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机器人侧写师成为搭档后》唐铎

17、第十七章

　　“救我……救救我……”
　　赵文瑄又听到了熟悉的呼救声，她想要伸手去抓可什么都没抓到。
　　“赵队。”她模糊地听到有人这么喊。
　　“赵队，赵队。”声音越来越清晰。
　　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随后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我没死……”这是她的第一想法，随之而来的是疼痛，左腹的疼痛随着心脏一起跳动，然后是无处不在的酸麻。
　　她缓慢转动着眼珠，眼神无法聚焦。
　　“赵队。”
　　她跟随声音看去，卢渊带着担忧的脸映入眼中。
　　她想安慰，可喉咙的干痛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卢渊，喉咙里费力地挤出一个字，“……水……”
　　“对对！水，水。”卢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拿起杯子倒水。
　　他将吸管插到杯子里小心翼翼地递到赵文瑄嘴边，轻轻将赵文瑄的头略微抬起方便她喝水。
　　温水滑过喉咙，刺痛稍稍缓解，可腹部随着她的吞咽动作被牵动，传来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头。
　　直到慢慢和掉半杯水，她才偏过头示意足够。
　　卢渊将她放平，纸杯搁在桌子上，衣角却被赵文瑄勾住，“孩……子……”
　　“没事，赵队，孩子十一个，全部救出来了都没事，有医生在照顾。”卢渊回答，他看着赵文瑄这幅样子，声音哽咽了一下，“赵队……那一刀……你吓死我了……”
　　“他冲着……你……后心位置……去的……”赵文瑄费力地解释，声音十分沙哑，她说完这句话彻底没了力气。
　　卢渊抹了一把脸，“苏警官也开导我了，我知道，谢谢你赵队。”
　　“……她呢？”赵文瑄问。
　　“苏警官回市局了，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刚才章丘萓给我但电话说有新发现，但具体的要等你恢复好点了再告诉你。”卢渊扯了扯嘴角，“苏警官她还说让你‘优先执行生理恢复任务，避免影响后续任务执行’。”
　　赵文瑄耳边响起苏湘敏说这句话的声音，听着这个极其“苏湘敏”的关心，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一个角度。
　　就在这时，护士拿着记录板推门进来，“赵警官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
　　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疼。”
　　“疼是正常的，麻药过了，伤口又在腹部，稍微牵扯到就会疼。”护士麻利的检查了她的输液和监护仪数据，“体温正常，血压有点低，这两天尽量别动，有什么事就按铃。”
　　“嗯。”她点点头。
　　护士离开后她盯着卢渊，声音比刚才好了一些，“卢渊……这不是你的错。”
　　卢渊愣了一瞬，“赵队……我……”
　　“别浪费精力自责……我说了……换你你也会怎么做的……”赵文瑄一脸平静。
　　“赵队，你再睡会儿吧，我就在这。”卢渊柔声说。
　　她没有反驳，她确实需要休息，哪怕只是一会儿。
　　意识彻底模糊前，她在想的是：章丘萓说案子有进度了，是什么进展……
　　第二天，苏湘敏和章丘萓前来探望，章丘萓依旧带着周祈推荐的粥。
　　“赵队，你是不是有什么KPI要完成啊？距离上次你进医院也不过一个多月，医院急诊马上要认识你了吧？”章丘萓把粥放下，开玩笑道。
　　苏湘敏默默放下平板，将病床摇起一个合适的高度。
　　“丘萓你又开玩笑，说说你们的进展吧。”如果搁平常她绝对会回怼回去，但她现在只想知道案子的进展是什么。
　　“通过审讯司机张宇，我们得知陈永辉就是九哥，他们只负责运输，背后策划是他们的上司——上弦月。”苏湘敏打开平板放到赵文瑄面前。
　　“上弦月？”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代号，她心里不由一惊。
　　“根据张宇的供词，我们确定这很有可能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组织，内部等级划分规则我们目前还没有确定。但是可以确定组织内部的代表是月牙形状的疤痕。”
　　“月牙形状的疤？”赵文瑄有些发懵。
　　苏湘敏切换平板画面，调出来一副图片，“这个是根据张宇的描述画出的疤痕大概形状。”图片上是两个形状基本相同，但左边是明显比右边要更加完整一点的月牙。”
　　“等级……”赵文瑄思考着，“很有可能是月牙的圆缺，代表他们等级的高低。”
　　就在这时去打水的卢渊回来，听到赵文瑄的话他凑了过去，“什么月亮？我可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对这些要比你们知道的多！”
　　“卢渊你看这幅图。”赵文瑄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将平板递到卢渊面前。
　　卢渊接过，对着平板仔细研究了几秒，声音兴奋道：“右边这是娥眉月，左边这是上弦月，这不是对应的月相嘛！新月、娥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满月！你们说这代表一个组织的等级？那他们的等级排序很可能就是这样的！”
　　“你确定吗卢渊？”赵文瑄声音里也染上了激动，还差点一不小心牵扯到伤口。
　　“小心点，赵队。”章丘萓吓得隔空扶了一下，“卢队，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赵队要是牵扯到伤口，你全责！”
　　“不碍事，我没事儿丘萓。”赵文瑄急忙解释，“卢渊你继续说。”
　　“我奶奶给我讲过这些，月亮在一个月内会经历盈亏变化，完整的是：新月、娥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满月、亏凸月、下弦月、残月。如果代表一个组织由低到高的等级的话，那满月应该就是他们的头目。那么我们要抓的‘上弦月’和‘九哥’，应该都只是外层的人员。”
　　苏湘敏迅速接过平板在上面标记，“卢队说的很有道理。满月是唯一头目，很有可能也是这个组织的创始人，盈凸月是满月的核心帮手，上弦月是执行者或是指挥者，娥眉月是行动者，新月是最外围成员大概率对内部事情一无所知。”
