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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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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炎带着编剧来找过岑斯年,周彧刚好也在,就一块聊了改剧本的事情。
曹炎的意思是,他看了陈烨拍的内容,觉得很不错,想把岑斯年的戏份提一提,决口不提是因为岑斯年拿奖了才给他加的戏。
岑斯年当初是冲着曹炎才签的这部戏,因着小曹导的关系,他对大曹导爱屋及乌。
但是曹炎的行事作风功利性太强,为着恒盛那边的资源挑了谢粼当男主,又吸收了资方安插进来的宴无暇。
他自己架着A组拍成名已久的男演员们,把不红的那拨扔给B组的陈烨。
拼盘一样的参差不齐的演员阵容,担心谢粼扛不起票房又掉头来加岑斯年这个男配的戏份,岑斯年都不敢想这种片子拍出来是个什么样。
万一要是成了,曹炎这个监制居功至伟,要是扑的无声无息,锅就扣在陈烨这个小导演头上。
都用不着岑斯年开口,周彧之前也混着京圈并不怕得罪曹炎,直接就替他婉拒了,再怎么说得委婉那也是不给大导演面子,曹炎当场就挂脸走了。
岑斯年自从吃药以后“低血糖”的毛病就发作得没那么频繁,再加上周彧防贼一样防着谢粼,除了拍戏的时候靠近三米都不让,三天对手戏拍得很顺利。
两个都是演技在国际上认证的男演员,飙起戏让陈烨大呼过瘾恨不得能自己亲自下场。
杀青这天,齐鸣过来聊公关的事儿,只是脸上依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岑斯年。
按理说这种事情他处理起来该是得心应手的,但是这次总让他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这边热搜刚压下来,马上就有人把岑斯年在音乐节和颁奖典礼说的那两句感言剪辑到一起,再把岑斯年抬头看镜头的画面剪辑成看向谢粼,一晚上功夫这条视频就被转了几十万次。
用周彧的话来说就是,CP粉连孩子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周彧接过齐鸣的手机,心怀鬼胎地把外放打开,“我怎么没刷到这条,我看看。”
然后岑斯年就被他架在火上烤,视频的开头是一段英文,Dearest一出他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紧跟着音乐节的背景音乐一出来,听见那句“我爱的人”他已经拿手捂着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谓社死,大概如此。
周彧不放过他一点儿,走过去捅了捅他胳膊,“岑老师,你说给谁听的呢?你让谁别生气了?这人我认识么?”
岑斯年本来只想求放过,但他扫了眼齐鸣目不斜视的神态,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变成了:“认识的。”
周彧跟他一唱一和说相声似的,“谁啊?别不是让他们瞎蒙蒙对了吧,姓什么?总归不是姓谢的吧。”
“姓齐。”岑斯年说,“你帮我给他带句话,让他别生气了,不值得。”
不值得为他这样的人生这样久的气。
周彧花蝴蝶一样又飘到齐鸣跟前,“听见没,不值当。”
闹这一出,雪人都能闹得没脾气了,齐鸣面色稍霁。
眼看着事情正要往好的方向发足狂奔,结果周彧还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点了个刷新,最新的那条微博让他忍不住爆了粗口,“他X的,这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又是照片。
还是去年在小曹导剧组里给谢粼过生日时候拍的,谢粼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搂着岑斯年笑得一脸灿烂,岑斯年皱着眉头闷闷不乐。
观众只顾着狂欢,才不管事情的真相,放出来几分钟就已经破万转。
《日久》早被恒盛买断,像这样的物料大把的有,恒盛那边甚至还没有祭出正片里面的各种亲密戏份。
这件事情恶心就恶心在,你不搭理不回应,它就持续炒热度,时不时出来刷存在感。你一旦出来否认,对方就能马上甩物料打你的脸。
关键是他们都弄不明白谢粼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要说绑一块炒作,两个人都拿了四大的影帝,谢粼的人气远高于才刚刚上桌的岑斯年。
要说谢粼想蹭岑斯年的热度,岑斯年一直在兢兢业业的拍戏,在公众场合露脸的次数屈指可数,谁蹭谁的热度还不一定呢。
果然谢粼的粉丝回过味儿就出来闹,让岑斯年别来蹭他们哥哥的热度。
小周脸都气红了,“这都什么呀,见着他都绕道走,还蹭热度呢。”
岑斯年下午还有最后一场戏,周彧就让他放宽心把公关的事情交给他和齐鸣,然后就拉着齐鸣上外面说去了。
岑斯年吃完饭本来只想眯一会儿就起来上戏,没成想直接迷瞪过去了。
中途醒来又像没醒来,头一直犯晕。他感觉到床边有人,撩开眼皮捕捉到一张神色冷清的侧脸,眼看着一只手就要伸到他脸上,他本能地挥开。
“啪”地一声脆响回荡在小小的空间里,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明显地被他打懵了。
周彧正好敲门进来,他把灯一开,面前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像是不认识一样。刚才态度还略有软化的齐鸣,一个午休的功夫又回去了。
“怎么了这是?岑斯年你赶紧准备一下,马上就到你了。”
没人搭理他,周彧这才觉得不对劲,又仔细看了看岑斯年,像陌生人一样瞪着齐鸣。
周彧瞬间懂了,他拉着齐鸣往外走,“睡懵了,你让他缓缓。”
齐鸣岿然不动,周彧也不能用强,只能怀柔:“他马上就最后一场戏了,他没日没夜拍了三天了累懵了都,你先让他回个神,别在他跟前站着他压力大。”
周彧出去清楚齐鸣刚刚什么情况以后,又折回休息室里。他蹲在岑斯年身边问,“认识我是谁吗?”
