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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长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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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什么!”萧千忆佯装生气吼姜玉娥,“有什么好躲的,给军爷看看!”
姜玉娥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她。她这伤特殊,根本经不起查验。
萧千忆却在此时强势的倾身靠了过去。她的胳膊从姜玉娥背后绕过,扣住腕骨,不容抗拒地将那只手举至身前。
这下却轮到那侍卫紧张了。
只见姜玉娥手上缠着一条诡异的黑蛇,约莫一指粗细,严严实实盘在小臂前段,一眼看不到尾部。
小蛇通体黑亮,在暗光下泛着幽幽的冷意。它慢吞吞地昂起头颅,信子一探一缩,在空气中划出极轻的声响。
侍卫与那绿油油的竖瞳对视,顿觉背后凉飕飕的。
萧千忆阴恻恻道:“没吓到吧,军爷?”
侍卫喉间微动,匆匆移开目光。
“我这丫鬟没别的爱好,就爱养点小蛇,在外防身用的。可还有什么问题吗?”
侍卫对上萧千忆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笑意,只是一片淡淡的漠然。
他似乎从中读出了一句话:给你脸了。
不知是被那条蛇盯得久了,还是被这道目光压制,后知后觉竟生出几分害怕,喉咙发干:“没、没有。可以了,走吧。”说着,他恭敬的放下帘子便跑了出去。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三个人心里都悄然松了口气。
姜玉娥依旧举着手腕,那小蛇正与她对视,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鳞片缓缓蠕动的触感,又凉又软。
萧千忆看出她的紧张,指尖伸出,那小蛇迅速滑了过去,钻进她的袖子里。
“好了。”萧千忆收回手:“只是药蛇,没毒也不伤人。胆小的很。”
最后一句姜玉娥也不知道是说蛇还是说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离萧千忆远了些,不知道那袖子里还会有什么。
萧千忆觉得好笑:“不必害怕,我袖子里只有这一条。”
“......多谢。”
姜玉娥话音刚落,姒安却忽然变了脸,刀又架回萧千忆颈侧,手腕压得极稳:“为什么要帮我们?”
萧千忆一口气没歇完又提了起来:“嘿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急性子,我刚帮了你们,不知道知恩图报就罢了,又整这处算怎么个事?”
“我不相信你。”姒安本能的觉得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帮都帮完了,有什么好相不相信的?”
“不怕我真杀了你吗?”
萧千忆依旧嬉皮笑脸:“我说怕的话,就会不杀我吗?”
姒安眯了眯眼,刀口贴紧皮肤,她倒想试试,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怕。
姜玉娥终是忍不住伸手拦了一下:“姒安,别。”
“她似乎没有修为,我们不必如此。况且……”她顿了顿,“我们过会儿一走了之,自是不必与她纠缠的。”
姒安沉默着,终于还是缓缓收了刀。
萧千忆没动,等刀彻底离开她颈侧,才轻轻舒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被刀锋压过的地方。
“最近城内的守卫突然多了起来,我一直疑惑是什么原因。镇妖司向来我行我素,暗地里行事,此次竟然会和府衙的人联合,大张旗鼓,想必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看了一眼姒安的刀:“如果你们真的是镇妖司在找的人,我很好奇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千忆的表情非常耐人寻味,像是在琢磨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又像是随口一问。
“不过,也没关系。我一向不喜欢她们,无论你们犯了什么事,今日既然有缘,我便乐意帮你们。我这个人喜欢快意江湖,把水搅浑才有意思。”
“快意江湖?”姒安只觉得她的话胡扯,“你一个病秧子工部协办,学的哪门子的江湖?”
萧千忆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笑道:“你看出来了。”
姒安并不搭理她。此人看似朝气十足,情绪高昂,实则心脉根本没有什么波动。
这样的人要么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修身养性,要么是城府极深,深到连心跳都能骗过旁人。
如今还未到寒冬,她已经裹得厚厚实实,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种奇异的香味,那是一种常年用名贵补药吊着的味道,多半是先天之疾。
“我这副身体确实不大适合混江湖,作为官员之女,也就是有钱有闲罢了,偶尔再借个公务之名游山玩水一番,甚是无聊。所以,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们的。”
她这话说的甚是讨打还毫不自知,姒安只觉得聒噪。
“还没有问过你们准备去哪?没准我们还可以同路。不说别的,病秧子这,药管够。”
姒安漠然道:“不需要。”
萧千忆疑惑看着她,手里却指着姜玉娥:“她也不需要吗?”
