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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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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斯年暴露在午后的阳光里,没一会儿就被晒出了一身薄汗,他烧已经退了,但还是有些畏冷,被大太阳一晒反而很舒服。
王亦然已经来过一趟,打电话没人接就把东西留在保安室。
岑斯年拎着沉甸甸的两个大袋,一边给王亦然回电话一边往回走,电话还没接通,就在楼梯口碰到正往下走的齐鸣。
齐鸣看他被晒得脸有些红,鼻尖上全是汗,仰头看人的时候,一开始会带着一点无措,也就那一瞬间的功夫,那点子无措转瞬即逝,他又穿上了一层保护壳。
齐鸣有时候觉得,岑斯年就是属板栗的,一脑袋卷发看着毛绒绒的实际上全是刺,好不容易破开最外面那层带刺的壳,以为能收获脆甜的果肉了,结果发现里面还有一层硬壳。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生病了还没好,提着东西走得东倒西歪,还犟着不让人帮忙。
拒绝被齐鸣当成耳边风,这人伸手就来接他手上的袋子。
岑斯年心想,昨天还逼着他签字,今天就假好心帮他提东西,到底谁矛盾?
拉拉扯扯之间,两个人都没捞着好,袋子一屁股坐在楼梯间,东西四散。
齐鸣默默地捡回那堆零碎,散落得最远的是一盒药,齐鸣认出来是某种抗抑郁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他以前带过的一个艺人就长期服用,副作用就是烧胃呕吐,他不动声色地把药塞进袋子里。
“说了不用你管。”岑斯年还在抱怨。
“谢谢不会说?”齐鸣罕见地没有保持沉默,回怼了一句。
说完拎着东西就往楼上走,他两条腿的构造仿佛跟岑斯年自己的不一样,三步两步就消失在了楼梯间。等岑斯年喘着粗气挪到楼上,齐鸣已经不见了人影,两袋东西就静静地放在他的椅子边上。
王亦然知道他马上要开始出外景,什么都替他准备好了,岑斯年随便翻了翻就看到了挂脖小风扇、防晒霜和防暑降温的药,甚至还有几盒他到时间没来得及去领的药。
岑斯年对着袋子发了会儿呆,听见说话声才发现小曹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小曹导拖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昨天的事儿我都已经知道了,岑斯年,你下回签这种合同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你好歹是我们组的人,万一被行政拘留了,你让我戏都拍了一半上再去谁来补拍?”小曹导的语气听着像是挺重的,但岑斯年知道她也就雷声大雨大小,并不是真的跟他生气。
岑斯年让王亦然弄出来的那点感动被动转移到了小曹导身上。王亦然是他发小,对他好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小曹导跟他无亲无故。。。。。。
“导演,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我知道你当时没看上我,如果不是因为谢粼,我还进不来你的组是吗?”自从被时锦点破以后,岑斯年一直想问小曹导这个问题。
小曹导眼神闪躲,“我有照顾你吗?你别瞎说,刚开始的时候你天天吐,你知道组里都在说我什么吗?说我把你肚子给搞大了。你别说得好像我在潜规则你一样。”
岑斯年定定地望着她,越是掩饰,越是闪躲,就越是有事瞒着他。
“哎,算了。”小曹导大大咧咧的本来也藏不住事儿,她被岑斯年越看越心虚,索性招了:“我也是受人之托,他说你要是问起来,就告诉你,否则就当没这回事儿。”
岑斯年觉得自己没能耐认识这么一个人,但是时锦那天无意间吐露出来的名字给了他一丝灵感,他盲猜了一个:“唐天逸?”
“你知道吗?刚开始的时候,是编剧推荐的你,说你是他创作剧本的原型。然后谢粼又来横插一杠子非要跟你捆绑进组。最让我惊讶的是唐师兄,他是我爸的爱徒,向来眼高于顶,连他都来替你说话,所以我那时候就很好奇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岑斯年说。
“刚开始是有一点失望,毕竟看了你那部《摇滚之路》后有些先入为主。”小曹导实话实说,“那时候我女朋友刚好在唐师兄那部戏里演了个女配,就算失望我也得忍着不是。”
原来是这样,三方不相干的人凑在一块,才合力把他推上了男主演的位置。
“为什么他自己不来找我?”
岑斯年听完以后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小曹导口中的这位师兄行事诡异,也无法想象自己跟他曾有过那样深的感情交集。
“你真忘了?”小曹导自问自答:“你是真忘了。上回你俩见面,你捅了他仨个窟窿眼,他躺了一个月医院,我要是他,我也不敢见你。”
他缺失了属于唐天逸的那块记忆拼图,除了知道曾经跟他是一对怨侣之外,其余的信息都靠别人口述,像是一个局外人在听别人讲自己的故事。
岑斯年指了指自己连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的胳膊问,“我?捅了一个185cm,70KG的壮汉?”
“你俩都嘴硬,你连他的身高体重都记得清清楚楚,还说自己忘了。”小曹导一脸不信地说。。
“我那是连夜看了他的百科,背台词背习惯了,过目不忘。”
“唐师兄他其实一直在默默关注你,嘴上说着不敢见你,但是你们俩肯定会见面的。岑斯年,我知道你怕这怕那儿都是因为他,但是你别怕,大不了见面再赏他仨窟窿。”
小曹导一副帮理不帮亲的口气把岑斯年给逗乐了,他知道小曹导是故意把这段沉重的往事讲得像个笑话一样,他领情。虽然有唐天逸那层关系在,如果仅仅是受人之托的话她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小曹导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出来以后轻松多了,她正准备走,忽然发现谢粼就站在她和岑斯年身后,也不知道听了多久的墙根了。
小曹导拍了拍岑斯年的肩膀,交换了一个眼神,替他默哀了一秒钟。
“你都想起来了?想起他都没想起我来?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谢粼的身影移动到岑斯年跟前,将他笼罩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