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观》寻字客

19、整体大于部分 看了一部爱

　　方亦冰抬眼望去，只见肖砚辰和陈垠昊两个人已经挡在了她跟余洁的面前。

　　肖砚辰发出一声冷嗤，讥诮:“挺有能耐啊叶筱苒，你什么时候当上社会姐的?”

　　叶筱苒:“... ...”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慌了下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垠昊见到这一幕，直接瞠目:“牛逼，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装逼了，你们这是在上演女版的古惑仔吗?都高中生了还玩扮家家的游戏?要不我把教导主任也喊过来当观众?”

　　其他几个女生在看到他们后，也都哑口无言。

　　叶筱苒想找补回来，为自己辩解:“是余洁有错在先，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让她好好跟我道歉而已。”

　　肖砚辰没再搭理她，视线转移到了方亦冰身上，眼神不善。

　　陈垠昊掩盖不住语气中的失望，只觉得自己之前看错了人:“这点事需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么，想拉几个小跟班过来彰显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叶筱苒，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啊。”

　　“... ...”

　　插曲结束后，方亦冰明显能感觉到肖砚辰身上的戾气，他不笑的时候眉峰凌厉，看上去很不好惹。

　　原本她还想为刚才的事道谢，结果看见他这副又凶又冷的模样，秒怂。

　　有种心很虚，不敢跟他讲话的感觉。

　　他看她一眼，说：“要是我刚才没有路过，你是不是准备跟个木头一样站那里不动弹? ”

　　“事发突然我来不及想那么多，总不能把余洁一个人丢在那儿。”

　　“你就非得管这个闲事？”
　　他的语气重了几分。

　　她听了有些困惑，反问:“你刚才不是也在管闲事吗？”

　　他顿了顿，气焰不减:“要管也得动点脑子，会打架吗就往她们跟前凑！”

　　方亦冰觉得这种感觉很诡异，自己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在被大人教训。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之前你说余洁在班上的风评不好，但很多事情明明只是传闻又没有得到证实，难道仅仅听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可以认定她是那样的人吗，造谣的成本太低了，尤其是在学校这个环境里，传来传去的谁受得了，再说她也不是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不至于被这样对待。”

　　肖砚辰听完默了半响，再一抬眉，表情缓和了点:“我之前不了解她，只是...”

　　话到嘴边他却有些说不出口，喉结轻滚，神色不太自然，自己向来不留意女生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争执，哪里知道什么内幕。

　　他之所以不想让方亦冰跟余洁走近，不过是看不惯她因此被其他人排挤针对而已。

　　方亦冰追问:“只是什么？”

　　肖砚辰的视线移向别处，声线生硬:“你说别人不该孤立她，那你孤立我这事儿怎么算? ”

　　这话听得她莫名其妙，皱了下眉:“我拉谁一起孤立你了? ”

　　他的下巴微扬:“拉你的这张嘴。”

　　“我没有。”
　　她一愣，拒不承认。

　　“没有?这几天你跟我讲话了? ”

　　“你不也没跟我讲话么。”
　　她小声嘟囔。

　　“非得我主动？”

　　“你不愿主动又没人逼你。”

　　他气笑了:“你这叫什么，有骨气是吧。”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比我有度量。”
　　这下她总算肯讲好话了。

　　他轻呵一声，觑她:“看来陈垠昊说你小气还真不算冤枉了你。”

　　两人无声地对峙半响后，方亦冰动了动唇:“今天的事...谢谢你啊。”

　　他意外地挑了下眉:“什么？没听清。”

　　“我说谢谢你。”
　　她好脾气地重复一遍。

　　他环着手斜靠在墙上瞧她，拖腔带调:“方亦冰，你属蚊子的？大点声。”

　　她一听就知道他是故意的，踮起脚凑近他耳边，音调猛地提高:“谢谢！”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肖砚辰眼里的那点轻慢散去，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一弯。

　　经过上次那件事后，叶筱苒她们没有再来找余洁的麻烦，但班上的谣言始终没有驱散。

　　只是大家默契地不在明面上提及，老实本分的人都不想惹事生非，可背地里的那些窃窃私语和隐晦的目光却仍然没有消停。

　　时时刻刻都在刺痛着余洁。

　　她的情绪一天比一天糟糕，方亦冰也越来越觉得压抑，因为了解整件事情的缘由。

　　余洁之前跟她的同桌刘子义走得很近，之前放寒假的时候她约他出去玩，让他来家门口等她，结果刘子义把这件事当作炫耀的谈资在男生堆里到处宣扬，添油加醋，故意曲解说余洁对他有意思，还特地让他去她的家里。

　　那几个恶臭男得知后，下意识地认定余洁是个很随便的人，私下里肆无忌惮地对她开起各种黄腔，班上跟她有矛盾的几个女生就四处传她不检点。

　　余洁得知真相后去质问刘子义，却无济于事。

　　对方没有丝毫歉意，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恶意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如同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甚至年级其他班都有人知晓了这些事。

