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色浅冬》喻栖约

11、第11章

　　因为工作要全球来回飞，韩沐周练就了适应时差的能力，早上九点的闹钟响起，他准时起床，换上一身黑西装。

　　一楼不见洛沅青，想来还在睡觉。
　　他快速做好早餐，放在岛台上，给洛沅青留纸条，让她加热后吃。

　　他走到玄关穿鞋，发现洛沅青的拖鞋就在鞋柜里。
　　她这么早出去做什么？
　　正疑惑间，门开锁了。

　　洛沅青正想着韩沐周有没有出门，看到他就在面前，庆幸回来的时间刚刚好，“给，你帮我送给周先生。”把花束给他。
　　“谢谢。”韩沐周接过，眼睛在她脸上逡巡，“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脸颊时常有抹淡淡的酡红，在炎热的环境里尤其明显，现在她的两腮却苍白如纸，就连嘴唇也毫无血色。

　　“我痛经，忘记带止痛药了。”洛沅青摇摇手上提着的袋子，“刚买药回来，吃完就没事了。”
　　她看韩沐周换好鞋了，从另一个袋子拿三明治出来，“你吃早餐了吗？我给你买了三明治，没有加酱，原汁原味。”

　　知道她没生病，韩沐周解除了适才的紧张，“我也给你做了早餐。”
　　洛沅青往里张望，看到桌上的早餐，笑眯眯道：“谢谢你啊，我等一下就吃。”
　　韩沐周帮她提手里的东西，“进去吧，我和你一起吃早餐。”

　　洛沅青第一次亲眼看他穿西装，宽肩长腿经由西装修饰，更突显他的优越身形。
　　洛沅青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多看几眼。

　　两人对坐吃早餐，洛沅青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韩沐周平时休息日主要在家跑模拟器，听洛沅青问起，以为她有事要他陪伴，遂说道：“从墓园回来就去健身房，剩下的时间都没什么事。”
　　“我也想和你去健身房，”洛沅青欢欣道：“回家以后我们一起看比赛好不好？我想请你给我科普一些F1知识。”

　　“你来月经也要运动？”韩沐周不想再看到她强忍身体的不适外出，做好了拒绝她的准备。
　　洛沅青信誓旦旦道：“我吃完止痛药就能活过来了，这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去慢慢爬个坡，消耗卡路里。”

　　从认识到现在，韩沐周依旧没学会拒绝洛沅青。
　　他说：“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洛沅青难为情道：“放心吧，我是那种一点小擦伤都要叫嚷半天的人。”

　　韩沐周不信，她情愿自己忍痛出去买药，也不愿叫他跑腿，说这话就像在糊弄他。

　　她买的花束就放在旁边，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看一眼花，他就消气了。
　　她的心意很珍贵，能抵消他的小怨念。

　　—

　　墓园旁边就是居民区，韩沐周进墓园时，身后正有孩子在嬉闹玩耍。
　　这块墓地是周盛路生前挑选的，他在小山丘顶部，从这里能俯瞰到城景，离阳光也更近。

　　韩沐周把花放到他面前，跟他聊近况，“上半年没有失误退赛，领奖台的次数也比去年多，今年车的性能不错，如果下半年继续保持，可能有机会争冠。”
　　他用纸巾擦拭周盛路的遗像，“不过你知道，美洲赛道一直都不是我的专长，我怕给车队拖后腿。”

　　“还有蒙扎……”韩沐周静静看周盛路的脸，隔了很久才说，“大家都喜欢那里的长直道，可是我不喜欢。”

　　有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花也跟着轻动，一只蝴蝶翩翩飞来，落在花束上，和周盛路的遗像只有咫尺之距。
　　“这束花是我一个朋友给你准备的。”韩沐周说：“我和她刚认识不久，其实我对她而言算不上朋友，就是一个短期合作伙伴。”

　　有许多话，他都不曾对别人说过，周盛路是他最好的倾诉对象，不想和别人说的话，都只和周盛路说。
　　“我对她有些好感，表现得不太明显，她应该没看出来。”

