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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判断 她觉得他有 ...


  •   隔天下午,操场还浸在落日的余晖里,陈垠昊趴在一角的单杠上做拉伸,校裤卷到膝盖,露出了线条紧实的小腿。

      自从开始高强度地训练,他的身上基本已经没有了赘肉,体重也下去不少。

      刚跑完一千米,他气喘吁吁,正想着去买水,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回头,左脸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力道重得让他直接从单杠上摔了下来。

      “操,你他妈谁啊?”
      陈垠昊捂着脸抬头,看见了两个陌生面孔,为首的男生,校服拉链敞着半截,眼神恶狠狠的。

      “老子是你爹,谁他妈让你跟罗钰玲走那么近的?”说着又踹了他一脚“不知道她是老子的女朋友?成天跟她嬉皮笑脸的,想死是吗!”

      陈垠昊听完整个人顿时懵圈,罗钰玲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有男朋友,他一直以为她是单身,才跟她暧昧的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外那个男生也扑了上来,两人轮流对他着拳打脚踢。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肖砚辰刚拿起外套,准备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不料一转头却看见陈垠昊被人按在地上猛揍的场景。

      他当即将手里的外套往地上一扔,快步冲到那边。

      抓住男生的胳膊拽到面前,然后朝着另外那个人的方向一脚踢了过去!

      男生被踹得一个趔趄,直接撞上了同伴的身体,两个人摔得四脚朝天。

      他们看见来的是一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人,有些中气不足地骂道:“你他妈找死是吧!”

      “找死的是你。”
      肖砚辰的脸色冷得骇人,一把将陈垠昊拉了起来。

      在这之际,地上的人已经起身举着拳头朝他挥来。

      他眼疾手快地偏头躲开,攥着对方的手腕狠狠一拧。

      那人皱起眉头,疼得叫出了声。

      此刻正是饭点结束的时候,大批学生从食堂出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路过操场时听到动静纷纷瞅向那边。

      方亦冰没有看热闹的心思,自顾自地往前走,无意间,却听见了肖砚辰的名字。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看清那一幕后,她的脚步猛地停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动手打人。

      肖砚辰的身上从未沾染过半点社会的不良气息,不抽烟不纹身,在祁水一中待了快两年,都没有生出过什么事端。

      几番下来,显然个头不占优势的那两人伤得更严重,一个被肖砚辰揍得捂着脸蜷缩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另外一个被陈垠昊用膝盖顶中腹部,疼得弓腰直不起身。

      两人原本跋扈的气焰瞬间熄灭,求饶道:“哎哎哎别打了别打了。”

      肖砚辰却听而不闻,继续着脚下的动作,使了狠劲地踹,连口气都不让他们喘。

      男生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着急忙慌地大喊:“喂,你他妈来真的啊。”

      陈垠昊站在一旁看得都有点心悸:“肖砚辰你下手搞那么重干什么,我可不想赔这两孙子的医药费啊!”

      下一秒,围观的学生往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通路,老师和保安都冲了上去,将四人强行拉开。

      ... ...

      晚上,高二年级组办公室很是热闹,几方家长都被喊来了学校。

      四个男生并排站在墙边,轮流挨呲儿。

      教导主任理清了前因后果,确认是那两个男生蓄意挑事,先动的手,当即便严肃地告知他们的家长,这种恶性的斗殴行为,学校通常会予以劝退处理。

      几位家长顿时慌了神,连忙赔着笑脸说好话,一个劲地替孩子求情。

      反观当事人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俩本就是靠关系塞进一中的混子,压根没把学习当回事。

      至于同样参与这场斗殴的肖砚辰和陈垠昊,给予的处罚结果大概率是留校察看,只要后期表现良好,不再出现违纪行为,是可以申请撤销的。

      “陈垠昊!你还学会打架了是不是!”
      陈母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用力地拧了拧。

      “哎哟喂!”

      “只有莽夫才会靠蛮力解决问题,你就不知道去找老师吗?非要给自己惹上一身骚才高兴啊!”

      “老妈!我是被打的那个好不好!”
      陈垠昊疼得龇牙咧嘴,想扒开母亲的手,又怕把她给惹毛了,只能委屈巴巴地反驳:“难不成让我傻站在那里,乖乖挨完揍,再去找老师告状啊?”

      “你这死孩子还敢顶嘴!诚心气我是不是!”

      “没有的事!老妈我最爱您了!”

