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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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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如果不回农场抓捕,他们很有可能会察觉,危害孩子的安全!
赵文瑄迅速安排接下来的行动:“卢渊,立刻带人和我回农场!苏警官,这里就先交你和小陈了。”她看了担忧地看了苏湘敏一眼。
“好。”苏湘敏淡淡回复,“你们小心。”她别扭地说出了一句关心的话。
救护车跟着警车驶向农场,一路上赵文瑄不知道点燃了多少次烟。
“卢渊,你带人从东侧破窗进入,我从后门包夹,优先控制人,孩子们在地下室,我们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赵文瑄下车前对卢渊安排道。
“好!”
伴着夜色,卢渊迅速移动到东侧窗户旁,赵文瑄后背紧贴着墙,耳麦里传来卢渊压低的声音:“已到达目标地点,三……二……一——进!”
“哗啦——”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夜里炸开,与此同时,赵文瑄一脚踹开后门。巨大的动静惊醒了守夜的两个壮汉。
他们抄起半截钢管朝二人冲来。
“警察,不许动!”卢渊厉声呵斥,一个低扫踹向眼镜男的支撑腿,眼镜男失去平衡,钢管脱手,卢渊瞅准时机,一个专业的擒拿将眼镜男制服,掏出手铐将他扣上交给了旁边的队员。
那个光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冲到赵文瑄跟前扬起了钢管。
赵文瑄眼疾手快,侧身掏出警棍格挡。
“哐——”巨大的撞击震得她手臂发麻。
突然,她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黑暗里窜出,手中的刀刃在黑夜里发亮。
那黑影直冲卢渊而去。
“小心后面!”赵文瑄瞳孔骤缩,身体却已然做出反应。
她一把推开卢渊,同时扬起左臂试图格挡。
可刀太快了。
冰冷的刀刃刺入她的左腹,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赵队!”卢渊立刻爬起来,整个过程仿佛被慢放,他看到刀刃拔出时带出的血珠划出的弧线,看到赵文瑄捂着伤口强撑着站稳。
他怒气中烧,一记直拳挥向持刀者的面门,持刀男来不及躲,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卢渊动作没有停下,他趁持刀男吃痛瞬间一把夺过刀甩到墙角,一个转身,沉腰箍住持刀男的手臂,持刀男只觉天旋地转,来不及惊呼出声,后背就被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卢渊迅速用膝盖抵住对方胸口,掏出手铐把他拷在一旁那足够结实的水管上。
另外两个男人很快被其他队员制服,卢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文瑄跟前扶住她,“赵队……他是冲我来的……你干啥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换你……你也……会的……”赵文瑄被卢渊扶着走到地下仓库门前。
“先救……孩子……”她命令道。
“门锁死了!”一名队员踢了踢厚重的铁门。
“让开。”卢渊抓起角落里那截钢管,像是发泄怒气一般用力砸向门锁,砸了几下锁扣终于崩断。队员推开铁门,霉味混着一丝尿骚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光柱照亮了储藏室,这里大约十平方米,没有窗户,地面是发霉的草垫,七个青少年瑟瑟发抖地缩在一团,手脚都被捆住,嘴也被胶带封上。
看到孩子们都没有异样,赵文瑄再也坚持不住滑坐在地上。
医疗组冲来,急救员迅速剪开赵文瑄的衣服,漏出伤口,那是一道长约四厘米的刀口,还在往外一股股地涌出血。
“需要立即压迫止血,准备止血粉和加压绷带!”
另一组医护人员则小心翼翼地为孩子们松绑、检查伤势。
赵文瑄被平抬上担架时,仍侧着头看着那几个孩子,直到最后一个男孩被带出去,她才力竭地闭上了眼。
救护车在村路上颠簸地行驶,车内紧张的急救正在展开。
“加压!直接压住!”急救员声音紧张,带着手套的手掌直接摁到伤口上缘,用尽力气下压。
“静脉通路,16号留置针!LR快速滴注!”另一名急救员快速撕开包装,将留置针扎在她的右前臂上,很快,透明的液体顺着管道流入血管。
“血压多少?”
“87/50,心率123,血氧93%。”
“失血性休克早期,止血粉和加压绷带!”