　　赵文瑄微微颔首，“很好的推测，就按照这个方向调查。”
　　“好。”苏湘敏收起平板，“我会让小许重点筛查。”
　　“赵队，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章丘萓凑到赵文瑄跟前，露出她的两颗小虎牙道。
　　二人走后，赵文瑄看向旁边的卢渊，“卢渊，名单。”她眼神平静。“我要看被救出来孩子的名单。”
　　“赵队，你才刚醒不久……还是好好休息吧……”卢渊有些难为情。
　　“我要看，我要确定每一个孩子的安全。”赵文瑄语气强硬。
　　卢渊慢吞吞地从包里拿出统计好的名单，递给赵文瑄。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头不自觉地紧蹙。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她的眉头都没有舒展。
　　“李佳呢？”她问。
　　“名单上没有吗？”
　　“没有！”赵文瑄情绪有些激动。
　　卢渊一把抓过名单，“码头的五个孩子身份都已确定没有叫李佳的，从农场救出来的孩子身份还在核实，但是我们问了，他们都是最近才被抓去的，互相不认识。”
　　“分批次转移……李佳很有可能已经被运走了！”赵文瑄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卢渊。
　　“赵队，你先别急，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先好好休息！”卢渊急忙安抚她的情绪。
　　“休息？我怎么能安心休息得住？卢渊，李佳还没找到！很可能还有其他我们没有找到的青少年！”赵文瑄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了。”
　　“没事儿赵队，我知道你是在意还没找到的孩子，那你更要快点好起来啊，听从医生的意见，好好休息，现在先把一切交给我们好吗？”卢渊语气柔和。
　　“嗯……”她点点头，轻声应答。
　　过了几天，赵文瑄情况好了许多，这天下午，她正在翻阅许元策送来的调查报告，病房外响起了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她听到来人在自己病房门前停下，随即敲门声响起。
　　“进。”她以为是护士来查房。
　　可当她抬头看到来人时，指尖不受控制地紧缩。
　　“文瑄，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赵铭扬穿着规整的西装，手里没拎任何东西，他身后的保镖拿着他的公文包。
　　“舅舅。”赵文瑄的声音异常的冰冷，仿佛眼前的人不是舅舅而是敌人。
　　“别那么紧张，我不是来指责你的。”赵铭扬在病床边坐下。
　　“舅舅，你看到了，我没事，你的公司还有一堆事儿要忙，赶快回去吧。”赵文瑄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
　　“你和我姐还真是一样。”他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自以为能救所有人，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要，可最后呢？她躺在那里的时候没有没想过，未来有一天你也会像她那样不要命呢？”
　　赵文瑄的喉咙像是被这句话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但她直视着赵铭扬，眼神里没有畏惧。
　　“你这眼神，跟我姐求我们父亲同意她去当警察时的眼神一样，不愧是她养大的女儿。”
　　“舅舅我说了……”
　　“这几天我已经接到三个记者的电话，询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赵铭扬打断她，“当初让你进警队我以为就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你还真想把命搭进去？”
　　“这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赵铭扬笑了，笑的很讽刺。“那刀要是再偏一点你就没机会在这里跟我说话了。别忘了你手里还有我姐给你留下的那么多东西，那些钱可不是让你这么花的。”
　　“舅舅，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什么。”
　　“那你是为了什么？”赵铭扬表情严肃起来，“为了证明你能像我姐一样，为了救人什么都不顾？还是为了填补你内心那个窟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赵家最大的遗产继承人，所以我不管你做什么，不许牵连到家里，否则我不介意将你调到后勤。”
　　“舅舅，你不是怕我死。”赵文瑄盯着赵铭扬，声音十分平静，你是怕我死了，媒体会问为什么一个继承了大笔遗产的刑警还要冲在一线，你怕他们查，查你的关系，查赵家的钱到底干不干净。”
　　赵铭扬脸沉了下去，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我不会调走。”赵文瑄接着说，“至于母亲的遗产，我本来也没打算要，你帮我设立信托也好，这些都随你。”
　　“和我姐真像，你说你只是她捡回来的孩子，她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甚至可以为了救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赵铭扬轻笑一声，“公司还有事，有事打电话给沈秘书，不要麻烦我。好好养伤。”
　　“……嗯，谢谢舅舅。”赵文瑄自动忽略了赵铭扬的前几句话。
　　赵铭扬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门被轻轻地关上，随后是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赵文瑄闭上了眼，她仿佛又看到赵寒青替她挡枪的画面，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她消瘦的脸上，“老师……我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