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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前传:烈火焚冰 ...

  •   西北的秋天向来短促,盛夏的余烬还未燃尽,冬日的寒风便已兵临城下。五年前的那个九月,凌雪集团总部大厦里,空调还在送出冷气,人心却因一场即将到来的高层人事震荡而燥热不安。
      三十三岁的祁进抱着一摞文件,快步穿过人事部所在的楼层走廊。他刚升任营销部总监不到半年,正处在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阶段,眉宇间是掩不住的锐气。白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领带打得端正,走路带风。
      转角处,他差点撞上一个人。
      文件哗啦散落一地。祁进皱眉蹲下,一边快速捡拾,一边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
      话音未落,一只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先他一步捡起了最上面的那份文件。祁进抬头,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男人约莫三十七八岁,身姿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营销部,祁进?”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权威。
      祁进站起身,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是我。您是—”
      “姬别情,人事部。”男人报上名字,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赶着去开会?”
      “季度复盘。”祁进回答简洁,重新整理好文件。他听说过姬别情,凌雪最年轻的人事部总经理,手段雷厉风行,背景深不可测,是集团核心圈里的人物。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
      “嗯。”姬别情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道,“去吧,别迟到。”
      祁进道了声谢,快步离开。走出几步,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姬别情还站在原地,正望着他的方向,见他回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向人事部办公室。
      那一眼,祁进当时并未多想,只当是偶遇。
      然而一周后,他接到通知,因表现出色,被列为集团重点培养的计划候选人,而负责该计划整体评估与推荐的,正是人事部总经理姬别情。
      第一次正式会面在姬别情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高新区的天际线,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姬别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听祁进阐述自己对营销部未来三年的规划。
      祁进讲得很投入,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姬别情很少打断,只是偶尔提问。等祁进讲完,他放下钢笔,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很有想法。”姬别情评价,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你有没有想过,凌雪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市场拓展,而是内部资源整合与人才梯队断层?”
      祁进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考虑过。所以我的规划里特别强调了跨部门协作和新人培养机制。”
      “纸上谈兵。”姬别情毫不客气,“真正做起来,阻力比你想象的大十倍。各部门都有自己的山头,老牌总监们不会轻易配合一个刚上位的新人。”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祁进抿了抿唇,眼神却更加锐利:“所以需要顶层支持,也需要人事部在考核与激励制度上做相应调整。”
      姬别情看着他眼中燃起的那簇不服输的火光,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祁进,我记住你了。”
      那之后,接触莫名多了起来。有时是计划的例行评估会议,有时是姬别情以“了解业务”为名,突然出现在营销部的项目讨论中。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直击核心,给出的建议往往一针见血。祁进起初对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有些抵触,但不得不承认,姬别情的眼界和手段,确实远超他接触过的其他高管。
      变化发生在三个月后。祁进负责的一个重要项目遭遇突发危机,竞争对手抢先发布了类似产品,舆论对凌雪不利。他连续加班一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压力大到胃痛复发。那天深夜,他独自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糟糕的数据,太阳穴突突直跳,左手无意识地按着抽痛的胃部。
      门被敲响,不等他回应,姬别情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
      “还没走?”姬别情走到他桌前,将保温袋放下,“路过,看到灯还亮着。”
      祁进有些愕然,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半。“姬总,您怎么——”
      “别您您的,听着别扭。”姬别情打断他,自顾自打开保温袋,取出一个陶瓷炖盅,盖子掀开,热气混合着药材的清香飘散出来,“楼下粥铺还没关门,顺手带的。趁热喝。”
      那是一盅温补养胃的山药排骨粥。祁进看着那袅袅热气,又看看姬别情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们虽然接触渐多,但远未到可以深夜送粥的交情。
      “发什么呆?”姬别情将勺子递给他,“胃疼还硬撑,你是想进医院?”
