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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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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斯年很久没睡过这样沉的一觉,熟悉的怀抱和气味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难得的一觉睡到天亮,直到让听见孜孜不倦的一串手机铃声。
他身边的人动了动,顺手把枕边的手机按掉扔远了些,又把人又给搂住,“再睡会儿。”
半睡半醒之间的齐鸣显得格外柔软,看不出一点昨天质问时的凌厉。他的下唇很薄,冷着脸抿嘴时显得凶,难得在一次赖床时暴露不为人知的懵懂无害。
齐鸣太好,生再大的气也顾念着岑斯年第二天要上戏,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他实在舍不得让他跟自己一样没日没夜地悬心。
岑斯年抚上那片唇,忍不住轻轻地按了按,跟他预想中的一样柔软。
抛锚在阿尔卑斯山上明明是上个月的事情,感觉却像上辈子。
齐鸣微微皱眉,擒住他的手腕,“你消停点,一会儿还要去片场。”
手机还在振个不停,岑斯年把手抽回来去够手机,十几条未读消息分别来自不同的人,连王亦然都给他连发了三个“?”。
一张他和谢粼的合影,背景是昨天晚上的红毯活动现场。照片里谢粼搂着他的肩膀侧头看向他,他半闭着眼睛靠着谢粼,显得既亲密又暧昧。
连接吻都不是的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关键是,他根本不记得他和谢粼有过这样的接触。
岑斯年如堕冰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齐鸣顺手把空调关了,挪过来,拥住他。
“你居然不告诉我,岑哥你太不够意思了。”
“xx是谢粼的粉丝,你能帮她要一张亲签吗?不,十张可以吗?”
“我真没想到是谢粼,太般配了,岑哥,影帝和影帝,势均力敌,强强联合”
“。。。。。。”
诸如此类的消息还在不停地弹出,不明真相的群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而岑斯年只觉得烦。
他挨个回消息过去:“假的。”
他没再多作解释,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人等着他去解释。
齐鸣还没醒,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岑斯年发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他注视着对方,心中遗憾这样宁静的清晨本来可以持续得长一些,再长一些,却因为他,全毁了。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岑斯年挪开那只圈着自己的手臂,躲进浴室里接电话。
“我昨天就少问了一句,今天就给我来这一出?岑斯年,你给我一句准话,你跟谢粼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好去公关。”
周围过于安静,周彧激动之下的音量跟外放没区别,空旷的浴室加剧了声音的共鸣,惊雷一样炸在岑斯年耳边。
“我低血糖头晕,等着你去拿吃的回来,中间的事儿我记不清了太晕了,然后就是在停车场见到你。”岑斯年顿了顿说,“还有谢粼。”
“你真记不清了?”连周彧都觉得棘手。
“记不清了。”岑斯年说,“我觉得这件事我们不回应就行了,用不着公关什么,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
“你还当你是以前那个小透明呢?你不想炒,人家难道不想炒?好歹是一影帝,你能不能有点出名了的自觉?”
“公关是齐鸣的强项,但是你这事儿弄得,反而不好让他插手。但不管怎么说,反正瞒不住,我得跟他商量一下,你让他听电话。”
岑斯年磨蹭着出了浴室,齐鸣已经半靠在床上看手机,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
岑斯年把手机递过去,“周彧找你。”
齐鸣中途瞥了岑斯年一眼,“这件事我来处理,你这几天别走开,就在这儿看着他点。”
挂完电话,齐鸣注视着岑斯年等着他开口,等了半晌也没人要主动交代才问,“还是没什么想说的吗?”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跟他要有什么,也用不着等到昨天。”
齐鸣让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缓了半晌缓才说:“我问的是这个?低血糖怎么回事?”
“没吃早饭,拍戏累的。”岑斯年答得飞快。
齐鸣冷笑:“小周能让你不吃早饭?陈烨能累着你?”
