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机器人侧写师成为搭档后》唐铎

19、第十九章

　　赵文瑄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她醒的很早，起身，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清水顺着发梢滴落，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没有选择做饭，而是随意套上外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跟原本就在电梯里站着的楼上邻居打了声招呼，邻居是一个慈祥的阿姨，她在赵寒青牺牲后，经常来给赵文瑄这个一日三餐基本不吃的人送吃的，她儿子是个消防员，在几年前也牺牲了，什么东西都没给她留下。
　　“小瑄，上班去啊？”
　　“嗯，刘婶儿。”
　　“小瑄，年龄也不小了，该找个人照顾你了。”她说。
　　“昂……还没遇到合适的……”赵文瑄眼神闪躲着回答。
　　“哎呦，你们年轻人呐，就是这样，总说要遇到合适的，我儿子也是这样……可到底也没遇到，你可不能像他一样。”
　　“婶儿……”赵文瑄低下了头。
　　“哎呀，婶儿不是责备你……”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电梯门开了。“那我先走了，等下回来婶儿家，婶儿给你做好吃的。”
　　“嗯，刘婶儿再见。”赵文瑄冲她摆摆手。
　　将车在市局大院停下，刚下车就碰到骑着自行车来到的苏湘敏。
　　“哟，苏警官还有挺环保意识呢。”赵文瑄开口就是调侃。
　　“锻炼身体。”苏湘敏停好自行车，平视着她，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读一份检测报告：“早上好。”
　　赵文瑄万没想到苏湘敏这个连基本礼貌都不懂的人会给她打招呼，她关车门的动作顿住，僵硬地回了句，“早。”
　　“你在听到我说‘早上好’时，身体有不自觉的僵硬，是为什么？”很明显苏湘敏看出来了赵文瑄的震惊。
　　“啊……没有吧，你看错了吧苏警官。”赵文瑄心虚地连一点动作都不敢做，害怕又被对面的人看出什么破绽。
　　“你在说谎。刚才你在说我看错的时候，刻意增加了与我的眼神接触，这是一个典型的说谎标志。”
　　妈的……还是被看出来了……
　　赵文瑄笑笑，双手拉起苏湘敏的手轻轻摇晃，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胳膊有些僵硬，“苏警官，求你别分析我了，你有闲的时候分析分析章丘萓和周祈呢？她们俩关系可不一般。”
　　苏湘敏看了看被赵文瑄拉住的手，又看了看她，“她们是情侣。我早就看出来了。”
　　赵文瑄瞳孔骤缩，拉着苏湘敏的手也忘记了松开。“你……怎么……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那天我和周法医一起在食堂吃饭，她看章警官的眼神很暧昧。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苏湘敏也没有把手抽出来，二人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开着车的卢渊摁了下喇叭，赵文瑄才猛地把手松开。
　　“喂，赵队，苏警官你们俩别在这撒狗粮！”卢渊降下车窗，对着赵文瑄眨了下眼。
　　“撒屁的狗粮啊？卢渊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赵文瑄脸有些泛红。
　　“好好好，我错了，下次不会改，再见赵队！”卢渊利索地把车停好，打开车门一溜烟儿地窜回了市局大楼里。
　　“刚才你在听到卢队的话时，皮肤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这不是因为气愤……”
　　“好了，苏警官，卢渊那人你也知道就爱贫嘴，别相信他说的话。”赵文瑄急忙打断苏湘敏的分析。
　　“她既然能看出来章丘萓和周祈的关系，那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对她的想法了？不、应该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怎么可能还会准许我跟她说话呢……如果她知道我喜欢女生……喜欢她……她会讨厌我吗……”
　　“赵队！赵队！你在听吗？”许元策冲着发着呆的赵文瑄喊道。
　　赵文瑄回过神，“抱歉小许，刚刚走神了，麻烦你再说一遍。”
　　许元策抱着电脑，“北码头东区的所有监控已经调取出来了，我们发现尾号为29的面包车在该区域出现时间一般在周三和周六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半之间。他将东西卸在编号为850326的集装箱旁后会立刻离开，大概过二十分钟会有人将东西拉走，目前还未追踪到他们最终的位置。”
　　赵文瑄点点头，“很好小许，继续监控。”
　　许元策抱着电脑离开，赵文瑄站起身，拿起茶杯走向茶水间。
　　她刚打开茶水间的门，就看到在接水的周祈。
　　“她们是情侣。”赵文瑄脑子里突然冒出苏湘敏说的话。
　　“周法医，你跟丘萓最近又吵架了吗？”赵文瑄鬼使神差地问。
　　周祈瞥了她一眼，语气不算很好，“赵队现在关心别人家事儿，都是问这种问题的吗？”她轻笑一声，“没吵架，怎么？她又说我坏话了？”
　　“没有。”赵文瑄回答，“苏警官跟你一起吃一顿饭就看出来你俩的关系了。”
　　“正常，她是侧写师，观察能力自然比一般人要强。”
　　“那你说……”赵文瑄还想问什么。
　　“你喜欢她。”周祈突然说，还是肯定句。
