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That's What I Lik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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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惠州和七八月没有什么区别，阳光晒起来依然毫不留情，不是单纯的炎热，是空气中散发着水汽的溽热，将人身上的水分蒸发到空气中。
对于大部分女高中生来说，这个天气适合在教室里吹空调喝冰饮看小说，对于大部分男高中生来说，这个天气适合在户外进行各种球类运动。
球场边，20班的男生正在热身，他们作为唯一一个杀入决赛的文科班，抽签抽到了最后一场，意味着他们要和最厉害的理科班对打，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顾理咔咔掰了几下手指，和旁边的莫言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夏琳和周瑶在一旁记录着他们每一个人。
“来来来看镜头啊班长！”夏琳举着手上的大疆开始对着所有人怼脸拍。
班长感受到了她的偷袭，赶紧把脸捂上，指着树下聊天的莫言之和顾理说：“你们为什么不去拍他们俩啊！”
刚聊到甜咸芝士大战被他这么一打扰，话题戛然而止，莫言之瞪着他，周瑶刚一直在偷看他们聊天，对班长嘻嘻哈哈地说：“你咋这么没眼力见！没看到他们在过二人世界吗！”
顾理觉得好无语，冲着她大喊：“二人世界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吧？！”
周瑶没有理他，和夏琳用不可描述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人对视一眼脑中生成了一百个鬼点子。
于是她们俩举着大疆跑过来，莫言之本来搭在顾理肩上的手臂放了下来，镜头到了他们面前，顾理大大方方地朝着镜头呲牙笑着比了个耶：“我们现在准备打篮球赛了！请给我们加油吧，谢谢大家！”
莫言之没有说什么，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把手比耶往顾理头上放，对着镜头做口型：“兔耳朵。”
顾理猛地一回头，莫言之手来不及收回，被他一把拉下来攥着，把指尖插进他的手中，形成十指相扣的动作。
周瑶看到这一幕顾不上录视频拍照片了，和夏琳拥抱着尖叫起哄：“牵手了牵手了！”
顾理直接把他们牵着的手往镜头前展示：“好吧今天心情好那就宠你们这一次吧！”表情活像油条吃到油条后露出笑容的样子。
本来还想继续拍，但比赛要开始了，周瑶和夏琳给他们加油：“好好打哦，我们给你们拍帅照。”
这场他们和5班打，也就是莫言之以前的那个班，赛前握手时，邹先用了十成的力攥着顾理的手，眼神却狠狠地盯着莫言之说：“你特么给我等着。”
莫言之挑了挑眉，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说：“我等着呢。”
虽然人不怎么样，但5班的实力确实很强，不过文科班只是人少，不代表他们不会打。
开场半小时，20班略微落后两分，天地间如同蒸笼般，每个人每个毛孔都沸腾着，带着青春年级独有的气息，燥热的空气，胶着的比分。
邹先围观过20班打的上一场比赛，所以特地叮嘱队友们针对顾理和莫言之，防止他们两个打配合。
吴家瑞在场边，看见顾理和莫言之分别被设防，冲着莫言之喊：“给我！”
莫言之看了他一眼，做了个把球投过去的假动作，围着他的人立马去追吴家瑞，吴家瑞举着手，没有预料之中地接住球，转过眼，顾理跃起从人群中稳稳当当接住球。
场下的人都觉得莫言之疯了，顾理被那么多人围着根本没有办法传球或投球，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顾理也没想到莫言之会传给他，接住球后陷入被动防守状态了。莫言之已经冲破了防锁，顾理跳起把球又传回给他，围着顾理的人又去追莫言之。
二人这样故技重施了两次，对面也没有再被糊弄住，死死地跟着他们防着。眼见二人都被防住，莫言之放眼全场想要找个可以接到球的。
顾理被防了，体委太远了球会出界，班长投篮不太准，他一瞥，瞥见斜后方的吴家瑞，球从重重包围中飞到了吴家瑞手上。吴家瑞那时在走神，球砸过来他才回神，骂了句脏便跃起投篮，三分球中了，场下响起一片欢呼。
中场休息环节，体委拍了拍吴家瑞的肩膀赞道：“兄弟好球。”
莫言之撞了撞他：“你他妈脑残吧打球还发呆！”
吴家瑞想把手上的水砸过去：“那你就说进了没！”
班长老好人了，过来劝架道：“不讲不讲！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莫言之从袋子里拿了两瓶冰的矿泉水，见顾理一个人在旁边坐着喘气，他走过去把水放在顾理脸边冰他：“不是只爱喝冰的么？”
顾理感受到脸庞的冰凉，接过水大口灌着。
莫言之边擦汗边说：“刚给你传球的时候紧不紧张？”
顾理从他口袋摸了张纸巾出来擦汗，说：“不紧张，更多的是意外，你为什么会传给我啊，我以为你不会选我的。”
莫言之抬手把他本来就被风吹乱了的头发揉得更乱：“因为我相信你啊，你是plan A。”
顾理问：“那plan B是谁？”
“没有plan B。”
