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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你和陈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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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刻板印象的古风装束,前厅绕过假山垒成的屏风隔断,入内,一张张油亮的黑棕色木桌整齐摆放,灰色砖墙悬挂墨染山水画,挑高的吊顶垂落花样精美的宫灯,晕下暖调的橙黄光。
辣锅咕噜噜冒泡,顶起八角、花椒粒、片片干辣椒,在火红的油汤一起一伏。
“两位的菜品已经全部上齐,后续还需要加菜的话可以再次扫码点单。”服务员微微欠身,尖短的指甲划去小票上的菜品。
林楠枝木筷子卷起冰沙上的一大片肉,伸入锅中,学着网上老旧的方法,七上八下。
红粉的肉片出锅,熟肉的灰褐与油脂的腻白对比明显,辣油裹满,油润水滑。
林楠枝张嘴,一口全塞入。她细细品着,尖利的牙不小心磕到残缺的花椒粒,舌根顿时发麻。
林楠枝掩唇,麻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她赶忙抽取张纸吐尽花椒粒,咳嗽几声,举起一旁的水杯喝下几口润喉。
“怎么了?”她艰难地抬起睫羽,对面,陈岁禾筷子平搁在碗上,一口未动。
他剑眉蹙起,朦胧的光下,如迷雾汇聚笼罩,紧抿的薄唇道不清说不明内里的情绪。
陈岁禾匆匆望眼,很快垂眸。
“有件事情要处理。”他平淡道,起身离去的背影镇定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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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外,浓重的油烟味散去,清新的空气萦绕鼻尖。时值工作日,商场四楼人并不多,陈岁禾手扶玻璃栏杆,亮白的光打在他微含愠色的脸上,衬出底色的冷淡疏离。
“岁禾,怎么现在才回电话?妈妈很想你。”
他回拨电话回去,那边先声夺人,随口一声关心中含藏责问。
陈岁禾漠然:“有什么事?”
他直切正题。除了每月的汇款之外附赠的几句关心,他们从未对他的生活有过过问,此时找他,定然有事。
陈母笑吟吟:“听你爸爸说,你最近一直是住在澜岛那?”
陈岁禾言简意赅:“那里离公司近。”
陈母闻言,却是嗤笑声:“你以前可是宁愿住学校,也不常在那住。”
“我还以为那栋楼买亏了。”
陈岁禾冷淡:“想问什么?”
陈母无辜:“妈妈只是想了解下你的近况。”
她促狭一笑,不屑的笑声混杂电流的滋滋声,搅动陈岁禾的神经。
“不然,我怎么才知道你和她旧情复燃了?”
陈岁禾眼神一凛,指尖紧攥:“你派人跟踪我?”
陈母:“这是关心,岁禾。”
她的声线瞬间沉下,好似严厉的特级教师批评不乖的学生。
“下周我希望看到结果,再会。”
她留下冰冷的一句,径直挂断电话。
耳边,短促的“嘟”音刺耳,混着冷气侵入骨髓,陈岁禾顿生寒凉。他细长的指尖紧捏手机,回店前,他深深呼吸一口,平稳不宁的心神。
“你快来,不吃就凉了。”林楠枝扬声,一手正用漏勺捞起肉卷,暖黄的光下,一双水杏目粲然动人。
陈岁禾睫毛颤动,他忽而理解洛姨说起心上人时,唇角浸染着甜蜜笑意。
他早已结出完美的果实:
——在她身旁,幸福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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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公司。
狭小的电梯挤满人,前胸紧贴后背,呼吸不畅,林楠枝艰难抬眼,缝隙渐小,忽而一只手映入她眼帘,电梯感应到,门缓缓移向两侧。
岑语小跑挤入,按下楼层与合上的按钮,她转看向林楠枝。
“嗨,楠枝。”她气息微喘,小声问候句,白净的额角薄汗渗出。
林楠枝脸色瞬变,暴雨转阴。
她望眼,淡淡回一字:“你好。”
她着实不想和岑语再有工作之外的任何交集,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直接拉下脸。
“你昨夜是失眠了吗?”岑语问道。
电梯冷白的顶光下,她眼下的青灰尤为显然,乌发稍凌,薄淡的唇一点粉红透出,脸色尽憔悴的苍白。
林楠枝不着痕迹露出嫌恶的表情,她的失眠当然拜某人所赐。
她躺在床上辗转发侧,彻夜难眠,直至橘红的天际翻起鱼肚白,她恍然大悟:
转正名额只有一个,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和岑语不仅是搭档,还是竞争对手。而名额的决定权就在部门负责人杰西手上。
但杰西不是个喜麻烦的人,除了对工作严苛负责,她对其他事情的态度全然是能躲则躲。
她大概率知情,但她更可看重工作的效率与能力。
林楠枝压下唇角,尽量平和:“是的。”
岑语搭上她的肩:“那你可要好好休息。”
“可以早睡早起,或者偶尔抽空锻炼下。”她提些建议,越界亲昵紧搂林楠枝的臂弯邀请道,“诶,楠枝,等会下班我们一起去公司的健身房锻炼呗。”
岑语揽臂的力道意外道,林楠枝挣脱不开。
她抽下唇角,委婉回绝:“我有办卡,就不去了。”
岑语穷追不舍:“你去的哪家健身房?效果好不好?”