　　谁说校园是社会最后的一片净土，有时候它比外面的世界更可怕，也更让人恶心。

　　披着不成熟的外衣肆意伤害别人，跟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算是让方亦冰深刻地体会到了人言可畏这四个字的含义。

　　这周余洁请假回家了，她的确该好好休整一下，不然在学校也是天天以泪洗面，郁郁寡欢，课听不进去，觉也睡不安稳。

　　谁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方亦冰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一个人去食堂，上洗手间，回宿舍。

　　只不过她觉得没有以前那般自在，对周围的反应越来越敏感了。

　　下午的英语课上，宋馨老师开始讲解不久前月考的试卷，陈垠昊低着头找了半天，书也翻遍了就是没有见着。

　　他每次都是把卷子揉作一团，胡乱地塞进桌子里，不知道给扔哪儿去了。

　　结果方亦冰瞅见了他这副囧样，直接将自己的试卷移了过来放在中间，身体也往他这边倾斜了几分。

　　她问:“要不要一起看？”

　　陈垠昊呆住了，他一时竟分不清她到底是想帮他还是故意来他的笑话，警惕地盯着她:“方亦冰，你不会是在幸灾乐祸吧？”

　　“不看就算了。”
　　她说着就要把卷子收回。

　　他赶紧伸手拦下，道:“别别别，看，我当然要看。”

　　方亦冰做出这个举动并不是没有道理，之前她跟余洁被叶筱苒她们堵在楼梯口时，陈垠昊说的那番话让她对他有所改观。

　　她原本以为他会站在叶筱苒那边，没想到这家伙的三观还是挺正的。

　　宋馨讲完英语试卷后，循着往常的惯例，给同学们再次放起了《怦然心动》这部电影。

　　前几次零散看下来，已经接近了尾声，刚好能在这节课剩下的时间里，播完最后的结局。

　　电影主要讲述了女孩朱莉跟男孩布莱斯相遇成长的故事，不仅仅是关于初恋，还有两个家庭环境的差异。

　　让方亦冰印象最深刻的是男主外公说的那番话，翻译成中文字幕后，非常能够触动人心。

　　他说:“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世入万千种，浮云莫去求。”

　　“斯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可在她看来，男主并不是一个如彩虹般绚丽的人，所以她不能认同电影最后男女主重修于好的结局。

　　她觉得这两人并不般配，朱莉贝克热情大胆，爱的时候毫无保留，走的时候落落大方，而布莱斯像个懦夫一样，只会逃避。

　　看的过程中，方亦冰遵守着文明观影的原则，没有跟人低头交耳，窃窃私语，直到结束后，她才忍不住跟徐若初谈论起了剧情。

　　“若初，你有没有觉得布莱斯配不上朱莉，跟朱莉相比，他的内心就跟沙漠一样贫瘠。”

　　她的问题是带有私心的，因为本质上，她觉得自己也跟布莱斯一样胆小，没有勇气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徐若初看向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我没有觉得他配不上朱莉，反而还挺欣赏他最后能够做出改变。”

　　“你是怎么想的?”

　　“爱一个人不单单只是爱他的闪光点，而是全部的好与坏，就像朱莉的父亲说得那样，整体大于部分之和，不要爱得太局限，如果一个人的整体是对的，就不用去纠结局部的瑕疵，毕竟每个人都有缺点。”

　　“... ...”
　　她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

　　“电影里布莱斯的父亲一直在否定别人，他看不起朱莉一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布莱斯的观念，布莱斯变得自卑，担心自己会被否定所以才不敢接受朱莉的喜欢，可最后他还是勇敢地直面了这份感情，这不就够了吗?”
　　徐若初说得对，归根结底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影响。

　　朱莉从不会为家里的贫困而感到自卑，她觉得自己应有尽有，因为她有个很好的父亲，会在她受伤后安抚她的情绪，而布莱斯的家庭环境却十分压抑，才造就了他的性格缺陷。

　　只不过现实不会像电影那般顺遂，想要改变骨血里的性格和心态，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隔天吃完早饭，方亦冰走出教室接水，不经意地听见了门外几个男生的对话。

　　“余洁还没来学校啊? ”
　　“没来啊。”
　　“说真的，我觉得她的身材要比叶筱苒好点，胸是真的大。”
　　“她长得也不错啊，挺有异域风情的。”
　　“你们说她还是不是处啊?”
　　“谁知道，不是都在传她私下很骚么，估计早跟男的搞过了。”
　　“啧啧可惜啊。”
　　“你可惜什么，又轮不到你哈哈哈，自己回去看片去吧。”

　　听到这些恶臭男的声音，方亦冰只觉得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此刻厌男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偏偏这个时候，肖砚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