休息时间短暂，顾理拍开他在头上作乱的手，走到篮筐下，短短几米，他感觉阳光在脸上灼烧，脸上热热的。
中场休息后5班改变了防守的策略，开始打得激进，十分钟拿了7分，20班逐渐败了下风，打得有些吃力。
对面打得急，犯规动作做的多被罚球了。20班让莫言之来投。周围的对手和队友都盯着他，除了顾理。顾理正盯着篮球架发呆，连眼睛都没眨。
莫言之感觉有点火，投得也大力，连中了两球，他不看球是如何进篮筐的，他只盯着顾理呆滞的侧脸，球落到顾理的脚边他这才回过神来看莫言之投球。
视线从篮筐转到高挑的少年身上，莫言之浓密的眉毛高挑着，此刻正眼里带着幽怨瞪了他一下，随机转过脸专注地投球了。
顾理不仅没察觉到，还朝他笑，做了个口型：“加油。”
投球对莫言之来说本来是轻而易举的事，这一球他竟然没有进。众人眼看着球在篮筐边缘徘徊摇摇欲坠，他却只盯着顾理的眼睛，顾理也没有看篮筐，一直保持着刚刚给他加油的样子面朝他。
他们两个在嘈杂的人声鼎沸中四目相对，忽然觉得周围一切变得都不重要了。
看莫言之愣在那里，离他最近的班长过来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儿，中了两球已经很厉害了。”
天色渐暗，天边的云层从白色被镀上金边，背景被晕染成粉紫色，像ccd相机的复古滤镜。高三的学生下课了，从教学楼跑向食堂抢饭，路过球场却被篮球赛勾住了心。
球被传到顾理手上，正前方邹先臭着脸把他堵死了。顾理作势要向前，却转身向后，后仰跳起，少年精瘦的腰线在空中勾画出一条流行的轨迹，轻轻一脱手，球自觉地进入篮筐。
球进的同时，他听见队友们在身后异口同声大声喊：“鸽子好球！”莫言之略带沙哑的音色融入在其中，他喊得不太大声，像平时聊天的音量，换做别人听可能会被忽略，但他只清晰地听到了莫言之说的。
由于跳起来移位了，导致他下落时的位置偏向邹先那一边。邹先也没想到顾理会这样，眼间顾理要掉到他身上了，校服的边缘刚触碰上他就像被火烧了一样弹跳躲开。
完幸的是顾理没有整个人狼狈地落地，不幸的是太慌张踩到垂下来的长鞋带崴了脚。
队友纷纷跑过来关心他，莫言之离他最远，跑得最快，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给他拍了拍沾了灰的裤子，说：“疼吗？”
顾理逞强道：“还行吧不是很疼。”
莫言之蹲下，手覆上他的脚踝用力按了一下，顾理倒吸一口凉气，像触电般把脚缩回来。
伤员失去了上场资格，只能被迫坐在花坛边观赛喝彩，他问一旁的夏琳：“欸圆圆去哪了？她刚都还在啊。”
夏琳专注着拍摄，敷衍道：“她应该是下班回家了吧，今晚又不是她看晚修。”
顾理嘟囔道：“我们都还没结束她就走了，咋这样啊。”
抱怨完老师后他继续看比赛，尽管天边太阳还未下山，却悬起了弯月。广播站开始放音乐，音乐声从音响里传来，余音消散在校园各个角落，或许是值班同学知道今天篮球赛，放的歌格外应景。
节奏轻快的英文歌，激情澎湃的鼓点配上球场上肆意的少年，构成了看过这场球赛的人青春记忆的底片。
“So go on and get to clappin'.”
班长的眼睛顺着塌鼻梁都快滑倒鼻尖上了，他毫不在乎，把球往体委那扔，如同完成什么重大使命一样：“王宇杰接住！”
体委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凭借身高优势奔上篮筐，像吊单杠吊着篮球框。听到鼓掌欢呼的声音他以为大家会夸赞他，然而大家都在担心球框会不会承受不住他的体重而摇摇欲坠。
“Go pop it for a player， pop-pop it for me.”
眼见邹先朝着20班篮板投了个三分球，众人的心都被提起，直到看见球弹到篮板被撞飞后心才落下。好巧不巧球飞向莫言之的方向，莫言之果断跳跃拿下球，顾理以为他会把球直接投篮，谁成想他传给了最少人防守但也离篮筐最远的吴家瑞。
夏琳看见吴家瑞接过球时，顾理看见她手上的云台拍摄的画面有点轻微的抖动。吴家瑞翻身过人在空中劈下一道一字马，在路过顾理和夏琳这边时假装不经意看了一眼。夏琳慌忙地把云台塞到顾理手中，腾出手来欢呼鼓掌。
“Turn around and drop it for a player.”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两分钟，顾理把云台还给夏琳，他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名字便转身回过头去看。
曾媛从教学楼背后走到他身边，手上拿着几管药膏：“你试一下，我从医务室拿的。”她看了眼场上激烈的战况，“打得怎么样了？”
周瑶说：“领先我们两分，感觉有点悬，只有一分半不到了。”
曾媛满不在乎地说：“哎呀玩得开心就好了，输赢无所谓的。你看这种不注意安全的人，净给我找事干。”
操场忽然变得安静，篮球落地掷地有声，裁判的哨声吹响了所有人，爆发出强烈的掌声和欢呼尖叫。
比赛结束，19班以一分之多险胜5班。
顾理激动地站起来，脚踝一阵酸软又跌坐回大理石花坛上。
太珍贵了，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胜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That's What I Lik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