急救员将手移开瞬间,另一个人将一包止血粉均匀撒在创面上,随后他们展开一条厚厚的加压绷带,绷带环绕赵文瑄的躯体,“疼就说。”急救员拉动调节带,施加压力。
赵文瑄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额头上豆点大的汗珠仍旧说明了她现在的状态。
“赵队,看着我。”急救员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保持清醒,呼吸,跟着我,吸气——”
“吸气……”苏湘敏的声音从她脑海中冒出,随之而来的还有她那平静的眼神。
赵文瑄跟着指令艰难地照做。
“血暂时止住了,氧气调整到6升/分,联系医院,告知情况:女性三十三岁,腹部锐器伤,伤口已进行加压包扎,已建立静脉通路,预计十分钟后送达。”
急救员对着耳麦快速汇报,卢渊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看着赵文瑄苍白的脸、因疼痛而发抖的嘴唇,喉咙干的发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快到了,”一个急救员低头对赵文瑄说,声音十分的平缓,“三分钟。”
救护车呜咿呜咿地冲进急诊通道,车门被迅速拉开,等候多时的医生一拥而上,担架轮子急促地滚过地面。
“直接进三号手术室!麻醉准备,血库送O型血800毫升,快!”
这是卢渊在手术室们关上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他蹲在门口,脑海里不住地回放赵文瑄推开他,替他挨了一刀的场景,鲜血涌出的画面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赵队……你真傻啊……你一定要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卢队!怎么回事?赵队她怎么又——”章丘萓急匆匆地跑进来,却在看到卢渊脏兮兮的衣服和沾着干涸血液的手套时,闭上了嘴。跟着她来的还有收到消息的许元策和处理完码头的苏湘敏。
“我们……去农场救人……我没注意身后……赵队她帮我……挡了一刀……”卢渊抬起头,眼睛已经红肿。
章丘萓眼眶也泛了红,她知道这不应该怨任何人,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做。
“她为什么……要这样……那刀是冲我来的……是冲我来的……”卢渊语气里染上了哭腔。
“那是在她接受范围内的最优解。”苏湘敏试图给卢渊解释。
“最优解?这对她来说是最优解?苏警官……”
苏湘敏平静地打断情绪激动的卢渊,“对她而言,是。刀刃切入的角度、深度、以及伤及内脏的可能性,这所有的变量中,你当时的站位很有可能无法承受刀刃刺入的后果,而她选择介入是基于瞬间的多种因素评估,不是简单的代替你受伤。”
卢渊盯着她,眼前这个女人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担忧。卢渊第一次从苏湘敏身上感受到“无情”。
“苏警官说的有道理,卢队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许元策蹲在了卢渊旁边,手搭上了卢渊的肩。
“赵队她不会有事的……”卢渊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的自责,“我们的任务也不能停下,赵队她不会安心养病的,我们必须把她要做的全都做了。”
很快,手术室的门打开,主刀医生走出来,拉下口罩,脸上带着手术后的疲惫和一丝放松,“手术顺利,没有伤及主要脏器,失血大约在1000毫升,输血后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但她需要在ICU观察一晚,如果没有感染或其他情况,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卢渊盯着医生,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清他的话,“……没有伤到主要脏器?”
“没有。”医生耐心地回答,“刀没进腹腔太深,脾脏边缘有裂口,已经做了修补,万幸。”
卢渊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站起身,摘掉手套握住医生的手,“谢谢医生……谢谢……”
医生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苏湘敏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她站在医生面前,语气冷静地问了几个后续的细节,“请问预计术后多久她能恢复意识?ICU的重点观测指标有哪些?转入普通病房后有哪些细节需要注意?”
医生先是一愣,他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么专业的问题,随后一一作答。
苏湘敏听完淡淡地点点头,“谢谢医生。”
“任务不能停下,卢队你留下,章警官,你处理现场报告,其他人跟我回市局整理物证。”苏湘敏转向众人,语气不容置疑地安排道。
卢渊靠着墙,吐出一口气,对众人命令道:“按苏警官说的做,在赵队醒来之前,我们要把能做的都做了。”
围在ICU门前的队员散去,最后只留下卢渊一个人。
章丘萓在临走前递给卢渊一副新的手套,“卢队,你先去洗一下吧,赵队不会想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的。”
卢渊闭上眼,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挤出,“胡思乱想没有任何用……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孩子……卢渊,振作起来!”他这么告诉自己。
苏湘敏带着队员回到市局,她和章丘萓先对在码头抓获的那三个男人中,看起来最有价值的司机进行了审讯。
“姓名?”苏湘敏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
“张宇。”
“年龄?”
