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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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赵文瑄强硬要求章丘萓跟她共享案件进度，章丘萓无奈，她知道她拗不过赵文瑄，只得同意。
“赵队，根据被救出来的青少年们的口供，我们得知，还有七名青少年在几周前就被车辆运走，目前下落不明。”章丘萓推门而入，将文件放到赵文瑄面前。
“下落不明？”赵文瑄疑问，“怎么会下落不明？”
“根据司机张宇的口供，三周前，他曾运输一批青少年在北码头与‘九哥’接应，他将青少年运到码头后，‘九哥’带人将那些青少年集中运往一个集装箱，离开后他再也没见到过那一批青少年，也没听‘九哥’谈起过他们的下落。”
“也就是说那七个孩子很有可能被‘上弦月’或‘九哥’给藏了起来，那个集装箱张宇有印象吗？”赵文瑄问。
“没有，张宇称当时天太黑，码头集装箱又比较多，他没记住编码。”章丘萓回答。
“所以说李佳很有可能是与那一批孩子一起运到码头藏了起来？”
“是的，赵队。”章丘萓脸色很不好。
“七个孩子。”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们被藏了起来，为什么？是要灭口？还是转移出境？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于那些孩子来说都是一致的。
“我们需要海警和海事局的配合。”赵文瑄立刻说，“丘萓，调取三周内所有港口船只的进出记录，特别是深夜，没有正式报备的小型船只。”
“好的，赵队。”章丘萓点点头，看向赵文瑄，“赵队，你也注意休息，苏警官交代过，你得先恢复身体。”
“嗯。”
章丘萓离开后，她疲惫地闭上了眼，“老师……我会救出他们的……一定会的……”
在病床上躺了两周之后，赵文瑄再也受不了，在医生检查确认肠道功能恢复，没有感染迹象后，她终于被准许出院。
出院这天，是卢渊开车来接她，他利落地将赵文瑄少的可怜的东西放到后备箱，坐回驾驶座时，赵文瑄正在翻看最近的调查记录。
“汇报情况。”她没有抬头。
“经过近期的排查，我们基本确定，那七个青少年并没有被转运出境。他们很有可能依旧被藏在北码头，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侦查人员在南码头有发现‘九哥’的踪迹。”
“上弦月呢？”她问。
“那老狐狸藏得很深，目前还没有发现……”卢渊语气很不好。
“我们早晚会揪到他的尾巴的。”
车停在市局大院，二人一前一后下车，赵文瑄看着卢渊明显疲惫的背影，“卢渊，你最近没休息好吧？”
“赵队……你在苏警官那进修了？怎么看出来的？”卢渊转身，声音里满是震惊，“我不是那种休息不好状态会挂在脸上的人啊……”
“案子压力大，休息不好也正常。等这个案子结了，给你们放个短假好好休息几天。”赵文瑄没有直接回答卢渊的问题，她只是走到卢渊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并肩走向市局大楼。
回到办公室，赵文瑄坐回工位立刻拿起被堆了一摞的报告。
正在她焦头烂额地分析那七个孩子可能在哪时，值班的小警员突然喊她，“赵队！”
赵文瑄走过去，小警员将电话递给她示意她接听。
“喂？这里是威城市公安局。有什么情况您请说。”
“警官呐，我要报警！”电话那头听起来应该是一个中年妇女。“这几周老有个捂得严实的人来俺们店里买矿泉水和压缩饼干！时间都在晚上九点左右，而且每次都买老多！大概够十来个人吃几天，我问过他为啥买嫩多东西，他都说是公司搞团建，谁家公司大半夜搞团建啊？啊对，他是个男的，说话有外地口音，右手好像不方便，拿东西只用左手，他还只付现金！我害怕他是什么坏人，上次来是三天前了，今天晚上他大概还会来……”
“您还记得他开什么车吗？”
“啊……好像是灰色的面包车，车牌子我没记全……但尾号好像是29……车挺旧的。”
“非常感谢您提供的线索，请您还保持正常营业，请问您店的地址是？我们会马上安排便衣过去。”
挂断电话，赵文瑄立刻转向卢渊，“接到热心市民举报电话，城北西街‘便民超市’，目标灰色面包车，尾号29，出现时间晚上九点左右，马上带便衣过去！”
“收到！”卢渊应声转身离开。
赵文瑄也想跟着过去，但刚走到门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赵队。”
她不用转身就知道来人是谁。
