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纸条 ...
-
莫言之说到做到，一放学就跑路了，邹先在402空课室等了半个小时连人影都没见到，怒气冲冲地去六楼找人。
20班只有寥寥几个人还在教室搞卫生，他随便拦住一个走出教室的同学：“你们班那个莫言之在吗？”
那个同学应该是着急着上厕所，慌里慌张地说：“他一放学就走了啊，现在都到家了！”
邹先觉得自己被当猴耍了，莫言之根本没把他放眼里，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是他也只能无能狂怒了，因为一个周末回来莫言之根本就不记得还有这回事，所以当他再次和莫言之在学校撞见的时候，他远远地朝莫言之翻了个白眼。
莫言之懒得管他，旁边目睹一切的顾理却炸了：“他啥意思？他瞧不起你！”
莫言之看他咋乎的样子太好玩儿了，但面上还是故作无所谓，拽着顾理书包带子往前走：“谁管他啊？狗咬你你也要咬回来吗？”
顾理掂了掂书包，用手包裹着他的手，把他的手从书包上拿下来，说道：“我没被狗咬过，但是我小时候回我爷爷家被他养的大鹅咬过。”
莫言之终于忍不住笑了，边笑边说：“那你咬回去了么？没得狂犬病吧？”
顾理往他背上抽了一巴掌：“你才得狂犬病。后来…当天晚上我爷爷就把它炖了给我加餐。”说完以后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人在校道上笑得像傻子，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自从篮球赛开始以后就结下了不少梁子，曾媛也多少听说了一点，下午班会课打半决赛前她特地把打篮球那群男生叫到办公室来一字一句地嘱咐。
“王宇杰，打球的时候收着点儿力，别做出一副要去打架的样子。”王宇杰是体委的名字。
“吴家瑞，天天跟个青蛙似的到处蹦，看到你就烦。在场上小心点儿，别老蹦蹦跳跳的，稳重点，一会儿摔出个好歹了找谁说理去？”
“顾理，你没啥好说的，注意点儿别受伤就行，我不要求你们拿第一，玩得开心就好昂。”
曾媛很年轻，他们是她正式教的第一届学生，尽管她年纪不大，但有时候确实会让他们感觉她像妈妈一样事无巨细地关心。所有人都被她嘱咐了一遍，唯独莫言之被晾在一边。
“行了你们几个先回去吧，莫言之你留下。”曾媛朝他们挥挥手。
众人向办公室门口走去，虽然曾媛平时还是很温柔和蔼的，但出于学生血脉里对老师的恐惧，他们并纷纷对他投以同情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即将面临的不是班主任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顾理是最后一个踏出门的，他躲在门版背后悄悄给莫言之加油打气，被曾媛剜了一眼后不舍地关上了门。
莫言之低下头用发旋对着她，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可怜样，看着就叫人心疼。
事实上他根本不怕老师，上个学期光是手机就被甲虫收了三部停课了两周，其他的毛病更是层出不穷，早已成为年级办公室的常客了。
但面对这这个脸上尚且青涩稚嫩还带点婴儿肥的老师，他不忍心像平时对待甲虫一样吊儿郎当地打发她。莫言之长这么大没怎么低头服软过，所以此时面对曾媛他只能默默低下头等着挨骂。
曾媛喝了口水后缓缓开口道：“言之呀，趁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我悄悄告诉你哈，本来你是转到隔壁19班的。”
“为什么最后来了20班呢？因为隔壁肖老师不愿意接手你，本来学校都要给你分到艺体班去啦，还是你妈妈找关系才给你搞来我的班的。”
“你妈妈为了你的未来都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那你呢？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想法和目标吗？”
莫言之以为她要和别的老师一样开始说教，打算左耳听右耳出，就当罚站一会儿了。他回道：“没想好，但是家里的钱只要我不嫖不赌不创业能过完后半生了。”
他预想中曾媛可能会生气也可能会觉得他无药可救让他回去，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曾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来。
“我也不是想给你灌那些鸡汤，你才十六七岁心高气傲的哪能听进去呀？给你讲个故事听听吧。”
“我读高中的时候不知道比你张扬跋扈多少。你觉得你家里的钱够你过下半辈子了，我高中的时候我家的钱够我活好几辈子了。”
说完曾媛从手机里找了一张图片放在莫言之面前。照片上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看起来有点呆板的男孩。女孩的头发是当时最时髦的奶茶棕，嘴上涂着鲜艳的大红色口红，穿着打扮十分成熟，和身边的男孩显得格格不入。
“我高二期末考六科加起来刚刚300分，英语就占了120。每天和你一样迟到，我比你牛逼一点我还早退。染发美甲化妆玩手机什么的都是小菜一碟，老师根本管不住我。”
“后来我家里出事了，没有给我继续作的资本，在高三最后一年开智了顶着一头黄毛拼命学。”
“再有钱的人都有可能遭遇不测的意外，除非你是马斯克那种级别的，当然我们都不是。”
“父母都在托举孩子，但是托举两个字，被托和被举是不一样的。”
“你最近上课都没有睡觉了，这也是一种进步呀，少爷要是能赏脸写写作业就更好了。”
“你跟顾理坐可以，但顾理一跟你坐在一起就被你传染啦，他上个学期上课都不怎么睡觉的，这个学期上课老打瞌睡，你们两个再这样我就只能把你们拆开啦。”
“我知道你不想和他分开，是不是？那就加油吧，老师相信你们的。”
曾媛的一番话用幼师的语气说得像哄小孩一样，并没有给他什么思考的机会，直接把他赶回去上课了，以至于他一整节课都在回想。
被托和被举，举是顺着台阶往上走，托是身后的托油瓶。
还有…如果没有进步就要和顾理分开。
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实在是没自信，毕竟当初考个高中都废了老大劲，如果一定要分开的话，那就尽可能珍惜待在一起的时间吧。
顾理看出来了他的心不在焉，但并没有戳破，撕了张便利贴写写画画然后递给他。莫言之太出神，便利贴当他桌子上都看不见，顾理用笔盖戳了戳他的手。
莫言之回神，拿起桌上的便利贴。粉色的便利贴上画着一个蹲在墙角哭的小人和围绕在身边的一只鸽子。
上面还写着：今天想吃什么？（不准说烤乳鸽）
莫言之觉得好想笑，顾理是不是以为他是被老师批评然后感到失落了，感动的同时忽然想逗逗他。
于是他仔细回道：谢谢小鸽子，我不难过，我要去留学了。
顾理接过纸条，看了以后刚松的气又提上来，写道：真的？为什么啊？什么时候走？
莫言之：不知道，要看我爸妈安排。
顾理看了这句话后什么都没写，而是和托着脸看着他的莫言之郑重地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我们同桌的日子的！”
这人真是，该说他是太单纯还是太信任，竟然毫不怀疑。
老师要讲重点了，敲讲台的声音让他们两个注意力转移到黑板上。等到老师讲完，顾理安静片刻小声问：“那别的同学知道吗？”
莫言之说：“我刚知道这事儿转头就告诉你了，哪来的功夫告诉别人去？”
顾理说：“那好吧，我也先不跟他们说了，八字还没一撇，万一你又不出了呢？”
莫言之把手握成拳挡住半张脸悄悄笑，心想：怎么什么都信啊。同桌又傻又可爱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