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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三足鼎立之势已然形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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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内部的变革风暴,在林白轩的智慧与姬别情的铁腕共同作用下,艰难而缓慢地推进着。几个由年轻骨干主导的创新项目小组初步建立,虽然规模不大,却展现出了令人瞩目的潜力,这为姬别情提供了回击守旧派最有力的论据。
然而,李倓及其关联势力的不满也在与日俱增。林白轩的回归和姬别情的强势改革,严重压缩了他们的权力空间和利益来源。他们开始更加隐秘地活动,寻找着任何可能扳回一城的突破口。
与此同时,纯阳与舟山的竞争进入了白热化。谢云流仿佛不知疲倦,持续不断地发动攻势。祁进带领团队左支右绌,虽然凭借深厚的底蕴和李忘生的稳健掌舵勉强守住阵脚,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纯阳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祁进的精神状态再次变得如履薄冰,他依赖药物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眼底的青黑和偶尔的走神,瞒不过最亲近的人。
姬别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焦灼在心。他无法直接插手纯阳的事务,只能在夜晚拥住祁进冰凉的身体时,感受到那细微无法控制的颤抖,这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攻击都更让他感到无力。他只能更加细致地看顾,将安神的茶换成效果更好的,在他噩梦惊醒时一遍遍抚摸他的脊背,用沉默却坚实的陪伴,构筑一道脆弱的防线。
转机,在一个意想不到的领域悄然浮现。
叶未晓在跟进一个与凌雪新兴业务相关的市场调研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些零散看似无关的信息碎片。这些信息指向舟山集团在急速扩张中,可能在某些灰色地带,使用了不那么合规的手段进行数据采集和市场竞争,其手法隐隐带着昔日藤原氏风格的影子。
叶未晓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他没有声张,而是私下进行了更深入的追查,并将初步整理的材料秘密呈报给了姬别情。
姬别情看着叶未晓提交的报告,如果这些线索属实,并且能找到确凿证据,无疑将成为制约谢云流的一柄利剑。但这柄剑同样危险,操作不当,很可能引火烧身,甚至波及到与舟山业务存在重叠的凌雪自身。
他立刻联系了林白轩。在这个问题上,他需要林白轩的战略眼光和风险评估。
林白轩仔细阅读了报告,沉思良久。“信息很有价值,但证据链太薄弱,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诱饵,也可能是烟雾弹。”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姬别情,“谢云流不是莽夫,他敢用,就一定有规避风险的后手。我们若贸然行动,打蛇不死,反被其噬。”
“你的意见是?”姬别情问。
“等。”林白轩吐出一个字,“也查。但要更隐蔽,更有耐心。同时,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信息,适当调整我们在相关领域的策略,进行防御性布局。或许……还可以有限度地,和纯阳那边做一点信息共享。”
与纯阳共享信息?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眼下,纯阳是承受舟山正面压力的第一线,如果谢云流真的在违规操作,纯阳必然也是受害者之一。某种程度上,他们和纯阳面临着共同的潜在威胁。
“祁进那边……”姬别情有些犹豫。他不想再将祁进卷入更复杂的漩涡。
“不需要透露具体细节。”林白轩洞悉了他的顾虑,“只需要以一个合理的商业情报交流的名义,提醒他们注意舟山在特定领域的异常动向,加强自身相关领域的合规审查。这对他们有益无害,也能借此观察他们的反应,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姬别情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几天后,一次业界非正式的交流酒会上,姬别情“偶遇”了代表纯阳出席的于睿。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姬别情以凌雪注意到某些市场异常为由,隐晦地提醒于睿,舟山近期的扩张速度有些反常,建议纯阳关注其在数据来源和竞争手段上的合规性。
于睿是何等聪明的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她不动声色地表示感谢,回到公司后,立刻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李忘生和祁进。
祁进得知消息后,心中一震。
姬别情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立刻组织核心团队,针对舟山近期几个关键项目的数据源和竞标过程进行了秘密复盘。果然,发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和疑点。
像是一道黑暗中透出的微光,虽然未能立刻照亮全局,却为他们指明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纯阳内部迅速启动了更严格的内部审查和更隐蔽的外部调查,重点排查数据安全和潜在的商业间谍风险。