“……38岁。”
苏湘敏没有抬眼,她拿出档案袋,里面是许元策打印出来的这几人的档案。“你之前是货车司机,因损坏公司物品被开除,妻子病逝,只有一个儿子十五岁,跟你爸妈住,银行流水显示近半年你有十笔固定四千元的打款,打款方是一个目前处于注销状态的空壳公司。”
章丘萓将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他面前,“你儿子,在城南实验中学九年级二班,班主任姓刘,对不对?”
张宇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去。
“我们是警察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动他。”章丘萓语气平淡,“但是让你运货的人会,他们不仅知道你儿子在哪上学,还知道你爸妈家在哪儿。”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看守的孩子都是像你儿子那么大年龄,正处青春期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章丘萓质问,“你也是位父亲,如果是你儿子被……”
“够了!”张宇彻底被激怒了。“警官,您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直视着章丘萓的眼睛,瞳孔里没有丝毫畏惧和恐慌。
“提及你儿子时,你的瞳孔放大,视线僵直,呼吸频率提升。这证明你在害怕。”苏湘敏合上档案袋,“不是怕我们,是怕他们,你怕他们伤害你儿子。”
“什么瞳孔……什么伤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不肯交代,我们也不会跟你浪费时间,我们审讯你是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章丘萓接话。
“这是你的车。”苏湘敏拿出几张照片,“指纹、DNA、行车记录仪数据,都指向你,拐卖未成年人是重罪,十年起步,到时候你出来,你儿子还会认你这个拐卖犯父亲吗?”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波动。
“我……”
章丘萓见他有所动摇,迅速给予希望:“但是我们知道,你只是负责看守和运输,你上面还有人,是他们指挥你这么做的,告诉我们你的上头是谁,谁联系你,在哪交易,怎么交易,我们抓到他们,可以争取帮你减刑。”
张宇的拳头握紧了又松,苏湘敏知道他在犹豫。于是她站起身作势要离开,“章警官,既然他不愿意交代,我们就先去审讯下一个吧。”
章丘萓不理解,但她没有问,只是跟着站起身。
张宇见二人要离开,急忙出声拦住二人,“警官,我说……只要能保证我儿子的安全,我全都交代……”
苏湘敏重新回到座位上,打开录音笔,“可以,但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要记录。”
张宇重重喘了口气,似乎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们早晚也能查到,给我们安排任务的人叫‘上弦月’,不知道真名,他安排跟我们接头的人叫‘九哥’,我们都只负责运输。”
“这个‘上弦月’有什么特征?”章丘萓追问。
“他比我矮一点,瘦瘦的,带着眼镜,其他的记不清了……好像手上有道月牙形的疤,‘九哥’手上也有这样的疤,我问过这道疤的来历,可‘九哥’说让我们别多嘴,多干活。”
“他们两个手上的疤完全一样吗?”苏湘敏问。
“好像……不一样……‘九哥的疤更像是娥眉月的形状。’”
苏湘敏拿出陈永辉的照片,“九哥是这个人吗?”
“是!”张宇点了点头,“他就是在码头和我们对接的人,我们把孩子运到码头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由‘九哥’负责的了”
“后续的事情你就不知道了?”章丘萓盯着张宇,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
“不知道了,后续的事情都是‘九哥’做的。”
后续苏湘敏又问了几个关于上弦月的问题,张宇回答的都很仔细。
审讯室的门关上,章丘萓吐出一口气,“月牙形的疤……这也算是一个突破。你说呢苏警官?”
“章警官,我认为他们很有可能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组织结构,无论是任务分配还是那个月牙形疤痕,都指向这个可能。”苏湘敏认真地盯着章丘萓。
章丘萓点头,“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