林楠枝敷衍过:“不知道,我不常去。那张卡还有几天就过期了,你想试的话,我给你。”
她道,顺手从小包里拿出一张。
岑语厚脸皮接过,歪头贴近她颈肩,语气分外亲昵:“楠枝,你真好。”
林楠枝吓得一哆嗦,反方向躲开。
岑语不觉尴尬,淡定从容的表情,仿若无事发生一般。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电梯门缓缓移动。岑语拉起林楠枝的手走出,说起别的事:“我昨天跟杰西姐把方案讨论一下,我觉得我们可以大致按这个方向写。”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信给她发去消息。
林楠枝点开,垂眸无言过一遍。
她坐到工位上,疏离冷声道:“以后我们当面对吧,这样效率更高一些。”
岑语微微一笑,晃了晃手机:“还是用微信吧。如若被问责,也有证据留存。”
靠!林楠枝实在受不住。
这话里话外不全然是在点她吗?
她秀眉一凛,眼刀飞去。
可是……
林楠枝紧抿唇,曲起的指尖渐渐放松。
玻璃外,明亮的自然光映射照入,岑语的眼睛含着汪清澈的水色,仿若新雨过后的青山黛色,不夹浑浊。
林楠枝不由得怀疑,
她说这句话时,是真心的。
林楠枝愣神,卷翘的睫毛扑闪,蓦地,她摇摇头,怒气冲破理智。
迟来的真心比草都贱!
林楠枝哼声:“随你。”
她敛回目光,继而处理手头上的新事物。
两人默默无言良久,直至中午饭点,岑语一句:“楠枝,我帮你写,你吃午饭去吧。”
“你昨天没休息好,更要吃好才对。”
林楠枝可放心不下:“不必了。”
她望眼岑语规规整整的工位,道:“你工作完成了就去吃饭吧,身体好更要懂得爱护,别想着硬扛。”
岑语抿下唇角,妥协:“那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打包上来。”
林楠枝暗暗啧声,她见岑语在旁不离不弃的神情,心里清楚,不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她是不会走的。
她随口胡诌一个打发:“最近减肥,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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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点,红日渐西。林楠枝干累了,拿起杯子去到茶水间。
茶水间不小,更像是间巨大的厨房,不止有饮水机,还有微波炉、咖啡机,架子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零嘴,明晃晃陈列展示出,也不怕被人占了小便宜。
午后的太阳最是毒辣,窗边大部百叶帘拉下,白光只落得下疏疏落落的斑驳光影。
“楠枝,你也来装水的吗?”岑语笑语盈盈
她有意轻叩玻璃门,提示她的来到。
林楠枝轻抬下细长的眉,缓缓回眸。
她抿唇,眸光一凛,警觉。
自打昨日下班之后,岑语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若非三次元人类还未变异,不具备超能力,她真要怀疑而今站在她面前的岑语,是主岑语的一个化身。
林楠枝轻轻“嗯”一声,收敛视线。
她按下饮水机热水的开关,顷刻间,水流涌出,汇入杯中,撞出清脆的响音。
她装完,旋开盖子欲离去,岑语径直走近拦住她。
林楠枝心疑:“你不来装水?”
岑语笑笑:“来装水,顺便是来找你的。”
林楠枝眨下眼,选择性忽略:“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就不必问我了。”
四周无人,她的声音自然沉下。
岑语叉腰,却是得意:“你一定是有话要问我的。”
林楠枝别过:“我没什么想要问你的。”
“一定有。”岑语道,向前一步,语气万分笃定。
林楠枝动了动唇角,既然被戳破了心思,她也不装什么都不想知道的冷淡模样。
“你每天这样不累吗?”她望向,犀利的言语尽可能收敛几分。
环境不同,人也会不同。
她其实不想对岑语有过多的妄加揣测。
她原以为岑语会佯装茫然,就当此时烟消云散。未曾想,她直接出声承认:“当然累。”
“但如果每个人都不存在一丝邪念的话,我又何必如此麻烦。”岑语眼睛微狭,似是云淡风轻坦然说道。
“好了,现在该轮我问了。”她说着,画风突变。
林楠枝疑惑:“为什么?”
岑语微笑:“你既然在我这要到了答案,不如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楠枝抽下眼角:她哪里想要答案了。
她不愿,可岑语硬给:
“你和陈总,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