压力,似乎悄然转移了一部分。祁进感觉到,一直笼罩在纯阳上空的、那种被动挨打的窒息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他知道,这背后有姬别情的影子。
那天晚上,祁进回到家,看到姬别情正坐在沙发上,似乎专门在等他。他没有问酒会的事情,也没有提任何关于舟山的话题。
他只是走过去,在姬别情身边坐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姬别情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累了?”他低声问,声音是难得的温和。
“嗯。”祁进闭着眼,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心跳,轻轻应了一声。
没有更多言语。所有的担忧试探、无声的支持与感激,都融化在这个安静的拥抱里。
叶未晓发现的线索,如同投入湖面的又一颗石子,涟漪悄然扩散,连接起了原本看似对立的凌雪与纯阳。
凌雪内部,在林白轩的智谋与姬别情的铁腕共同作用下,那场旨在激发内部活力的改革,经历了最初的剧烈阵痛后,逐渐步入正轨。几个由年轻骨干主导的创新项目开始崭露头角,证明了变革的必要性与正确性。李俶始终坚定地站在姬别情与林白轩身后,以绝对的权威压制了所有不和谐的声音。而李倓,在兄长明确表达了维护核心团队稳定的决心后,也审时度势地收敛了动作,将精力转向了巩固自身负责的传统优势业务。
纯阳那边,基于姬别情传递的隐晦提醒,李忘生和祁进带领团队进行了严格的内部审查与加固,虽然未能找到舟山直接违规的铁证,却有效地堵塞了自身可能存在的漏洞,提升了防御能力。同时,他们调整了竞争策略,不再与舟山在对方优势领域硬碰硬,转而更加专注于打磨“两仪项目”的深度与独特性,强化其在特定高端市场的不可替代性。压力依旧存在,但纯阳凭借其深厚的根基和及时的战略调整,稳稳地守住了北方市场的半壁江山。
而舟山在谢云流凌厉的带领下,继续在南方高歌猛进。他并未使用任何逾越规则的手段,其成功更多源于对市场趋势的精准把握、对技术极限的追求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洛风始终在他身侧,以其独有的宽和与周密,处理着繁杂的内部管理与外部协调,是谢云流最可靠的稳定器与执行者。配合天衣无缝,舟山的发展势头虽不及最初那般石破天惊,却更加扎实迅猛,真正在东南沿海站稳了脚跟,成为与纯阳南北遥相呼应的行业巨头。
三方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逐渐找到了各自的定位与生存之道,形成了一种动态紧张却相对稳定的鼎立格局。
又是一个华灯初上的夜晚。姬别情处理完凌雪最后一份关于新晋技术骨干激励方案的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叶未晓敲门进来,汇报完工作后,犹豫了一下,说道:“老师,林顾问那边……似乎有国外顶尖研究所发出了邀请。”
姬别情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他什么态度?”
“林顾问没有明确表态,只说会考虑。”叶未晓答道,“他说……凌雪的变革已经上了轨道,他的阶段性任务似乎完成了。”
姬别情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林白轩的才华毋庸置疑,他的去留,对凌雪而言确实影响重大。但不知为何,姬别情此刻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他相信李俶会有考量,也相信凌雪经历了这番洗礼,已具备了更强的抗风险能力。
回到公寓,祁进已经先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他的气色比前一段时间好了不少,虽然清瘦依旧,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静的力量。
听到开门声,祁进抬起头,看到是他,眉眼间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回来了?”
“嗯。”姬别情脱下外套,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目光扫过屏幕,“还在忙?”
“一点收尾工作。”祁进合上电脑,看向他,“凌雪那边,改革还顺利吗?”
“基本稳定了。”姬别情淡淡道,伸手将他额前一缕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林白轩,可能快要走了。”
祁进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对于那位仅有过几面之缘气质卓然的林顾问印象颇深。“可惜了,他是个人才。”
“人各有志。”姬别情语气平静,“凌雪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两人一时无话,空气中流淌着静谧的默契。过去的激烈冲突、互相折磨、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都已沉淀为此刻无需言语的陪伴与理解。
“谢云流……”祁进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复杂,“他确实做到了。”
“嗯。”姬别情应了一声,没有评价。他与谢云流道不同,但那份能力与决绝,他予以承认。
“洛风一直跟着他。”祁进像是自言自语,“也好。”
他早已释怀了对洛风的愧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道路,洛风选择了谢云流,如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这个曾经让他无比抗拒如今却已成为“家”的地方,选择了身边这个偏执却将他刻入骨血的男人。
姬别情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下周末,”姬别情忽然说,声音里带着温和,“约了复诊,我陪你去。”
祁进看向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