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观》寻字客

25、争取名额 他帮她争取

　　上课后，夏明辉拿着一叠选票坐在讲台上，飞快地统计着票数。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开口：“经过班里的民主投票，选出的对象是…”

　　方亦冰低下头，屏住了呼吸，哪怕已经做好了落选的准备，还是会有些紧张。

　　下一秒，夏明辉的声音清晰地落在了她的耳朵里:“苏乐乔。”

　　尘埃落定。

　　她的身体松弛了下来，也接受这个结果，毕竟自己确实没有跟班里的同学处好关系，那些人不给她投票也属实正常。

　　“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夏明辉面向所有人，沉声问道。

　　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忽然，底下传来一声淡嘲。
　　“夏老师，我有异议。”

　　是肖砚辰。

　　他没有起身，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脸上挂着浮于表面的笑，眼神却是由上而下地俯视。

　　“既然是评选总得有个明确的标准才能让人信服吧，难不成光拼人缘啊？”

　　夏明辉瞅他一眼：“那你来说说，评选的标准应该是什么？”

　　“对班级的实际贡献，还有成绩。”

　　夏明辉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肖砚辰忍着恼意，声音冷淡：“有几个人是根据这个标准投的票？基本上都是看的私下关系吧，选进去就不怕把风气给带歪了？”

　　夏明辉听到他这番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嘴够毒的啊。

　　“那你的票投给了谁啊？”

　　他的下颌微扬，毫不避讳地说出了一个名字:“方亦冰。”

　　“... ...”
　　全班噤声。

　　方亦冰抬起头，愣了愣。

　　几乎是同一时间，徐若初举起了右手，直接发言:“夏老师，我也认为方亦冰应该有一个名额，她的成绩长期稳定在班级前十，而且是化学课代表，平时也都尽职尽责的，之前还参与了我们学校的校歌录制呢，也算是给咱们班争了光，大家都有目共睹啊。”

　　夏明辉听完，沉吟片刻才出声：“我先跟大家说明一下啊，学校的要求呢，是让各个班先召开民主评议会进行投票，但最终结果还是需要结合班主任的个人意见来综合考量，才能确定下来。”

　　他停顿几秒，又说:“为了公平起见，我必须要结合平时成绩，个人表现等各方面因素来评断，所以，我决定对结果作出调整，这一次的名额，就给方亦冰同学了，大家同意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陈垠昊猛地鼓起了掌，声音响亮：“同意同意！我举双手赞成啊！”

　　方亦冰:“... ...”

　　这家伙又瞎起什么哄，听了肖砚辰的那些话他不仅不心虚，反而抽起风来了。

　　夏明辉:“没选上的同学也不要灰心，以后还有机会。”

　　坐在另一边的苏乐乔全程都没有把头抬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她觉得不公平，说好的民主投票，凭什么临时变卦？
　　... ...

　　这节晚自习下课后，方亦冰起身想要去找肖砚辰，却听见门口传来同学的呼唤:“方亦冰，外面有人找你。”

　　“来了。”

　　她走出教室，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有些出乎意料：“沈垚？”

　　自从上学期结束校歌宣传片的拍摄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

　　男生安静地站在那里，眉眼温和。

　　他笑了笑:“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你找我有事吗？”

　　“嗯，学校马上要举办十佳歌手比赛，我想来问一下你参不参加？”

　　她听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都已经高二下学期了，哪有精力去参与这些娱乐活动。

　　方亦冰:“我不去，你要去吗？”

　　“要去。”
　　他回道。

　　她有些诧异:“你都高三了，还有空参加这个啊？”

　　“我是艺术生，学声乐的。”

　　方亦冰这才了然，鼓励道:“噢，那你加油。”

　　“肯定的，亦冰，你到时候会来看比赛吗？”
　　他的眼神隐约带了点期待。

　　“如果有空我就去吧。”

　　“好，你要是来就给我发个消息。”

　　“发消息？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啊。”

　　沈垚坦然道:“我有你的联系方式，已经发出好友申请了，只不过你还没通过。”

　　“啊不好意思啊，我不是走读生，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看手机。”
　　她连忙解释道。

　　他哈哈了两声:“没事，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方亦冰朝着他挥了挥手后，转身准备回教室。
　　结果一回头就撞上了某人的胸膛，磕得她脑门生疼，发出了“嘶”的一声。