姒安猛然睁开眼,不知何时,姜玉娥脸上已经烧红一片。
才出城不久,姒安并没有敢让停车。
萧千忆的药箱倒是齐全,随手摸出来的都是现成的上好丹药,而且个个价值不菲。
姒安毫不客气的拿了一颗玉露丹。这东西原料名贵不说,炼制的方法火候也极讲究。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作一味药,用来治寻常发热更是大材小用,但姒安看中了它静心定神的奇效。
萧千忆也不在意,只说:“你还挺识货。”
她靠在软垫上,看着姒安替姜玉娥把脉,测体温,动作娴熟,不慌不忙,好像真的只是寻常发热,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是,她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她究竟怎么了?看着像是寻常发热,可我的小蛇都不敢靠近她了。”
长尾是药蛇,对毒物和病气向来敏感,但此刻它却死死的缠着自己,躲在袖子里不愿出来。
姒安:“你不需要知道。”
“?你是她娘啊护这么紧?问都问不得?”
姒安警告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说我也算帮了你们两次。”
“所以我没有杀你,再多话,就不一定了。”
萧千忆气笑了,哼了一声,气鼓鼓坐到了一边。
马车颠簸,姜玉娥睡得并不安稳,但不知是丹药起了作用,还是姒安身上那点暖意让人安心,到底没有醒过来,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些。
不知不觉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完全黑下来。
车窗外的树影连成一片暗色,偶尔有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一晃就过去了。
三个人一起迷迷糊糊地在车上歇了一阵,一直到姜玉娥悠悠转醒。
姒安:“好些了?”
“嗯,好多了。”姜玉娥撑着坐直了些,“我睡了多久?”
萧千忆抢先道:“有两个时辰了吧,天都黑透了。”
姜玉娥被她的声音惊了一下,似乎忘了还有一个人在。
“那我们应当已经安全了吧。”
姒安看向萧千忆:“我们现在到哪了?”
“我哪知道?”莫说她不识路,就是识路现在外面漆黑一片也看不出来。随扬声道:“顺子,我们现在到哪了?”
顺子没有回答。
萧千忆以为他没听见,掀开门帘又喊了一遍:“顺子?”
顺子背对着她,却始终并不回头,只一个劲的赶车,越来越快。
萧千忆的瞳孔微微一缩,伸手过去却一把拍了个空。
顺子瘦弱的身体忽然飞起,转眼便消失于顶。
车厢内的姒安看得真切,没有丝毫犹豫便追了上去。
她一脚踏上车辕,借力翻上车顶。月光下,顺子压低身体牢牢扒在车棚最尾端,眼中妖瞳已现,獠牙尽出。
他的视线始终锁在前方,嘴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叫声,低沉,短促,一声接一声,刺得人耳膜发紧。
姒安忽然感觉脚下一晃,马车猛地往前一窜,再一次加速。
是这声音!这声音在影响马。
姒安脚步一转,刀光破开夜色。
顺子似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灵活的躲了几刀,便利落的翻身下车,径直向相反的方向遁去。
那声音还在持续,姒安本能的全力追了上去。
夜色越来越厚,甚至快要看不清路面。
萧千忆和姜玉娥拼了命的捉住缰绳,那马却像着了魔似得勾着头朝前猛冲,根本不听使唤。车轱辘在下面颠簸乱蹦,每一下都像要把人甩出去,整个车厢摇摇欲坠。
“姒安——”
随着姜玉娥一声呼喊,一道寒光乍现,还未听得一声嘶鸣,马头已经在眨眼间脱开身体。
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
姒安掠至车前,抓起两个人跳下了车。
在无人的黑夜里,一匹无头的马儿失了方向带着硕大的车厢叮叮当当狂奔......
萧千忆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对姒安道:“幸好你还知道回来。”
姒安并不看她,专心的检查着姜玉娥的旧伤。
萧千忆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刚被缰绳勒出几道红痕,有两处破了皮,渗出星星点点的血珠。
长尾已经从袖子里探出头来,凑到她掌心,舌尖一下一下地舔舐伤口,把血迹舔得干干净净。蛇信过处,口子也不再渗血。
尽管如此,她还是谨慎的从身上取出金伤散,仔细地敷在伤处,给自己包扎。
这倒是让一旁的姒安有些疑惑。官员之女,都是这般娇贵的吗,这点伤何至于用药,难不成这一点血还会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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