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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想我了其实可以直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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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洵是真没想到,他一到云龙别墅,第一眼看见居然是在花园里忙进忙出的纪臣。
纪臣好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回来,头发被固定的非常有形,着装也十分板正,腕上还戴着一块平日里压根不习惯戴的表。
天气太热,又在炎日下亲历亲为地干活,他袖子一直挽到手肘上,结实手臂上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汗。
花园地面上摞着一箱箱包装仔细的红玫瑰,有些只露出粗壮的根茎,不难猜出这玫瑰的花头有多大。
纪臣正背对着他铲土,乔洵很想告诉他明天晚上暴雨,叫他别忙活了。
在门外看了一阵子,他准备先离开,等纪臣走了他再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会儿纪明成就会把三个儿子都叫去例行训话,说是训话,其实就是借他之口安排一下集团事宜,虽然话都是他在转达,但他晚去一会儿也不打紧。
谁知他刚转身,就听见身后花园里的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乔顾问,怎么刚来就要走啊?不进来坐一坐吃点下午茶吗?”
得...乔洵脚步狠狠一顿。
他僵硬转过身,淡声扯谎:“忘了拿东西,也不是什么要紧的。”
“哟......乔顾问把什么东西落到我家了?”纪臣不怀好意地调笑一句,目光十分狡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鬼知道是什么东西!!!乔洵心道,他这是编了个什么破烂理由,圆都圆不回来。
乔洵拳头慢慢收紧,压制着自己掉头就走的冲动。
他目视着纪臣丢下铁锨一步步走过来,这么板正的正装都盖不住这人一身痞气,他吊儿郎当地拉开大门,一手撑在门框上,笑道:“编好了吗?乔顾问?”
乔洵脸都绿了,一般是尴尬,一般是气的。
纪臣冲他挤眉弄眼:“想我了其实可以直说的。”
乔洵:“......”
总算是把人迎进家门,纪臣心情颇好,完全不介意惊喜准备被当事人撞破。
沙发上堆了不少他这一趟带回来的行李,无处可坐,此刻刚好是下午茶时间,纪臣叫人送来了些精致的茶点,正好借此把乔洵带到了岛台旁。
纪臣一想到自己明晚过后要去做的事情,就想争分夺秒的多跟对方呆一会儿,万一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
纪臣根本没办法把目光从身边人优雅的侧脸上挪开,视线灼热且真诚,和脚下乱窜的小狗简直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乔洵垂着眼搅着咖啡,心里倍感别扭,虽然和他闹得不愉快的不是面前这人,但他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儿,没话找话问:“你布置花园做什么?”
纪臣倒是在这个问题上异常坦诚:“明晚想邀请你来我家。”
“哦。”乔洵握着勺柄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搅起来,“我要是不来呢?”
“那我就一直等着。”纪臣抽了张纸巾擦擦手,“实验室最近很忙吗?”
“嗯,有点儿。”
乔洵要把打着旋的咖啡盯出个洞来,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让他明晚不要呆在云龙别墅,最好能呆在纪氏庄园里不要出去......虽然无数次的时间旅行让他早就明白命运已定这件事,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全力一搏的想法。
他若无其事道:“明天想去实验室帮忙吗?”
“明天?”纪臣怔了一下,“和你一起吗?”
“对。”
纪臣笑起来,把最后半块食物塞进嘴里,含糊道:“那敢情好啊,不过等你忙完,我还是要邀请你来的。”
“没问题,那我一定来。”乔洵笑着点点头。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纪臣一看是纪元打来的,立马皱着眉头接了起来。
纪元对纪明成每隔一段时间的例行训话有些发怵,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心情不好:“乔顾问说联系不上你,让我跟你讲,父亲叫我们和大哥一起过去。”
“哦,好。”纪臣应下,撂下电话后他受宠若惊看着乔洵:“你不会是因为没联系上我,才特意跑来我家的吧?”
“......”
乔洵脸木了起来,剧本是这么写的吗?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联系过纪臣,还联系不上他?
“看不出来你这么担心我啊。”纪臣拿手肘戳了戳对方。
“......”
乔洵挪开视线,不行,得赶快弄清楚明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是,你没事就好。”他站起身,找了个借口脱身告辞,“消息带到了,你现在先过去吧,我来云龙附近找个人。”
纪臣眼里滑过一丝异样,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是没再多问。
乔洵在附近等了一会儿,见纪臣开车离开别墅,他才重新返回花园。
他将晶石藏好,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调动了怀表。
雨夜的第二日。
事实证明,即使他绞尽脑汁不让纪臣出现在云龙别墅,悲剧还是发生了。
但乔洵自己,也并未如预料般在医院床上苏醒。
待眼睛适应了光线,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冰冷寒意顺着腰背漫上脊梁......