　　“我和你说这些估计你也不懂，毕竟你也没谈过恋爱。”仿佛周盛路还依然在世，韩沐周不禁嘲笑他。
　　“有好感不一定要表白，对吧？很快她就要回国发展，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韩沐周莫名惆怅，“你别笑话我胆小。男女关系本来就很复杂，不是吗？我怕有时候做得不够好，让她伤心。”

　　—

　　公开贴一晚上就收获320万点赞，洛沅青的粉丝量从62万上涨到100万，让她彻底对韩沐周的高人气有了实感。

　　去健身房的路上，洛沅青时不时偷瞄隔壁的韩沐周，心想，当她女朋友不是件简单的事，要小心谨慎些，别做不妥的事，给他招黑。

　　“我脸上有什么？”她的眼神惹得韩沐周心痒，不得不问。
　　洛沅青如实说：“我在告诫自己，一言一行都要注意维护你的形象，不能给你惹麻烦。”

　　“我不在乎麻烦。”韩沐周对她投去一瞥，“你做自己就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虑我。”
　　洛沅青的心态和他截然相反，“那怎么能行，流言蜚语最可怕，我要是不管好自己的嘴，就算严重失职。”

　　情势一下子严峻起来了。

　　“我真的对黑评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我还经常给黑评点赞。”韩沐周不想她单方面承受压力，换套说辞，“我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你是公众人物，你的形象也和我息息相关。以后我们两个互相监督，怎么样？”

　　他推开健身房大门，让洛沅青先进去。
　　她的声音和室内的音乐声一起传进耳朵，“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韩沐周的体能师叫Gael，英语说得流利，洛沅青能和他无障碍沟通。

　　Gael一副老父亲模样，感慨韩沐周终于有了伴侣。
　　他见洛沅青穿运动服，便热情邀请，“你想练什么项目？有些基础器械我可以带你们两个一起练。”
　　“我只会爬坡。”洛沅青尴尬一笑，迅速撤离，“你们好好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洛沅青专门带了ipad过来，一边爬坡，一边看电影，研究前辈的演技。
　　电影时长两小时，爬坡速度慢，消耗起来不费力，她沉浸剧情，眼睛没离开过ipad。

　　“你还看？在家看不够，到健身房还要盯着人家。”Gael在韩沐周眼前打响指。
　　韩沐周收回视线，“我的感受你不懂。”
　　Gael作势往洛沅青那边走，“要不要我请她来看你训练？”
　　韩沐周脱上衣，擦身上的汗，“兄弟，别添乱。”

　　电影结束，洛沅青按停机器，摘下耳机，回头看韩沐周。
　　他头上绑着装置，似乎在做颈部训练，神色有点难看。

　　Gael松开束带，给韩沐周打报告，“小子，Gracie看向我们这边了。”
　　韩沐周知道自己做颈部训练的时候面部有点狰狞，被洛沅青瞧见了，心觉丢脸。
　　只说：“训练结束了？”
　　“快去找你的女友，别让她久等。”Gael拍他肩膀。

　　洛沅青没撒谎，她一吃完止痛药就生龙活虎，脸颊的绯红也回来了。
　　她食欲大增，回家路上买了好多零食和甜品，说是要在看比赛的时候吃。

　　“我一次正式比赛都没看过，刚好你在，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你。”她坐到地毯上，打开薯片。
　　韩沐周加热好她早上另一份没吃的三明治，坐到她身后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你想看哪场？”

　　“看你夺冠的第一场。”
　　“为什么要看这场？”
　　“因为想看你赢啊。”

　　她刚洗完澡，身上的香气萦绕在空气里，是清甜的树莓香。这缕甜味透过鼻息，直达心底。
　　韩沐周勾起唇角，点开阿塞拜疆大奖赛。

　　开头是用胎和车手。
　　韩沐周明知故问：“你认识哪些车手？”