      祁进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滑过食道,落入痉挛的胃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晚饭根本没吃。
      “谢谢。”他低声道。
      姬别情没说话,只是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拿出手机处理邮件,一副“你吃你的,我忙我的”的架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祁进轻微的进食声和姬别情偶尔敲击屏幕的声音。
      那一晚,姬别情待到祁进吃完粥,又看着他吃了胃药,才起身离开。临走前,他拍了拍祁进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项目的事,明天我调两个人给你。别一个人扛。”
      门关上后,祁进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胃疼已经缓解,心里却翻涌起一种陌生的复杂情绪。姬别情这个人,强势、锋利,有时候甚至有些专横,但那一盅粥和那句“别一个人扛”,像一把细小的钥匙,撬开了他因父母早逝独自打拼多年而铸就的坚硬外壳,露出里面从未示人的柔软与孤独。
      从那以后,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姬别情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祁进的生活里。
      不再局限于工作场合,有时是“顺路”送他回家,有时是“刚好”订了他喜欢的餐厅位置邀他共进晚餐,有时是“偶然”看到他朋友圈提起某本书,第二天那本书就出现在他办公桌上。
      祁进不是傻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起初他试图保持距离,用礼貌和分寸感筑起围墙。但姬别情的攻势是温水煮青蛙式的,细致耐心,又无处不在。他记得祁进所有的喜好与禁忌,在他熬夜时送来眼药水和热牛奶,在他应酬醉酒后默默将他送回家并熬好醒酒汤,在他因工作压力而情绪低落时,什么也不问,只是开车带他去秦岭脚下,看一夜星空。
      祁进三十三年的人生里,从未被人如此细致持之以恒地对待过。父母去世得早,他早早学会了独立和坚强,将所有的柔软与需求都深埋心底。姬别情的出现,像一束强光,蛮横地照进了他从未对人开放的角落。
      他开始动摇,开始贪恋那些无声的关怀和深夜有人等候的温暖。但同时,他又本能地感到不安——姬别情太强势了,他的爱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温柔不容抗拒地将他包裹。
      第一次争吵发生在确认关系半年后。祁进因为一个跨部门合作项目,需要和另一家公司的女副总单独出差三天。姬别情知道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换个人去。”
      “为什么?”祁进不解,“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跟,临时换人会影响进度。”
      “我说换人就换人。”姬别情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眼神冷峻,“我不喜欢。”
      祁进皱起眉:“姬别情,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姬别情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祁进,你搞清楚,你现在是我的。我不允许你跟别的女人单独出差,尤其是那个姓王的一直对你示好,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祁进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脸色发白:“你什么意思?监视我?调查我的合作方?”
      “我需要调查吗?”姬别情逼近一步,“凌雪上下,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祁进,别挑战我的底线。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是祁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姬别情温柔表象下的偏执。他们大吵一架,最后以祁进坚持出差、姬别情摔门而去告终。但出差期间,祁进每天都会收到姬别情数十条信息和未接来电,内容从最初的质问到后来的道歉,再到近乎卑微的求和。深夜回到酒店,打开门,发现姬别情竟然等在里面。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拿到了房卡。
      “我错了。”姬别情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我不该那样对你。但我控制不住,祁进,我一想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就……”
      那个拥抱紧得几乎让祁进窒息,感受到姬别情身体的颤抖和话语里近乎绝望的占有欲。那一刻,他心软了,也害怕了。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惹上的,可能不是一段普通的感情,而是一场危险的沉溺。
      然而,已经晚了。感情一旦决堤,便再难回头。
      他们就这样,在爱与控制的钢丝上摇摇晃晃地走了下去。姬别情对祁进的好,是真切而极致的。他能记住祁进随口提过的每一件小事,能在他生病时放下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照顾,能为他扫清职场上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为他铺平晋升之路。祁进在凌雪的职位一路高升,短短三年,从总监到副总经理,背后都有姬别情不动声色的推手。
      但这份“好”的代价,是祁进越来越感到窒息。他的社交被严格筛选,晚归必须报备,手机密码要对姬别情公开,就连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姬别情都要过问。起初只是建议,后来渐渐变成要求,再后来,如果不按他的意思来,便会引发一场冷战或争吵。
      姬别情有一套自洽的逻辑:
      “外面那么乱,我不看着你,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我都是为你好,别人谁会这么掏心掏肺对你?”