苏湘敏走到她身边，“你目前的身体状态不允许你出外勤。”
“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她声音不高，但态度很强硬。
“现场有卢队指挥，他的能力符合任务要求。”苏湘敏语气没有波动，似乎只是在读一份报告，“如果你强行介入，可能会降低行动成功率，还会增加你二次创伤的风险。”
赵文瑄转过身，苏湘敏直直地站在那里直视着她。
“我不是在请求许可，苏警官。”赵文瑄看着她，声音很轻，“我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苏湘敏往前走了一步，二人距离被拉进，近得赵文瑄能看清苏湘敏脸上的小绒毛，她毫不客气地开口：“苏警官，我必须尽我的职责。”
苏湘敏平视着她，“你有两个选择，一，呆在这，等待行动简报。二，跟我上指挥车，在后方同步监控。”
赵文瑄毫不示弱地盯着她，“你在跟我谈条件？”
“这是基于你的身体状况和现在的情况做出的最优选择。”她说着低头看了眼手表，“你有十秒钟的时间进行选择。十、九……”
“走。”赵文瑄叹了口气，她深知没有人拗得过这个机器人，只能妥协。
指挥车内，二人盯着主屏上许元策调取的超市以及周围的监控，卢渊和两名便衣已经到达布控点。
“目标车辆出现！”赵文瑄在监控里看到跟超市老板描述一致的车，抓起对讲机提醒道，“保持距离，不要接近。”
很快，车在超市门口斜对面停了下来，从驾驶坐上下来一个穿着深灰色厚外套，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他快步走进超市，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
“身高约175—180，步幅67左右。左肩习惯性偏低，符合长期单手承重特征。”苏湘敏低声分析道，“注意他右侧口袋有轻微凸起，可能是通讯设备或武器。”
赵文瑄紧盯着画面，男人走进商店，熟练地拿下三箱矿泉水，又搬了两箱压缩饼干，走到收银台，拿出现金付了钱，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男人全程没有摘口罩，在找完零钱之后迅速离开。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观察环境，不与人交流，可见他对整个流程非常熟悉，且警惕性极高。”赵文瑄盯着苏湘敏说。
“可能不是普通的采购员。”苏湘敏回应，同时下令：“跟踪组准备，目标预计在三十秒内驶离，A组记录目标特征，B组进行跟踪，注意保持距离。”
男人快速将东西装到后备箱，上车、驶离，他沿着来时的小路，没有直接走大路。
“他避开了监控较多的主干道，对周边监控有所了解，要么他提前踩过点，要么有内部消息。”赵文瑄分析。
“可能性70%。”苏湘敏说着调出区域地图，“西侧小路向北连接码头，向南连接城中村，路网复杂，有利于摆脱跟踪。”
“这次不能再跟丢了。”赵文瑄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那个光点沿着道路七拐八绕，最终驶向了北码头东区。
“定位锁定，东区C-12区域附近。”苏湘敏简单报出坐标。
赵文瑄在得到面包车的最终去处后，下令将跟踪组撤回，“所有跟踪单位，立即撤回，重复，立即撤回。”
会议室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夜的黑，白板已经被新的内容占据。
赵文瑄站在白板前，眼神毫无倦意。
“各位，这起案件还远没有结束，还有七个孩子不知去处，案件的策划者我们还没有抓住。”她语气严肃，“根据现在获得的线索我们可以确认，陈永辉就是‘九哥’，但根据已抓获嫌疑人的口供，我们能知道他只负责运输和行动指挥，不是背后的策划，策划人很有可能是直到现在还没露头的上弦月。”
赵文瑄胳膊撑在桌子上，语速平稳清晰，“技术组，我要北码头东区C-12区附近区域过去72小时内的所有监控，以及面包车行驶路线上的所有监控，哪怕是最偏角的摄像头都不许漏！”
“是！”
“丘萓，卢渊。”赵文瑄看向二人，“你们带人，在整条线路上进行低调走访，重点询问夜间工作的工人、流浪者、24小时便利店员工，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情况，注意询问方式。”
“明白！”二人齐声应道。