　　她抬眼一看，是肖砚辰。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就这么垂眸看了她几秒，眸光幽深。

　　她本能地感受到了压迫感，立刻退后了两步，说:“我正要找你呢。”

　　他没说话，等着听她的下文。

　　“刚才谢谢你给我投票。”

　　他冷笑:“不用谢，我要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应该就不会投你了。”

　　“什么意思？”
　　她听得不明所以。

　　“夏老师问谁有异议的时候，你举手了？”

　　她老实地回答:“没有啊。”

　　“为自己争取一下的胆量都没有，你就这么点能耐。”
　　他没好气地奚落。

　　方亦冰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情绪稳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班长刚开始说的是通过民主投票来选择，我人缘不好我认了，总不能强求别人把票投给我吧。”

　　“所以你就甘心错过这个机会？你知道以后想要入选只会越来越难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投票比的是同学认可度，那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肖砚辰的目光带了点嘲讽:“是吗，你究竟是认可这个结果，还是不好意思去争那个名额，怕被人说输不起啊。”

　　“... ...”
　　她没了声，表情木然，陷入了一种难堪的境地。

　　他再一次看透了她的内心。

　　“现在就轻易妥协，等出了社会你就知道所谓的公平有多稀缺，到时候你想为自己据理力争，估计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语气很淡。

　　“... ...”
　　方亦冰听完觉得自己的确很幼稚，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是把面子看得那么重要。

　　明明想要，却开不了口。

　　... ...

　　周六这天，方亦冰从班主任那里拿回了手机，收到了沈垚的消息。

　　【我在艺术楼的排练室弹琴，要不要过来听？”】

　　【好。】

　　她来到了排练室，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传来的钢琴声，舒缓动人。

　　沈垚安静地端坐在一架漆黑的电子钢琴前，深沉疏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方亦冰轻轻合上门，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椅坐下。

　　他察觉到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嘴角含着笑，双眸清亮地看向她。

　　“有想听的音乐吗？我给你弹。”

　　她想了想，说:“有，不过比较小众，叫song on the beach。”

　　“我看过《Her》那部电影。”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直接说出了这首曲子出自的电影。

　　“你也看过啊。”

　　“不仅看过，还很喜欢。”

　　沈垚开始弹奏，修长的手指再次轻抚琴键，在灵动的手势间，熟悉的旋律响起。

　　他的神情沉静，淡薄杳然，有着跟这首曲子一样的气质。
　　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在沈垚弹完这首曲目后，转头提议：“要不要试试弹photograph？”

　　“那首不是更复杂吗？我没学过钢琴，肯定弹不了。”

　　“我们一起弹，你只需要负责这几个重音的键，然后不断重复，剩下的我来合。”

　　“那你先给我示范一下吧。”

　　他把座椅往她这边靠拢，然后将身体微微倾斜过来。

　　“像这样。”
　　男生的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指尖，引导着在琴键上移动，一下又一下。

　　“可以开始了吗？”

　　她点头：“嗯，试试吧。”

　　他的视线落回到电子钢琴上，眼神专注，整个人瞬间进入状态，手腕灵活地转动。

　　方亦冰要弹的部分很简单，仅仅三四个琴键的转换，这几个重音主要是起到递进的作用，不需要什么技巧性，只是需要随着节奏适时变化就行。

　　旋律像水沁透泥土，一挑一抑，由开始的循序渐进到悄然发生转变，再到最后安静。

　　曲终后，他说:“原本还在纠结比赛曲目选哪首，现在突然有了想法。”

　　“哪首？”

　　“The Moom Song，也是《Her》里的插曲。”

　　... ...

　　肖砚辰这周请了假，去国外参加化学交流赛。
　　中午，季世杰抱着电脑走进教室，点开了一段视频。

　　在会场上，男生身着一件法式白衬衫，袖口翻折得规整，简约却显质感，衬得腕骨清隽分明。

　　他从容应对着媒体的轮番提问，神色寡淡，眉宇间尽是傲睨自若的桀气。

　　记者:“实验部分发挥得怎么样？”
　　“做的是有机合成，全场就我一个按时完成了。”

　　记者:“得分率是多少？”
　　“满分。”

　　记者:“理论部分的题目难不难？”
　　“不难，只是题量偏大了点。”

　　记者：“那你完成作答后，心里有拿金牌的把握吗？”

　　他闻言，唇角轻弯：“有拿第一的把握。”

　　记者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