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道歉 这一次,她 ...
-
后面两天,肖砚辰没有来学校,方亦冰不知道缘由,也不好意思问他的朋友。
周五,上完化学课后,陈垠昊萎靡不振地趴在桌上,万念俱灰地说:“完犊子了,我感觉自己全程都在听天书!”
季世杰走了过来,笑他这副破罐破摔的模样:“你丧什么,忘了自己旁边坐着的是谁?”
“还能是谁啊,咱们伟大的化学课代表呗!”
季世杰:“别人都知道利用这近水楼台,你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碰到不会做的题就主动开口问啊,嘴长着不用,拿来当摆设吗?”
方亦冰听完顺势开口:“陈垠昊,你以后有不会做的题,就来问我吧。”
陈垠昊听见这话,觉得奇怪:“你搞什么鬼啊,怎么突然转性了?说,是何居心!”
她听得想发笑:“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倒也不是不愿意,既然你想破冰,又拿出了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以后就指望你教我做题了啊。”
他厚着脸皮地说。
季世杰哭笑不得:“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半天差点忘了正事,明天周六,你要不要跟我去中心医院看一下肖砚辰?反正离学校也近。”
陈垠昊立马接话:“去啊,早就约好了要一起打游戏的。”
住院?
肖砚辰住院了?
方亦冰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急切地问:“他怎么了?”
陈垠昊瞟了她一眼,又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他是被你给气的啊,上次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 ...”
方亦冰语塞,一时说不出话来。
“亦冰你别听陈垠昊瞎说,肖砚辰是因为感冒引发了高烧,才住院的。”
季世杰连忙解释。
“感冒?多久了?”
“老早就有苗头了,可他一直没当回事,药也不吃,一拖再拖才弄得这么严重。”
她想起那天的暴雨,这下更加愧疚了。
陈垠昊收起玩笑的心思,问:“对了,不是说他转到单人病房了吗?你知道在哪间吗?”
季世杰点头:“知道,住院部20楼01号房。”
方亦冰把这两个数字听得分明,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隔天下午,方亦冰来到市中心医院,在附近的水果店停留片刻,挑了一袋新鲜的雪莲果,提着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到了20楼,走出电梯,环境格外安静,只有护士站传来零星的说话声。
她刚靠近01号病房,就听见从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似乎有不少人,慌了慌神,在门外还没站定就赶紧奔向另一头。
屋内很热闹,肖家夫妇都在,陈垠昊和季世杰刚到不久。
肖砚辰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半躺在床上,蹙了下眉心:“别念叨了,都回去吧,我这烧早退了,用不着这么多人守在这里。”
母亲林靖听到这话有些不满,嗔怪:“刚见到朋友就赶我们走?你个没良心的!”
肖建明跟着附和:“就是,之前你说在普通病房休息不好,你妈心疼你,跑前跑后才给你换了单人房,这会儿倒嫌我们碍事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轻笑一声:“我得什么便宜?前两天睡在我隔壁那床的老大爷晚上打鼾跟开炮一样,我闭着眼都能感觉房顶在震动,当然睡不着了。”
一行人被他逗笑。
“再说我这病都好得差不多了,本来吃点药就能完事,是妈非让我来住院,多此一举。”
林靖:“最近流感很严重,你可别不以为然,再观察观察,医生说没问题了再出院。”
他懒懒应了声:“行,那你们还要待多久啊,都围在这儿跟观猴一样,无不无聊。”
肖建明:“本来就是只泼猴。”
“... ...”
里面的说笑渐渐淡去,直到六点的钟声敲过,肖家夫妇的身影才从病房里出来。
方亦冰还在走廊上踌躇不前,正琢磨着要不要等会儿再过来。
蓦然间,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方亦冰?”
她回头。
陈垠昊拿着保温杯杵在那里,瞠目结舌,跟见了鬼一样。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我有个亲戚住院了,过来看看。”
她故作镇定地回应。
“是吗?这么巧,肖砚辰的病房也在这层。” 他有些狐疑。
“哦,是挺巧的,那我顺便也去看看他吧。”
“... ...”
陈垠昊领着她往病房里走,嗓门也提了起来:“肖砚辰,你看谁来了。”
肖砚辰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时没太在意。
直到脚步声停在床边,他才漫不经心地抬眼。
当他的视线撞上女孩有些局促的模样时,眸光微凝,病房里的空气都静了半拍。
季世杰在一旁调笑:“这下肖少爷不会无聊了吧。”
“... ...”
肖砚辰不瘟不火地瞟了他一眼。
对方立马会意,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身旁的人:“时间不早了,走,咱们吃饭去。”
陈垠昊没什么眼力见,边掏着手机边说:“急什么啊,不是说好来打游戏的吗?这都还没开局呢。”
季世杰眼疾手快地抄起椅背上的外套:“我饿了,你陪我去吃饭!”
他说着圈住陈垠昊的肩膀,半推半拽地往外走,出去时还不忘带上门,只留下一句:“肖砚辰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啊!”
这下房间里只剩两人,出奇的安静。
肖砚辰没再看手机,声音很淡:“你来干什么?”
“我...”
她有些难以启齿,不太好意思直视他,语气别扭:“那天的事,对不起。”
他听到最后那三个字,不禁一愣:“你说什么?”
她垂着眼眸,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 ...”
他没出声了,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方亦冰拿不准他的态度,抿了下唇,试探地问:“你还在生气吗?”