      另一边,肖砚辰的母亲林靖并没有过多地责怪他,而是忙着给他涂药。

      肖建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后,目光扫过四人身上的打斗痕迹。

      陈垠昊的嘴角破了,颧骨也青了一片,另外两个挑事的男生看上去也很狼狈,都是鼻青脸肿的。

      唯独自己的儿子伤势最轻,顶多也就蹭破了点皮。

      肖建明为人虽然算不上古板,但在家风方面要求极严,该训斥的时候绝不会留一点情面。

      他走过去沉声道:“护着朋友是没错,见义勇为也是男子汉该有的担当,但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本来占理的那方反倒因为动手跟着一起沾了互殴的边,还得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你说值不值当。”

      “... ...”

      肖建明降低了几分音量:“凡事都得有个分寸,光被情绪牵着走,没了理智怎么能行?吓唬吓唬就可以了,你动真格做什么,要是打出个好歹进了医院,你脱不了责的!到时候就不是赔点钱就能解决的事了,因为这种人给自己留下一个洗不掉的案底简直就是愚蠢,也丢我们肖家的脸,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了,听见没?”

      肖砚辰不耐烦地应了声。

      几方家长都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心平气和地沟通后达成了一致,选择和解,这件事才彻底作罢。

      陈垠昊跟着肖砚辰走出办公室,叹了口气:“我怎么就这么衰啊,上回是刚有点苗头就被无情地掐断,这回居然直接被人当小三给揍了一顿,操,传出去我他妈简直不用活了,人生污点啊。”

      肖砚辰挑挑眉,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你眼神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陈垠昊一头黑线,回怼:“就你眼神好!”

      肖砚辰哼笑一声,懒得跟他计较,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消毒水,棉签和跌打药酒,是林靖塞给他的。

      “这些我是用不着了,你拿回去给自己这张画着战损妆的脸上点药吧。”

      “靠,有你这么损人的吗!”

      ... ...

      回到教室后,陈垠昊刚坐下,木椅蹭过地面的轻响还没落地,女孩的声音就冷不丁地砸了过来。

      “你们为什么要跟那些人起冲突?”

      他的声音很闷:“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请不要再提了。”

      被人当成小三暴打,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他简直就不用活了!

      一生的耻辱啊,脸都丢尽了!

      方亦冰得不到答案,变得更加烦闷,视线直愣愣地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却怎么也学不进去。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肖砚辰打人的画面。

      那一刻的他看上去狠厉,冷漠,不留任何余地,让她感到心悸和陌生,跟记忆中的他判若两人。

      说到底,她根本就不了解肖砚辰,他们甚至都没有认真地交谈过几次。

      她开始怀疑自己心里悄然滋生的那份喜欢是对的吗?

      存在是有原因的,但不一定合理。

      她到底喜欢他的什么?

      优异的成绩?出众的外貌?还是那晚他一时兴起的几句闲聊,恰好戳中了她的心事,从而生出的强烈共鸣?

      人是多面的,有无数个分身,也许,肖砚辰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模样是她无法接受的。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好。

      方亦冰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整节课,晚自习结束后,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路上刚好跟肖砚辰撞了个正着。

      她慌忙地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想从他的身边快步绕过去,结果却被人一把扯住胳膊给拉了回来。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她一脸懵。

      肖砚辰盯她两秒,认定她是在装傻充愣,刚才她分明是有意地避开他,跟之前闹矛盾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不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又怎么了。”
      她移开目光,不想跟他对视。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这话一出,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那件事跟方亦冰又没关系。

      可他就是想要她开口,随便问点什么都行。

      至少可以证明她对他不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她看向他:“问了你就会说吗?”

      “跟我来。”
      他松开了手,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方亦冰跟着他上了空旷的天台,四周静悄悄的。

      头顶上的夜空沉如墨砚,月亮被一层薄雾遮挡住,柔光朦胧。

      肖砚辰走到栏杆边,转过身:“问吧。”

      “你为什么会跟那种人有牵扯?”

      “那种人是哪种人?”

      “只会装逼的社会败类。”
      她一字一顿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骂人词汇,被她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倒是有种莫名的喜感。

      他的嘴角轻挑:“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是败类,就因为这次打架?”

      “我上学期碰到过那个人,期末考的时候,他恐吓别人帮他作弊,被我看见了。”

      “记这么清楚。”

      “那人看着就流里流气的,我当然印象深刻了。”她停顿半秒,直言道“还有,我对喜欢打架斗殴的人确实存有偏见,尤其是不分轻重的那种。”

      肖砚辰听完,眸光暗了暗:“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未等女孩开口,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就这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方亦冰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肖砚辰不由分说地一拽,轻轻松松给扯了回来。

      她毫无预料,一个趔趄撞到他的身前,有些慌乱:“你干什么?”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他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她急促地挣了挣手腕:“有什么好说的,你放开!”