岑斯年翻了个白眼,“不认识,你谁啊?”又问他,“刚刚谁来过吗?我手怎么有点疼。”
周彧不说话了,表情怪异地看着岑斯年。
岑斯年都没法想象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见人三分笑的周彧身上,他脸上罕见地带着点伤感,更多的是同情。
周彧在同情他。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刚刚齐鸣来过。”
放之前岑斯年多少还有点侥幸,他能忘了台词,忘了谢粼,忘了周彧,好歹没把齐鸣给弄丢了。
可是现在他连齐鸣都给忘了。
在杀青之前的最后一场戏,岑斯年崩溃得无声无息。
周彧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人也可以用枯萎来形容,岑斯年的精气神仿佛在那一瞬间就被抽干了,之前笑着也好绷着也罢全靠着一口气提着,现在那一口气没了,人也就全垮下来了,跟行尸走肉似的,都不能称之为活着。
背不出台词能反复背,可忘记一个人,还能反复记住么?
他挣扎痛苦了这么些天,总觉得还有一丝希望在。
那点稀薄得不行的希望就像风筝线似的被他攥在手里,总想着过两天说不定就好起来了,吃了药就好起来了,不拍戏就好起来了,然后今天这一出给了他最为致命地一击,风筝线嘎巴一声断了,什么希望也没了。
周彧电话响了,陈烨打电话来催岑斯年上戏。
“还能坚持吗?岑斯年。”
最后一场戏卧底让男主一枪爆头,彻底下线。
陈烨一直夸,“岑老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把那个死感拿捏得那么到位。”,
听得周彧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齐鸣狐疑地问周彧。
周彧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最好自己去问。”
“我会的。”
但是齐鸣到最后也没问出来什么,因为岑斯年不见了。
周彧想着好不容易岑斯年杀青,在以前常去的私房菜馆订了一桌,顺便还叫了陈烨过来。
席间气氛一度十分僵硬,岑斯年一脸菜色连果腹的心都没有,只顾着发呆连筷子都成了摆设。齐鸣欲言又止,咬牙忍了。
周彧憋得胃疼,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几个人也就陈烨是真心来吃饭的,吃尽兴了。
“你们先吃。”岑斯年刚站起来,一桌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风轻云淡地强笑道:“看我干嘛?去趟洗手间,你们吃你们的。”
人走了十分钟还没回来,周彧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齐鸣去了趟洗手间脸色铁青地回来以后成真了。
洗手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岑斯年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扔下一桌子人就跑没影了。一桌子人里面,就大发慈悲地给周彧发了条微信找他请一个星期的假。
用五雷轰顶来形容齐鸣此刻的感受都是轻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强烈的情绪,前一天岑斯年还在厚着脸皮承认颁奖礼和音乐节都是说给他听的,让他别生气了。
后一天一声不响地跑了,跑之前岑斯年就坐在他身边,一句话没跟他说。跑了以后也一句话都没想着给他留,倒是给周彧留了。
那一巴掌抽手上跟抽在他脸上似的。
周彧没空理会气得都在喘粗气的齐鸣,他是真慌了。
岑斯年顶着那么个不记事的芯子跑哪儿去他都不放心,饭也没心思再吃了,着急忙慌找人查到底上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