肖砚辰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忽而哂笑一声:“方亦冰,我可没你这么幼稚,这事你要不提我早给忘了。”
她无言一阵,又问:“那你的病好点了吗?”
“没好。”
他回得干脆。
“哦,那你听医生的,好好治病,我给你带了点雪莲果过来。”
她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再度望向他:“这个能缓解喉咙疼痛,先给它去皮,然后再用温水泡一下就能吃了。”
“... ...”
他没回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方亦冰:“你休息吧,我先回学校了。”
这下他绷不住了:“哎别走啊,现在陈垠昊他们跑了,你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不管?”
“你爸妈晚上不过来照顾你吗?”
她有些奇怪。
“他们有事,来不了。”
他斩钉截铁道。
“没有其他人了吗?”
“没了。”
“可你都这么大个人了,生活应该可以自理啊。”
他垂了垂眸,再抬起时,神情里多了分有意为之的示弱:“这又不是生活能不能自理的问题,万一我半夜突然发高烧,晕过去了都没人知道。”
这话说得肖砚辰自己都觉得可笑,明明晚上会有护士按时巡视查房。
见方亦冰沉默,他轻扯了下嘴角,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不勉强你,想走就走吧。”
说完话后,他别开脸将眼神瞥向窗外,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
她静默两秒,松口:“好吧,我不走。”
肖砚辰立马回头,眼里瞬间亮了几分:“真的?”
女孩点了下头,重新拎起桌上的水果袋:“你等会啊,我去给你泡雪莲果。”
他看着她转身走出病房的背影,无声地勾了下唇。
晚上的病房里的床头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将两人的面容都衬得朦胧。
肖砚辰吃完水果,懒懒地倚在床头,也不碰手机,侧眸看向方亦冰:“干什么呢,这么专注。”
“刷英语题库。”
女孩的头也没抬,指尖快速地在屏幕上滑过一道又一道的选择题。
肖砚辰:“你这门成绩又不差,非得忙这么一会儿?”
方亦冰:“每天都得做听力和阅读,这是一个积累的过程。”
他听了不以为然,从小家里就给他请外教,英语底子很好,初中那会儿就把雅思托福考过了,现在就算不费什么功夫,成绩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肖砚辰拿过手机,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给你找个题,看看你的听力水平怎么样。”
她闻言来了兴致:“好。”
“听好了啊,In a study about daily reading habits, researchers surveyed 2,000 adults aged 25-45. Among them, 68%...”
他平稳地念完,听得她一脸懵,感觉躺在床上的是一个外国人,不带任何奇怪的口音,非常纯正,流畅又清晰,如同母语一般。
方亦冰觉得有点尴尬,小声道:“你的语速可以再慢点吗?”
他哼出一声懒笑,欠欠儿的:“行。”
又重复了一边,这次虽然刻意放缓了速度,可他多年形成的发音习惯很难改变,一些需要连读的词句依旧念得飞快。
她听得似懂非懂,按照往常习惯,在手机的记事簿上快速打下几个关键词,依次记下了68%、82%、15%三个数值。
琢磨半天后不太确定地说:“选C吧?82%都是在看社交媒体,应该是最受欢迎的。”
他轻扬了下唇,虽然答案不对,但在没有提前看选项的情况下,听完一大段满是数字陷阱的题干,不仅记住了关键词,还能把题意捋顺。
单论她的基础来说,已然算不错了。
肖砚辰的心里是这么想,可嘴上却不饶人:“你刚才就光记了数值,题干和选项的对应关系都没听清,这题的陷阱就安在了C选项,82%是说大部分阅读时间花在了社交媒体上,但题干没说社交媒体是最受欢迎的,典型的偷换概念。”
方亦冰听完在脑子里又重新过了一遍,有些懊恼,的确是自己大意了。
“我念了两遍你也只记了个皮毛,最基础的坑都要往下跳,水平还有待提升啊。”
他故意逗她。
“... ...”
这话成功让方亦冰的自尊心受到了重创,她冷冷瞪他一眼,然后埋下头继续刷阅读题,不再搭理他。
他瞧她这副表情,不觉失笑出声:“本事不大脾气还不小,说你两句就不乐意了?”
“... ...”
他觑她一眼,没过两秒,又坐直身体往前倾了倾:“诶,别刷了,陪我聊天。”
“不聊。”
她手里的动作未停。
肖砚辰轻咂下嘴,发出一个不爽的音节:“这就是你对病人的态度?”
她这才抬眼看向他:“请问病人,你有什么需求?”
他抬了下眉,煞有其事道:“我好像有点发热。”
“发热?”
她这下慌了,立刻放下手机探身过去,抬手覆上他的额头,用掌心感受着他的体温。
又对比了一下自己,有些纳闷:“不烫啊,跟我差不多,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这么直愣愣地对上了他深致的眼眸,一下没了声。
肖砚辰的目光平直望来,带着灼热,让她浑身一麻,脸颊开始发烫。
两人咫尺之距,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起伏交叠的呼吸声。
“方亦冰。”
他突然叫她名字,声音低沉,一下钻进她的耳朵里,心跳变得有些失序。
“... ...”
他好笑地出声:“你怎么这么好骗。”
女孩随即反应过来,收回了手,直起身子后一本正经的说了句:“你别跟我这么近距离地讲话。”
“怎么了?”
“小心把感冒传染给我。”
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