,又抬头看了看她们,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你们……别碰她。”
虞黎没有拔剑,只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屋里那个人,是你做的?”
王老三没有否认。他攥着柴刀的手指紧了紧,骨节发白,声音沙哑:“她是我媳妇。”
“她已经死了。”虞黎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有杀她。”王老三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在井里!我只是……我只是把她带回来了……”
“你把她泡在缸里,给她穿上嫁衣,把她放在床上。”虞黎一字一句地说,“你还在井底挖了一条地道,在地窖里摆了一个祭坛。你在做纸人,收集尸油,缝制嫁衣。这些手法,是谁教你的?”
王老三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回答。
云瑶从袖中取出那半截在地窖里捡到的铜簪,举到他面前:“这是你的?”
王老三的目光落在那支铜簪上,瞳孔微微放大。他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我娘的……她生前最喜欢这支簪子,说等她死了,让我把簪子放进她棺材里。我没放。”他顿了顿,“我把它插在我媳妇头上了。”
云瑶握着簪子的手僵了一下。
虞黎没有被他这番话说动,语气依旧冷峻:“我再问你一遍,那些手法,是谁教你的?”
王老三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她在梦里教我怎么做。她说,只要我照着做,我娘就能瞑目,我就能娶上媳妇……”
云瑶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她看向虞黎,发现师姐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穿红衣服的女人。梦。
柳三娘已经散了。但她在散掉之前,曾经在这片地域盘踞了上百年。一百年里,她教会了多少人这些邪术?有多少像王老三这样的人,在梦中接受了她的“指点”,然后在现实中付诸行动?
柳三娘死了,但她的“手艺”还活着。
虞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沉默了片刻,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王老三面前。王老三攥着柴刀的手在发抖,但没有举起来。虞黎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上却像一座压下来的山。
“把刀放下。”她说。
王老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虞黎,眼眶里的红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绝望。他的手一松,柴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只是想让我娘瞑目……”他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声音闷在膝盖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低地呜咽,“我只是想娶个媳妇……我有错吗……”
虞黎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瑶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王老三有罪,但他也是一个被柳三娘在梦中操纵的棋子。真正该死的那个人已经魂飞魄散,而这些被她留下的人间残局,却要由活着的人来收拾。
她走上前,站在虞黎身侧,低声道:“师姐,他怎么处置?”
虞黎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捡起地上的柴刀,递给一旁的周明,然后对王老三说:“带我们去你母亲的坟。”
王老三抬起头,泪痕满面,茫然地看着她。
“你娘葬在哪里?”虞黎重复了一遍。
“……在后山。”王老三哑着嗓子答道。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