给他八百次机会,他也猜不出自己现在会在巴别塔顶层,那个和纪盛还有他的死人军团有过一场酣战的地方。
不怪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实在是头顶华丽的圆形挑高穹顶太有代表性,天蓝色琉璃砖就像真的天宇一般焊在上方。
还有塞拉菲娜最后跳下来的那个圆形天窗......
乔洵一动,手腕和脚腕处便立刻传来刺痛,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脚都被束缚着,绑得那叫一个结实,麻绳几乎要勒进他的肉里,他一口气结结实实堵在喉咙里。
从影子来看,他被绑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背后还有一整面彩色玻璃,阳光透过它洒向地面,让他站在一片五彩斑斓之中。
乔洵试图挣脱,不到须臾已经有血顺着雪白手腕流淌滴下,他心道自己的人生履历能止步在粗狂的麻绳这里,也是丢人丢到家了......但他对束缚他手脚的东西实在是没招。
他认命地叹口气,掀起眼皮来。
上次来通天塔无暇好好欣赏,此刻被绑在这里,也算是被迫当一回观众了。
天穹上的浮雕像是众神聚会的场景,离得太远看不清他们的表情,遥遥望着又像是众神审判,他对西方艺术没什么研究,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一会儿就觉得无趣了。
乔洵开始冷静地分析现下是什么境况,他原以为,雨夜第二日,他已经被纪元送进医院了,现在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究竟是何方高人把他绑架到这里来的?他眉头微蹙,难道是纪盛?毕竟巴别塔就是纪盛的私人实验室,可现在顶层空空荡荡,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做研究的地方。
身后的彩色玻璃花窗倒是眼熟,他在沃里克的空间裂隙中见过一眼。
乔洵垂眸思考得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大门被人推开,等他余光里出现白色袍角时,他才抬起头来,一个人迎着光站在他面前。
浅色眼珠透亮,一头金发熠熠生辉,单侧耳边坠着白色羽毛。
还真的是他,乔洵神情一凌。
“两年没见,你居然还记得我。”见他表情有异,金发男人微微一笑地摇摇头,耳环随着动作轻甩,“我没有想到在西北天文站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你,真是让我好一顿找......”
乔洵虽然浑身都被束缚着,但站得位置高,此刻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他,像是在和诸神一起睥睨地上的信徒。
沃里克仰头看他:“你能想象当我得知陨石在你体内时我有多震惊吗?”
“关我什么事。”乔洵睨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昨晚是你杀了纪臣吗?”
“冤枉。”沃里克摊开手,“昨晚我只有眼睛在场。”
乔洵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一看就是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金发男人望着那张清冷惑众的面孔,心里不由得腾起一丝异样的光彩,这张脸,如果能拜倒在他脚下...那会是多么令人陶醉的场景啊......
沃里克缓缓走上台阶,走近十字架,抬手轻轻拭去乔洵手腕上将要滴下的鲜血。
多么美妙的滋味,他舌尖魇足地舔舐着手指,一边斜觑着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表情。
他抚摸着乔洵的脸颊,笑得肩膀都在耸动:“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什么变态。”
乔洵厌恶的目光遮都遮不住。
沃里克指尖眷恋地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才收回手,不咸不淡开口:“你和纪臣才是最让我意外的,你们的关系太过亲密了,让我一直不相信两颗陨石都在你们身上。”
“什么意思?”乔洵不明白,难道陨石之间还有排斥性?
“你们身上所带的陨石,是两个注定不死不休的力量,你们应该王不见王才对,但你们居然和平共处这么久。”
注定不死不休的力量......他闻言心下一沉,盯着沃里克远离的背影。
“不过这也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三枚陨石可以互相融合,成为被一个人掌控的强大力量。”金发男人重新走到光下,转过身来,浅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乔洵。
“制衡将不再存在,而那个人,将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他说这话时,眼底终于染上欲望,野心明晃晃闪烁。
乔洵心里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沃里克挥起手杖时抵达了巅峰。
“你...”他张了张嘴,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剥皮剔骨般的剧痛让他半个字都没再说出来。
乔洵面孔都在剧痛中扭曲,他想弓起身子缓解痛楚,但身体被十字架牢牢吸附,无法挪动分毫,利齿咬破口腔,血腥气灌满喉咙。
天昏地暗中也不知道沃里克是什么时候走回他身边的,此刻他冰凉的手指正轻抚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庞,温柔道:“忍一忍,很快的,等我把你们两个的陨石都提取出来,你就可以卸下责任的重担,作为一个普通人,轻松快乐的走完接下去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