最后，赵文瑄看向一直沉默的苏湘敏，“苏警官，我需要你基于今晚的观察，给出最新的行为侧写，我们需要知道，他在组织里扮演的角色，他的行为模式能告诉我们什么，以及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苏湘敏缓缓站起身，手中没有拿任何资料，她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那些照片，“目标运输者，男性，30—40岁，大概率有军事、安保或长途运输的背景，谨慎多疑，对自身技术极其自信。其行为体现出强烈的流程洁癖，他不在乎结果如何，只在乎过程是否干净。”
“所以，我们的策略应该是打乱他的过程。”赵文瑄盯着苏湘敏一字一顿说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调查有了新的方向。
会议结束后，众人回到办公室。
赵文瑄看着章丘萓追着苏湘敏询问她是怎么侧写那么仔细的，苏湘敏对于那些问题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赵文瑄走上去，揽过章丘萓，“丘萓，闲的没事干了？”
“没有赵队……”章丘萓被吓得瑟瑟发抖。
“那怎么有闲心在这打听苏警官的事儿呢？”赵文瑄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没有没有……那什么赵队，我还得去走访呢，我先走了！”章丘萓一个扭身从赵文瑄的胳膊中逃了出来。
赵文瑄看着面无表情的苏湘敏，想要替章丘萓说两句好话，“苏警官，丘萓她就这样，你不用——”
“是我的问题。”苏湘敏打断她。
“不是，你别这么说。”赵文瑄连连摆手，“你这总会让我感觉你生气了。”
“生气是对被冒犯、被不公平对待、被威胁等做出的本能警报和防御反应。”苏湘敏认真地盯着她，“生气会有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呼吸变浅等生理变化，我并没有以上反应。”
“苏警官……你……”赵文瑄被她的这一通分析整得有些无语。
“但是，”苏湘敏有些生硬地说，“还是谢谢你，赵队。”
“啊……不客气……应该的。”赵文瑄第一次听到对面这个人表达感谢，心里有些震惊。“内个……你早点回去，天不早了。”
“好。”苏湘敏点点头。
赵文瑄拎起椅背上的外套，默默地走出了市局大楼。
秋夜的寒冷瞬间包裹了她，左腹的伤口在寒风的刺激下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她用手轻轻抵住，隔着衣服都能感到纱布粗糙的边缘。
她坐回车上，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她不想看，这条消息或许是小许汇报调查新的进展，或者是丘萓贱兮兮的关心，又或许是小甜的邀请……
无论是谁，她不想看到任何消息。
她发动汽车，暖风吹起。她却觉得头有些发胀。借着窗外的灯光她在后视镜看了眼自己：凌乱的短发、眼下的黑青，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车子驶过亮着霓虹灯的嘈杂街道，驶入她公寓的地下车库。
用指纹解锁门锁后，她在玄关处甩掉穿了一天的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袭来，却让她发胀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随意地将外套丢在沙发上，自己转身进了浴室。
双手撑着洗手台，掀起衬衫，左腹的伤口并没有渗血，但它周围还在一跳一跳地胀痛，医生开的止痛药就在客厅，但她不想吃，疼痛是个坏东西也是个好东西，它虽然会让人难受，但它可以把自己从那些杂乱的思绪中拉回来。这么看来好像还挺好……
她简单洗了把脸就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她睡不着，鬼使神差地，她点开手机，发消息的人不是她猜想的任何一个。
苏湘敏。
内容只有一行：你的伤口需要你摄入止痛药。
操……
赵文瑄翻身下床，走到厨房拿起一瓶水，吞下那几片药片，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发散。
她没有再回卧室，而是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摩挲着赵寒青给她留下的那块旧怀表，“老师……他们会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