      “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打架斗殴,下手不分轻重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着寒气。

      “... ...”

      男生的脸庞近在迟尺,熟悉的味道再次将她牢牢笼罩。

      她的喉头发紧,想要躲开,他却强硬地握住她的手腕不放。

      肖砚辰缓缓逼近,气息愈发迫人:“说话啊。”

      “我判断不了,你又没把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

      她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在故意找她的茬,胡搅蛮缠。

      “他们找陈垠昊的麻烦,先动的手,我才过去帮忙,说得够清楚了吧。”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那你现在判断。”
      他低着头,目光紧紧锁着她。

      方亦冰看向他,一本正经道:“你为你的朋友出头,这没什么错,但下手确实有点没轻没重。”

      她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客观了。

      “... ...”
      他还是盯着她,没动静。

      她挪动了一下眼神,像在回忆着什么。

      “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过很多混社会的学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学来的,真的很可笑,靠暴力去压制别人,随随便便就对一些看上去好欺负的同学恶语相向,把这种丑陋的行径当作对外炫耀的资本,最讽刺的是,那些混子竟然还很受人追捧。”

      那时候的她也会害怕,没有勇气上前阻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跟他们产生任何交集,保持距离。

      肖砚辰听完脸色微变,问:“你被欺负过吗?”

      “我看上去像好欺负的人吗?”

      “像。”
      他不假思索地吐出一个字。

      这个形容词成功踩到了她的雷点上,她瞪了他一眼:“没有,当时的班主任对成绩好的学生会比较重视,他们也只敢欺负那些父母不管又不受老师喜欢的学生。”

      “所以你就因为今天这件事,怀疑我跟他们是一类人?”
      说到底,他就是因为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才掰扯这么久。

      方亦冰感受到他松开了力道,连忙退后了两步,揉了揉手腕:“谁让你刚才对我拉拉扯扯的,就算对你起了疑心也很正常。”

      肖砚辰极为不爽地觑她一眼,轻咬了下唇:“行啊你,还挺记仇。”

      她没有反驳这一点,直接承认:“对,我这个人就是记仇,而且眦睚必报,你最好别惹我。”

      “... ...”

      方亦冰的眼神挪向别处,语调不太自然:“你这次跟他们结下梁子了,不怕以后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吗?要是他们找机会报复你怎么办,比如深更半夜地搞偷袭或者找一些打手在你家门口蹲点什么的。”

      他盯她半秒,忽地笑了下:“你脑子里成天都在琢磨些什么呢。”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是在提醒你。”

      “他们没这个胆子,你没看到他们是怎么趴在地上求饶的?怂成那德行,纸老虎都算不上。”

      “那为什么他们会那么嚣张啊,我还以为是一中的校霸。”

      肖砚辰再次被她逗乐:“什么校霸?不过是仗着有点家底看人下碟,身边养几条哈巴狗到处臭显摆,你还真以为他能无法无天?”

      “可…”

      他不想看到她这副焦眉愁眼的样子,不耐烦地打断:“可什么可,还没完了,非得出点事你才高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抿了下唇,有点尴尬。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重了点,声音轻了下来:“放心吧,他们不敢惹,也惹不起。”说完,又若有所思地瞧她:“方亦冰,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担心我跟他们扯上关系后会有危险?”

      “... ...”

      他好笑道:“那你直说不就行了。”

      她被人戳中了心思,微恼:“说什么啊!”

      “你就说,肖砚辰,我很担心你,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他故意逗贫,语调欠欠儿的。

      “打住!你能不能别自恋啊?”
      方亦冰被他膈应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叫停。

      他扬了下唇:“那你能不能别嘴硬啊?”

      “... ...”

      她被他盯得有些慌乱,转身要走。

      他唇角轻弯,伸手拽住她:“我开玩笑的。”
      这一拉的间隙,她的目光无意扫过他的手背,瞥见了那块淤青。

      “你那儿还疼不疼?”

      肖砚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这个啊,一点都...”

      尾音未落,他的眼波微微流转,像憋着什么坏,立马换了个语调:“疼,疼死了。”

      “那你涂点这个吧。”
      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只药膏。

      “哪来的?”

      “平时就随身带着啊。”
      她没好意思说实话,其实是上晚自习之前专门跑到学校药店买的。

      他接过药膏拿在手里看了两眼:“随身带这个干什么,你经常受伤?”

      “不是,以防万一而已,这就跟西瓜霜一样,得随时备着才行。”

      方亦冰平静地解释。

      她这个人就是典型的闷葫芦,内心戏再多,表面上都能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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