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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软柿子 他以为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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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矛盾的彻底爆发是源于一节数学课,当时老师文俞正在黑板上写一道很复杂的函数题,要求他们在五分钟内算出答案,而这一部分的知识点刚好是方亦冰的薄弱项。
她望着空白的草稿纸迟迟没有下笔,很快,文俞就发现了她这副毫无动静的模样。
文俞站在讲台上板着脸,直接开口点名:“方亦冰。”
她的心里一紧,僵硬地站了起来。
“你算出来的答案是多少? ”
“... ...”
方亦冰低着头一声不吭,像个不敢示人的罪犯,这个形容虽然不太恰当,但确实符合她当下羞于面对老师的状态。
陈垠昊见状飞快地问了一下坐在他前面的徐若初,得到正确答案后在旁边小声地提示:“五分之三。”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开口,因为不想把自己置于更加难堪的境地。
可陈垠昊不会理解她的心思,见她不讲话还以为是没听见,又将音量稍稍提高了几分:“我说答案是五分之三,你听到没? ”
“... ...”
这一刻,她是真想拿根针将他的嘴给缝起来。
他有病吧,是恨不得让整个教室里的人都听见?!
文俞皱了下眉头,厉声:“不会就说不会,用得着让同桌帮忙吗? ”
这下方亦冰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文俞:“刚才大家都在算题,就你跟个木头一样坐在那里,这题难归难,但也得动笔啊,光发呆有什么用。”
“... ...”
方亦冰打小就非常在乎老师对自己的看法,偶尔一两句批评的话,似乎能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起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下课后,陈垠昊将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摔,冲着她发火:“方亦冰,你耳朵不好使吗?我刚才都那么明显地提示你了,怎么还愣着不吭声啊。”
她还未从不好的情绪里跳脱出来,听到他的语气后,脸色变得更差,反问:“我有让你提示吗?”
要是说了他的答案,文老师一定会更看不起她,何况她又没有向他求助,他凭什么对她发脾气?
陈垠昊紧锁着眉头,表情已是非常不爽:“我好心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 ...”
方亦冰沉默是为了避免矛盾升级。
她暗自在心里回了一句: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这个逻辑很难理解?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被自己这张嘴给毒哑了吗? ”
她依旧不搭理,双手扶着自己的椅面,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挪了半尺,直接拉远了跟他的距离。
明显地划清界限。
陈垠昊的脸色阴得像泼了墨的乌云,牙关咬得很紧。
长这么大他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行,方亦冰你有种,以后谁要再帮你谁就是狗!
两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关系一直没有好转。
晚自习结束后,陈垠昊重获了自由,兴冲冲地背起书包,喊上肖砚辰和季世杰一同离开。
他们都是走读生,家人早在祁水一中附近购置了学区房,来回非常方便。
而方亦冰只能认命地回到学校安排的宿舍,跟她住在一起的室友都是相同的情况,家离得太过偏远。
睡在她上铺的女生叫余洁,长得颇有几分新疆姑娘的韵味,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深邃,跟方亦冰一样家境普通,不过性格十分活泼。
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叫李莉荣,还有一个叫苏乐乔。
在洗漱的时候,余洁主动靠近她,声音清甜:“方方,你以后要不要跟我成为饭搭子呀,咱们一起去食堂,一起回教室好不好?”
“不好意思啊我习惯一个人走,你问问其他人吧。”
方亦冰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婉拒。
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她都曾拥有过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可最终还是跟对方慢慢疏远,走向形同陌路的结局。
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心智还不够成熟,不懂得如何正确地处理矛盾和隔阂,大多数时候都选择了回避,才导致几段友情无疾而终。
于是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不适合交朋友。
与其再被这些琐事左右情绪,影响自己的学习状态,倒不如从根源上杜绝。
她坚定地认为只要跟同学保持适当的距离,就不会再有人际关系上的烦恼。
隔天早自习晨读,教室里好几十人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嗡嗡作响。
各自背着不同课程的内容,但总有那么几个人的声音非常突兀,能够轻易地从中脱颖而出。
其中一个是坐在陈垠昊前面的学霸,徐若初,她的个子娇小,长相软萌可爱,短发齐耳。
徐若初作为一个女生,在气势上丝毫不输班里一些高个子的男生,读起英文单词来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果然,能进一中念书的都不是一般人,方亦冰觉得自己的学习积极性跟她们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捂着自己的耳朵背诵古诗,都还能听见这个女生的声音。
陈垠昊无语地撇了下嘴,没忍住横徐若初一眼,轻拍了下她的左肩:“小声点行不行,背书又不是比谁嗓门大,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徐若初回过头,好声好气地向他解释:“抱歉啊,我早上特容易犯困,所以才这么大声的,想让自己精神一点儿。”
方亦冰坐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冷不丁道:“若初,你只管读你的,别管他。”
陈垠昊这下又来劲了,转过头瞧她:“哟呵,跟你说话了吗,你搁这儿找什么存在感。”
她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你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凭什么叫别人小声点?”