　　“裘德·莱姆，他长得最帅，这么多人里我就记住了他。”刚好介绍到裘德·莱姆，洛沅青着迷地欣赏他的公式照。
　　韩沐周捏紧手里的三明治，咬牙切齿道：“眼光不错。他长得帅，实力也好，连续拿过三次世界冠军。”

　　这场比赛韩沐周杆位发车，起步完美，在一号弯保持领先。
　　第二圈到二号弯，身后的车子试图超越，他成功防守，没给对方上升排名的机会。

　　第二十七圈他和车队沟通进站换胎，排名下降。在一号弯，他打开DRS追逐，在外线超越前车，并成功守住内线，排名再次上升一个名次。
　　洛沅青直呼他车技好。
　　“Jude被我超越了，你不觉得可惜？”韩沐周酸溜溜的说。
　　洛沅青不假思索道：“你是这站的冠军，超他车很正常，你实力又不比他差。”

　　实力不差，颜值呢？
　　韩沐周不由升起好胜心。

　　薯片见底，洛沅青意犹未尽，翻找零食袋。
　　印象中好像只买了一包，可是这个口味好好吃，吃完一包还想吃。

　　“我朋友也喜欢吃这个口味的薯片，家里还有些他买的，我给你拿一包。”

　　洛沅青接过他新开的这包，拿出一片递给他，“你真的不尝尝吗？很香，很好吃。”
　　韩沐周咽了下口水，“可以闻，不可以吃。”
　　“那你快闻闻，真的很香。”她拿薯片的手抬高。

　　因为手和他的鼻子有一段距离，他俯身，她凑近，她的手不期然碰到了他的嘴唇。
　　只短短的一瞬。
　　洛沅青的手瑟缩了一下，淡定道：“不吃就别闻太久。”
　　迅速把手里的薯片放嘴里，转回身继续看比赛。

　　那触感还在唇上停留，韩沐周想拿水杯喝水，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算了，停留更久一点吧。

　　巴库街道狭窄，车手们都开得很谨慎。
　　看到第30圈会觉得有点无聊。
　　韩沐周领先第二名11秒，现在的看点主要是第三名和第四名的争夺，导播几乎不给韩沐周镜头。

　　洛沅青问：“叔叔阿姨要来看哪几站比赛？”
　　韩沐周回神，“他们看蒙扎、新加坡、墨西哥和阿布扎比。我奶奶只来蒙扎一站。我姐觉得吵，不喜欢看我的比赛，所以她也只来蒙扎。”

　　舅舅的死是他摆脱不掉的阴影，他在蒙扎赛道出过不少状况，全家都来意大利大奖赛，是为了陪他顺利完赛。

　　韩沐周问：“你会不会也觉得车子很吵？”
　　洛沅青摇头，“我觉得听车流声很解压。”

　　洛沅青看比赛上瘾，晚上睡前也打开电视看比赛。
　　她专门找了裘德·莱姆的精彩夺冠赛。

　　自己一个人看和有韩沐周陪同的状态不同。
　　她一心二用，看一会儿比赛，玩一会儿手机。

　　下午有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信息。
　　看口吻，是李娜岚。
　　【陶陶，你和韩沐周谈恋爱了？在外要注意安全，有事联络我。】

　　洛沅青点开和许洁莹的聊天框。
　　看自己给许洁莹发的信息：【妈，我到西班牙了。】
　　许洁莹只回复：【好，】

　　真的要苛求生母对我好吗？我是个成年人，不需要太多父母的爱……

　　洛沅青放下手机，专心致志看电视。
　　赛车的轰鸣声有让她安心的奇效。

　　这场比赛韩沐周也表现得很好，洛沅青反复拉进度条，看他的完美超车。
　　他以第二名完赛，和裘德·莱姆只有三秒的差距。

　　裘德·莱姆摘下头盔和车队庆祝。
　　他的女友也在车组队伍里，他跑过去，在人群中和女友接吻。

　　洛沅青见状，下意识捂住嘴巴。
　　今天触到韩沐周嘴唇的那种感觉又复苏了。
　　莫名悸动，莫名慌张。

　　之后他夺冠，他们也要在镜头下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