      “祁进,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我们是一体的。”
      祁进试图沟通,试图争取一点空间,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姬别情会用更温柔的方式软化他,或用更激烈的情绪逼他就范。争吵、和好、再争吵、再和好……循环往复。祁进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黄金笼子里的鸟,衣食无忧,却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和勇气。
      他的精神状态开始出现问题。有时在会议上会突然走神,有时会对下属发一些没来由的火。他不敢告诉姬别情,怕引发更大的风暴。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
      祁进手下最得力的一个项目经理,因为不满祁进在某次项目分配上的“偏袒”(实际上是姬别情暗中施压的结果),愤而辞职,并带走了团队的核心技术和一批重要客户资料,投奔了凌雪的竞争对手。
      此事在集团内部引起轩然大波,祁进作为直接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董事会问责,舆论不利,他面临降职甚至引咎辞职的压力。
      那段时间,祁进焦头烂额,每天奔波于各种调查和危机处理会议中,身心俱疲。姬别情看在眼里,却反常地没有过多介入,只是每天等他到深夜,给他热一杯牛奶。
      一周后,事情突然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机。那个项目经理因“涉嫌商业窃密和职务侵占”,被警方带走调查。同时,几家媒体不约而同地爆出此人过往在职期间的各种不端行为,舆论瞬间反转。祁进的危机解除,甚至因为“及时识破并上报风险”,得到了董事会的表扬。
      祁进起初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那个项目经理的“罪名”证据确凿,但一些细节的曝光时机和来源,太过巧合。他私下托人打听,得到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消息:那些关键的“证据”,是有人匿名提供给警方和媒体的。而顺着匿名线索追查,隐约指向了凌雪内部,甚至……人事部。
      他冲进姬别情的办公室,门都没敲。
      姬别情正在接电话,看到他,对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两句便挂断了。
      “有事?”他问,神色平静。
      “是不是你?”祁进的声音在发抖,“那个项目经理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姬别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做了什么?”
      “你心知肚明!”祁进猛地拍在桌面上,眼圈发红,“那些证据,那些爆料……姬别情,这是违法的!你在伪造证据,陷害他人!”
      姬别情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祁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违法?祁进,我在帮你。没有我,你现在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帮我!”祁进吼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万一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姬别情打断他,声音冰冷而笃定,“我既然做了,就有把握不留痕迹。祁进,你只需要记住,任何时候,我都会保护你,不惜任何代价。”
      “不惜任何代价……”祁进喃喃重复,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包括触碰法律红线?包括毁掉一个可能无辜的人的前程甚至人生?姬别情,你疯了……”
      “我疯了?”姬别情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残酷的温柔,“祁进,从我爱上你那天起,我就已经疯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我护着你,有什么错?”他伸手想触碰祁进的脸,却被祁进狠狠打开。
      “别碰我!”祁进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失望,“姬别情,我们完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姬别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束了。”祁进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辞职报告我会尽快提交,凌雪,我不会再待下去了。”
      “结束?”姬别情的声音低哑,满身濒临失控的戾气,“祁进,我告诉你,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离开我。凌雪你不想待?可以。但你哪儿也去不了,你只能在我身边。”
      姬别情的瞳孔骤然收缩,翻涌起骇人的风暴,混合着被背叛的震怒,即将失去的恐慌以及彻底失控的毁灭欲。他猛地将祁进拉回来,不是抵在墙上,而是粗暴地将他甩向那张宽大冰冷的红木办公桌。
      他的吻落下来,粗暴蛮横,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几乎要将祁进生吞活剥。祁进拼命挣扎,指甲划过姬别情的脖颈,留下几道血痕。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姬别情却毫不在意,反而吻得更深,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眼前这个人彻底烙上自己的印记。
      文件夹、笔筒、电脑显示器哗啦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祁进的腰脊狠狠撞在桌沿,痛得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他还未及挣扎,姬别情已压了上来,用身体的重量和绝对的力量优势将他死死钉在桌面上。
      “放开我!姬别情你疯了!”祁进拼命扭动,双手被他一只手轻易钳制在头顶,双腿被他用膝盖顶开。衬衫纽扣崩落,弹跳着滚到地板上。
      “对,我疯了!”姬别情低吼,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他的皮带,拽下他的西裤,毫无怜惜,只有纯粹的暴力,“从我爱上你那天起我就疯了!你现在想抽身?做梦!”
