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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半路冒出来的师兄 人人都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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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乔洵紧闭着眼睛,难得爆了粗口。
他感受到自己体内有两股相斥的力量在乱窜,这撞一下,那踹一脚,简直比金刚钻头在身体里失控好不到哪去。
乔洵疼得嘴唇都在颤抖,他努力屏息静气,试图调动这两股陨石的力量。
可两股力量交相融合,谁也不服对方,每当一个即将吞噬另一个时,另一个就会发力反扑回来,二者在交壤中剥离,猛地远离彼此。
力量玩得不亦乐乎,可惜苦了承载它们的乔洵。
这一如一场缓慢的行刑,乔洵不知道是什么毅力导致他现在都没有昏过去。
他咬着牙,努力将眼皮撑开一条缝,眼前世界有些模糊,大概是被汗水蒙住了。
乔洵这一睁眼,正巧撞见沃里克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电光火石间朝金发男人奇袭而来。
面前人似有所查,猛地转过身去,飞速闪躲。
乔洵这才看清楚来人的长相,脑子里登时“嗡”得一声,他怎么把这个人忘了?
一见到这张毫无存在感的脸,被雾气遮盖的记忆才被风吹散,全部蹦了出来。
“师兄?”乔洵哑声称呼道。
“哟,不错,还记得我,看来你的意识还算清醒。”孟庆安还有闲工夫分出心来调笑一句。
虽然孟庆安长相普通又平凡,是那种丢在人堆里完全找不到的人,但当他开口说话时,温润如玉又能随时舌战群儒的文人气质盖都盖不住。
看起来像能动口绝不动手的文臣,打起架来立马化身武将,杀伐果决,绝不含糊,一套连招逼得沃里克连连倒退,落于下风。
沃里克和他师兄打得胶着,让乔洵好受了一些,他断断续续喘着气开口:“我又把你忘了,真是...抱歉,你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
“人人都和你一样,这么扎眼,还活不活了?”
乔洵沉默下去,这就是他和关雪剑犀利又毒舌的师兄,许久不见,还是如此。
这个人就是钟岱的首徒,这么多年来只对一种能力下功夫研究过,那就是如何让别人遗忘自己。
还真让他给钻研出来了,效果显而易见,孟庆安能让人本能地忽略掉他,乔洵看不见他的时候压根想不起来有这号人。
这个能力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比较灾难,但在战斗上总能出其不意地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是不可多得的能力。
沃里克很是恼火,他不知道这个人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而且总能从四面八方偷袭到他,他又实在记不住对方的长相,总觉得是一群人在他眼前接连现身。
他举起权杖在半空中一划,继而狠狠往地板一戳,一道裂隙张开,迅速将三人包围其中,周遭仿佛瞬间立起一堵高墙。
乔洵沉声提醒:“小心不要靠近边界,不知道他会把你传送到什么地方去。”
“好。”孟庆安边回应边往中间挪动几步。
乔洵第六感在叫嚣,心脏不安分的跳着,他现在感觉越来越不好了,冥冥之中总觉得有更强大的东西正在逼近。
他向四周艰难转头,危险源头好像来自于高墙似的裂隙之中。
果然,他的第六感从来不让他有机会感慨“虚惊一场”。
蛮荒又粗哑的咆哮率先刺破裂隙。
高墙鼓动,巨物自其中丝丝缕缕攀出,庞大,模糊,混沌......
沃里克瞳孔剧烈收缩,似乎也慌了神,看样子他完全没有想过会放出什么东西,他挥舞手杖,试图关闭他打开的空间裂隙,但于事无补,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在三人之间张开。
生死面前,没有什么恩仇是不能泯灭的,两方谁也顾不得谁,沃里克几乎立刻遁逃。
“来这边!”乔洵身上的剧痛虽然还带着余韵,但能力失去了压制,得以施展,不用他叫第二遍,孟庆安就疾跑到他跟前,二人一起从通天塔转移。
第一次使用属于纪臣的能力,有些不习惯,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自己和师兄躺在一片茵茵绿草上,这时喉咙涌上一股带着血腥气的热流,他一歪身子,喷出一大口血。
这里是师父钟岱的墓园,可能是因为师兄在身边,瞬移的时候,他本能地想到了这里。
乔洵呼吸愈发急促,有股滚烫烧灼的力量在胸腔中冲撞,他自觉体力透支,摇摇晃晃地推醒孟庆安,孟庆安也伤得不轻,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他。
乔洵声音已经几不可闻:“帮我把怀表的指针回正......”
说完他便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他也不知道师兄听懂了没,但他相信他是聪明人。
... ...
再次睁眼时的乔洵立刻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时间线终于是回到了正轨,他不免长舒一口气。
他捏着手机,心里忍不住暗骂沃里克,兜来转去,这个人一直这么阴魂不散,怎么每个重要节点都有他?