　　赵文瑄心中一惊，“也不算是吧……”
　　“我知道，你想说你只是喜欢她的外貌。”周祈放下杯子，抱着胳膊，“但是赵文瑄，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之前可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这个词，喜欢是一种复杂的情感，你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喜欢一个人，爱上她的外貌只是你沦陷的开始。”
　　“怎么可能，周祈，我或许就是性瘾大，单纯想和她睡而已。”赵文瑄说着将已经接满水的茶杯拿回，拧好盖子。
　　周祈摇了摇头，走出茶水间，“信不信由你，当年她也是一眼先看上我的脸的。”
　　赵文瑄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回到办公室，赵文瑄习惯性地翻开案件笔记在上面记录案子的办案过程。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众人成群结队地前往餐厅，赵文瑄在下楼时看到了独自一人的苏湘敏，她走上去，“苏警官，没人和你一起吗？”
　　“我习惯自己一个人。”苏湘敏淡淡地回答。
　　“独来独往可不是好习惯，这样吧，您赏个脸，咱们一起吃怎么样？”她笑得灿烂，苏湘敏推门的手一顿，害得只顾说话的赵文瑄差点一头撞门上，还好她的手拉她衣服的动作够快。
　　赵文瑄盯着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笑了，“谢谢苏警官～”
　　“不客气。”苏湘敏耳尖泛红，但声音依旧平稳。“我可以跟你一起吃饭，只要你能接受。”
　　“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苏警官别小瞧我。”赵文瑄看着苏湘敏这幅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暗暗发笑。
　　二人一起到达食堂，苏湘敏照常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赵文瑄很是疑惑，为什么这个人干什么都要靠窗？工位靠窗，会议室的位置靠窗，就连吃饭位置都要靠窗。当然她也问了出来，“苏警官，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靠窗的位置啊？”
　　“光线稳定的环境，可以缓解视觉疲劳，改善情绪，降低心理压力等。”苏湘敏认真地盯着赵文瑄。
　　“好的苏警官。”赵文瑄偏头，“你不需要给我这么详细地解释的。”
　　“这样更有利于你理解。”
　　“去看看今天吃什么。”赵文瑄扯开了话题。
　　“好。”
　　今天不出意外是白菜猪肉炖粉条，二人盛了饭回来，苏湘敏把碗中的猪肉一块一块挑了出来。
　　“诶，苏警官，你不吃猪肉啊？”
　　“嗯。”
　　“你是回族人？”
　　“不是。”
　　“哦，你就是单纯不喜欢吃是吧？”
　　“是。”
　　“你别一个字一个字的崩啊，这样聊天多没意思。”
　　“吃饭不说话。”苏湘敏头都没抬一下。
　　“苏警官，你或许有朋友吗？”
　　“朋友是指在血缘关系之外，主动投入情感和时间的人。”苏湘敏放下筷子，一脸认真：“这么看来，我似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赵文瑄听到苏湘敏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时心颤了一下。“对不起啊……苏警官，我只是开个玩笑……”
　　“没关系，我大概能理解玩笑的意思。”她说，“况且我不需要朋友。”
　　赵文瑄抬头，疑惑地看向对方，“不需要？人怎么能没有朋友呢？”
　　“我只是不需要为我付出情感的人。”她一直看着赵文瑄，“我不是那种懂得感恩的人，对于别人浪费在我身上的情感、时间，我都无法付出回报。”
　　赵文瑄听到这句话，夹菜的手一顿。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愿意不图回报为你付出一切的人。”她听见自己说。
　　“或许吧，但是……”
　　“没有但是！你值得苏警官！”赵文瑄异常认真。
　　苏湘敏有些震惊，这也是赵文瑄第一次在对方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表情。
　　“谢谢你，赵队。”
　　“要是她知道我一开始龌龊的想法，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说得出来这句感谢……”赵文瑄在心里这么想。
　　“你有心事，赵队。”刚吃了两口饭的苏湘敏又放下了筷子。
　　“啊？我有吗？”赵文瑄迅速低头。
　　“有，而且不是因为案子。”苏湘敏很直白，“是因为我。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文瑄吓得一激灵，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这么精准地看出来的。
　　“被我说中了。”苏湘敏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文瑄。
　　“呃……”赵文瑄支支吾吾，“苏警官……我……”
　　“好，如果你说不出来，那就算了。”苏湘敏开口，“我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
　　“那快吃吧苏警官，一会儿还得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