      “不……不要……你不能这样……”祁进的声音因恐惧和耻辱而变了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不是情爱,这是一场单方面赤裸裸的侵犯,发生在他们曾经无数次正经商讨工作交付信任的办公室里。冰冷的红木桌面贴着他裸露的皮肤,寒意刺骨。
      (一段你们懂得的东西)
      祁进不再挣扎,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破败玩偶,任由身上的人施暴。视线涣散地望向天花板,那里有精致的吊灯,曾见证过他们许多次关于公司未来的雄心勃勃的谈话。而现在,它只冷漠地映照着下方这肮脏不堪的一幕。
      当一切终于结束时,祁进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伴随着粘腻的不适感。他瘫在冰冷的桌面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姬别情退开,喘着粗气,站在一片狼藉中。西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向,衬衫皱巴巴地敞开着,脖子上是被祁进抓出的血痕,看起来同样狼狈不堪。他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空洞和恐慌。
      他看着桌面上那个破碎的人,那个他爱到骨子里也恨到牙痒的人,此刻苍白脆弱,了无生气。强烈的悔恨和后怕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颤抖着手,想触碰祁进,想替他拉上衣服,手伸到半空,却僵住了。祁进的身体瑟缩了一下,那是一个充满恐惧和排斥的下意识反应。
      “进哥儿……”他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哀求。
      祁进没有反应,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是空洞地望着上方。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姬别情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口,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艰难地弯腰,捡起地上祁进的衬衫,试图盖在他身上,但布料根本无法蔽体。他又脱下自己从地上找到的西装外套的,小心翼翼地盖在祁进冰冷的身体上。
      然后,他转过身,不敢再看,一步步走向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拧开了热水的开关。他需要毛巾,需要热水,需要清理这满身的狼狈和祁进身上的痕迹……尽管他知道,有些痕迹,永远也清理不掉了。
      在他转身的刹那,祁进僵硬地侧过头,望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城市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压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他闭上眼,将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隔绝在外。
      身体深处那被强行闯入粗暴占有的疼痛依旧鲜明,但更深的,是心底那片彻底死寂的荒芜。最后一丝幻想,最后一点残留的温度,都在刚才那场以爱为名的暴行中,被碾得粉碎。
      爱与恨的边界,在此刻彻底模糊,融合成更黑暗绝望的东西。
      那是一场两败俱伤的纠缠。最后,祁进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嘴唇红肿,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姬别情站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的血痕刺目,他看着祁进的模样,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深切的痛楚取代。
      那天之后,祁进递交了辞职报告,不顾姬别情的阻拦和集团高层的挽留,执意离开。姬别情动用了所有手段拖延、施压,甚至以“竞业协议”和“泄露商业机密”相威胁。但祁进铁了心,态度决绝。
      最终,姬别情放手了。不是因为他想通了,而是他看到了祁进眼中那种彻底的心死。他知道,再逼下去,他可能会以一种更彻底的方式永远失去这个人。
      祁进离开凌雪的那天,下着小雨。他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里面是他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走出了工作近十年的凌雪大厦。没有回头。
      姬别情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撑着一把黑伞,缓缓走入雨幕,最终消失在街角。桌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资料,祁进即将入职纯阳,起点职位与他当年在凌雪的起点几乎一样。
      “纯阳……”姬别情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纯阳咨询的背景,还有他们最近的人事动态。”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电话挂断。姬别情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团的火焰。
      他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祁进以为离开凌雪,就能摆脱他?太天真了。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姬别情,从来都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就算要把天捅个窟窿,把地掀个底朝天,他也要把那个人,重新抓回自己身边。
      窗外,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冲刷干净。有些痕迹,早已深入骨髓,与血肉长在了一起,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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