这话让陈垠昊一时语塞,无从反驳,毕竟自己的桌底下还藏着几本悬疑小说。
不过他这人的脸皮够厚,死鸭子嘴硬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思放没放在学习上?”
方亦冰懒得跟他掰扯,简直是浪费时间,她的思绪重新被课本上的内容填满。
从《将进酒》背到《赤壁赋》,又磕磕绊绊地对付完两首乐府诗。
窗外的天光就这么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早自习结束后,不少人争先恐后地往食堂的方向跑,包括方亦冰在内。
高中的生活节奏很紧迫,容不得他们在一日三餐上花费太多时间。
下课铃就如同发令枪,刚响两声,楼道里便挤满了人,大家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往前冲。
方亦冰只身一人来到食堂,里面的队伍长得就像一条条蜿蜒的蛇,她选择站在了相对较短的末端。
猛然间,她发现站在自己前面的这个背影很熟悉,哪怕只是看见了女生的后脑勺,也能轻易辨认出这是唐瑾然。
是她初中时期的好朋友,也是最后沦为的那个陌生人。
回过神后,方亦冰应激似地将步子往左边迈去,快速换了一条队伍继续排。
同一时刻,两个高大的身影优哉游哉地走进了食堂,没有半点紧迫感。
肖砚辰随意扫视一圈后,昂首阔步地走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队尾处。
陈垠昊跟在他后面,说:“季世杰那小子自从喜欢上了徐若初,就再也没跟咱们一起吃过饭,见色忘义,哦不对,徐若初在我眼里根本就算不上美女,个子太矮了。”
肖砚辰听了却不以为然,回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外貌至上?徐若初的成绩排在年级榜前五,你笑她矮,她笑你蠢。”
“切,我这人还就肤浅,跟你说句老实话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刚分班的时候我乍一看觉得方亦冰不怎么起眼,但仔细一瞧,发现她长得还挺有辨识度的,算得上气质型的美女,谁知道接触下来是那么个臭脾气。”
说到这里,陈垠昊的眉头一皱,又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气不打一处来:“早自习的时候她又来惹我,我看她就是成心跟我过不去!”
“... ...”
肖砚辰毫无波澜地听着,懒懒地掀动眼皮,目光无意地掠过了站在前面的人。
啧,有点熟悉啊。
他微眯了下眼,目光往后稍稍挪了一格,隐约有了点印象。
跟昨晚在走廊上瞅见的背影差不多,他又将身体往旁边微微倾斜,这一看,才确定下来。
肖砚辰好笑地勾了下唇。
这不是陈垠昊嘴里正在念叨的人么?
好巧不巧,又跑眼皮子底下来了。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家伙并没有发现,还在继续吐槽:“你别看方亦冰平时好像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其实脾气特别差,说起话来刺刺儿的,从开学到现在,我就没见她笑过,神奇吧,平时也是独来独往,身边没什么朋友陪着,就她那孤僻的性格,怎么可能有人愿意跟她一起玩。”
肖砚辰故意不提醒陈垠昊,眼神微妙,等着看她会作出什么反应。
方亦冰站在他们前面,紧紧抿着唇,没有吭声,不是不敢,而是一时没有想到该怎么反驳。
不爱笑,性格孤僻,这些标签从小就一直贴在她的身上,甚至都已经习惯被人这么评价了。
可在她看来,这只是中性词,谈不上好坏,性格外向也好,内向也罢,都是人的正常特质,没有高低之分。
错就错在周围那些莫名其妙的偏见实在太多。
陈垠昊又想起了一个可以抨击方亦冰的点,哈哈大笑:“每次到饭点的时候,她就跟饿狼扑食一样地玩命跑,我就不明白了,至于急成那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破食堂里藏着什么山珍海味呢,真逗!”
“... ...”
肖砚辰等了好几秒也没见前面的人有什么动静,很快没了耐心。
他无趣地移开视线。
看样子也不像陈垠昊描述得那么夸张,难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忍气吞声,分明就是个软柿子。
他的嘴角露出些许嘲弄,要再招惹下去只怕会闷头掉眼泪了,正准备出声制止时,陈垠昊就已经转移了话题。
“你说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才能改善一下伙食啊,虽说一中的学费不贵,没让我们交多少钱,但也不能这么敷衍吧,害我每天只能去小卖部充饥,原本还觉得初中那个食堂的饭菜一般般,跟这里对比起来,咱们当时吃得简直就是细糠。”
肖砚辰轻哂一下:“要不是这两天家里的阿姨请假带不了饭,我也不会来这儿。”
听罢陈垠昊冲他眨了眨眼,一脸贼相:“下次给我带份呗。”
肖砚辰斜他一眼:“给你带碗白米粥要不要?”
“不要,这也太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