岑斯年一言不发,耷拉着脑袋站着,姿态上已经放得很低,除了嘴犟。
“行。”
齐鸣说着翻身下床,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路上两人一路无话,明明是热恋中的情侣,却互相不搭理。
齐鸣把岑斯年送到片场,等周彧来了才匆匆走了。
周彧和陈烨一块下车,陈烨看上去心情不错,“影帝跟影帝传绯闻,咱们这个戏还没上映就火了。”
岑斯年没心思管别的,连周彧为什么会住陈烨家都懒得八卦,更何况是这种没营养的玩笑。
陈烨和周彧对视一眼,周彧摇了摇头。
按照进度,B组这边岑斯年的戏份已经拍的差不多,等A组的谢粼一杀青就马上能拍对手戏。
“所以最多再过一周岑老师就能杀青。”陈烨说。
岑斯年倒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昨天的事情,周彧根本不敢让他落单,岑斯年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岑斯年本来以为睡了个好觉以后头晕的状况会有所改善,而实际上他又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强忍着不适对身边的周彧说:“我不舒服,去休息室。”
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话让周彧吓了一跳,等看清楚他的脸色以后,就知道是他那个所谓的低血糖又犯了。他招呼小周去拿吃的,自己搀着岑斯年回休息室。
岑斯年睁开眼睛,脑子里跟糊了浆糊一样,缓了一分钟以后,终于看清周彧脸上凝重的表情。
“你到底怎么回事?”
周彧问,他大多数时候倾向于在调侃和玩笑中把事情给办妥了,鲜少这样逼问别人。
“低血糖头。。。。。。”
周彧打断他:“血糖得低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
“你都知道了。”
岑斯年脱力地往后靠,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整个人都透着点绝望。
周彧突然一下子就把前因后果串起来了,“难怪你说老了记不住词儿,难怪你说不接戏想休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比那更早点。以前不拿自己当回事,老觉得忘了就好了,现在遭报应了,真忘了。”
“走吧。”周彧朝他伸出一只手。
岑斯年没动,“干嘛?”
“有病治病,走。”
岑斯年被周彧强行拉了起来,拉扯到门口刚好碰上正往里闯的谢粼和试图拦住他的陈烨。
谢粼不这么着急上火地来,周彧可能还没往这上面想,但是谢粼的眼神太过殷切,所以他一下就想明白了。
岑斯年既然能认不出他,八成也能没认出谢粼来。
难怪岑斯年能跟他那么厌恶的人勾肩搭背拍出一张那样亲密的照片来。、
周彧望着他皮笑肉不笑,“省省吧,谢粼。岑老师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你还就揪着他没完没了了是吗?谢毅替你压了多少次绯闻?你被爆出来的不少,压下去的只有更多。”
“圈里都在传你包了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转手就送到了导演床上。”
“烂黄瓜一根就别搁这儿装情圣恶心人行吗?”
周彧一点面子没给谢粼留,在走廊上火力全开,怼了个痛快。
谢粼恼羞成怒,冲去想动手,让他自己的助理秦磊给拼命拉住了。
岑斯年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谢粼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不是就剩下三天对手戏,他只想赔钱走人。谢粼越是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他就越觉得恶心。
私立医院里一套检查做下来小半天就没了,脑部核磁共振和颈动脉彩超都查了没问题,又补了CT,结果都显示岑斯年脑子挺正常的。
周彧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心想既然壳子没什么问题,那么问题必定出在里头的芯子上。
岑斯年跟心理医生一聊就是三个小时,聊到医院下班人都还没出来,周彧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期间齐鸣给他打过电话,他也没法接,因为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聊了会儿天,其他时候都在睡觉,或者说催眠。医生也不好说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怀疑是压力太大。也没给句准话能不能治,就是把我之前吃的药又开上了,还加了种新药,说尽量减少工作,先看看吃药的效果。”
岑斯年出来以后尽量简短的把诊断结果跟周彧说了,周彧比岑斯年乐观,没听出来什么不妥,比刚做完检查的时候又放心了一点。
“齐鸣刚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接,你自己跟他去说。”
岑斯年努力冲他挤出个讨好的笑,“周彧。”
周彧汗毛直立,“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踏马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先帮我瞒着,要是能治好,就当没这回事。万一治不好了。。。。。。就当没我这么个人。”
周彧“呵”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忘性大?”
“戏也别拍了,从明天开始好好修养,你得快点给我好起来,工作室还指着你挣钱呢。”
“拍吧。”岑斯年说,“陈烨说最多还有一周就杀青了,当初说好了对手戏只占三天,扛过去就行了。”
岑斯年甚至还能吐槽这部戏,“还好曹炎这部戏是大男主,男配特别脸谱化,前面铺垫那么多好像他是个人物,结果嘎巴一下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