乔洵不仅怒火中烧,同时又有一丝后怕。
他在想,如果他在墓园彻底昏了过去,没有拨正时间线这一说,那他会不会一觉睡到从病床上醒来的那一刻?再次记忆全失,然后一切从头开始,反复经历这段时间的时光?
就像师父说的,被永远困在过去......
不,既然回来了,那现在就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回来的仓促,无法按照原计划在雨夜的第二天,前往纪臣家中回收放置的晶石,这颗晶石居然一放就放了小半年,他现在得赶紧去一趟。
乔洵二话不说套上衣服准备动身,丝毫不管现在天光才微微发亮,甚至还有半颗月亮挂在天上。
他心里琢磨,说不定纪臣那家伙现在还睡得昏天黑地,正好可以悄无声息地先看一眼,免得二人见面就开始尴尬。
乔洵带上房门,积雪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由抬头看了眼天空。
日月同辉,这样的清晨景致,倒像是个好兆头......
纪臣站在林中小屋外偷听塞拉菲娜解读他喝剩下的茶渣。
不光塞拉菲娜震惊有两个他,连他自己也震惊得不轻,为什么会有两个?哪两个?纪臣整个人在巨大的不可思议中睁开眼睛。
看着自己卧室中熟悉的摆件,纪臣满头问号。
“???刚才他妈的是梦???”
他翻身下床,一把薅开窗帘,他抬眼描摹那半轮月亮的轮廓,和他去找塞拉菲娜前一模一样。
纪臣瞥了眼镜子中的自己,略带起床气地抓了抓头发:“我靠,不会是什么预知梦吧???还是我真的想陨石想疯了???”
别是那女人发现自己偷听,故意整他呢?
他当即决定再去一趟,很快,他再次绕过冒着泡的沼泽地,“砰砰砰”砸响了绕满藤蔓的大门。
吱呀——
“敲魂呢敲!大清早的!!!谁啊?!”塞拉菲娜一把拉开大门。
蓬头垢面,睡眼惺忪,愠色难遮,纪臣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张与梦里完全不同的面孔,塞拉菲娜一看就没有睡醒,连那些像长在她身上的叮叮当当的配饰也没有挂上。
他怔愣一瞬:“你这次没占卜到我要来?”
“你他妈脑子有坑吧?我闲的没事占卜这些做什么?你不看看这才几点?”塞拉菲娜一顿国粹输出,作势要甩上大门。
“唉,别别别!”被关在门外的纪臣顺着门缝溜进屋里,“我真的有正事!”
红衣魔女的睡袍也是火红的,她拿她的红眼珠上上下下不可思议地打量他一番,她满脸写着,你有没有搞错,咱们两个是能坐下来好好聊天的关系吗?
塞拉菲娜犹豫很久,还是侧了侧身子,放纪臣进来了。
“占卜是吧?”她斜眼瞥了他一眼,随即勾起唇角:“水占火占气占地占一次十万,茶叶咖啡占卜一次二十万,掷骨占一次三十万,水晶球预言一次一百万。”
“我靠!你开黑店啊?!”纪臣瞪大眼。
“不占滚蛋。”塞拉菲娜甩甩手。
“占!”纪臣忙道。
“哪种?”
“全部。”纪臣抱着手臂,“记到纪元账上。”
塞拉菲娜在他面前又是烧水又是放火,时不时摆弄几下她的那些瓶瓶罐罐,从中抽出点什么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东西。
纪臣搓着手,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占卜结果。
他只询问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几个他。
“也是两个......”塞拉菲娜在一片迷雾中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与纪臣面面相觑。
这是最后一项卜术,所有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接下来塞拉菲娜的话更令纪臣从头到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魔女红色的眼珠分外专注,似乎是在隔空探看什么:“算上你,一共是三个。”
不可名状的浪潮席卷而来,里里外外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哪三个。”纪臣听感到自己有些喑哑的嗓音开口问。
“不行,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况且,有些我也看不清。”塞拉菲娜摇摇头,将桌面上的东西收了起来,“不过......”
她沉吟片刻:“看在你哥财大气粗的份上,再送你个预兆吧,你问一个问题,捂着耳朵回去,松开耳朵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或许能寻到你想要的答案。”
纪臣使劲搓着脸,点点头。
他是真的想问问其他的自己在哪里。
从林中小屋离开,纪臣回到自己家附近,他漫不经心低着头,双手堵着耳朵,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慢慢往前走着。
这副样子看起来相当的滑稽,又有点可怜兮兮,像个落寞的大金毛。
他闷头盯着地面,目视着石子儿滚到了一双熟悉的黑皮鞋面前。
纪臣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回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默默放下已经发酸的手。
二人沉默无言相视良久,只见乔洵光洁颈间,喉结滚动一下,似乎是轻轻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乔洵微张的薄唇,突然很期待他要说什么。
他松开耳朵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他的命运,即将由他爱的人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