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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祈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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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树梢,天幕,绯色渐褪,青蓝浮现,灿烂的盛景不再。青绿色的山头,烟海浩渺,云雾缭绕,丝缕金光从层叠的缝隙中四散透出,别于日出的盛大图景。
秦姝掀开帐篷的帘布,探出脑袋,柔和的光漫在她精致的侧颜上。她方睡醒,眼睛眯瞪着,好半会儿才缓缓张开。
“你们怎么不把折叠椅搬出来坐?”她揉揉眼,疑惑不解。
不远处,林楠枝和陈岁禾吃着面包,侃侃而谈。两人坐在石头上,几近地面,脚下的浮尘经风荡起,难免污了干净的裤管和鞋。
林楠枝回眸,三两口咬下大半个面包:“我怕动静太大吵到你们休息了。”
昨夜吃完饭后,就将东西收进了包里。
秦姝笑了笑,张开手腕上的黑色发圈,随意挽了个低丸子头:“反正要看日出,吵就吵了。”
虽然是睡过去了。
想到,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日出美不美?”
错过时间,只得从只言片语中窥探壮丽的图景。
林楠枝哂笑,摇摇头可惜地叹气:“你们错过了一个亿。”
她翻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给秦姝:“就录了一小段,不长。我还拍了些照片,回去导出后我发群里。”
“怡双呢?”她手机给出去,回眸向帐篷一望。
秦姝轻轻笑,回答不出她所料:“还在睡呢。”
她看完视频,将手机还回去,重新回到帐篷里。不一会,帐篷里闹出窸窸窣窣明显的动静,谢苒掀开帘子,先一步走出。
她顶着头凌乱的乌发,双手叉腰,好看的眉目瞪起,发出声质问:“为什么不叫我?”
林楠枝从容淡笑:“见你睡得香,不忍心叫醒你。”
唔,无法反驳的事实。
谢苒沉默住,双手缓缓垂落,下一秒,后脑勺传来一击疼痛。
谢燃弹个脑瓜崩,他轻轻笑声,擦肩而过:“叫你是情分。谁让你整天睡得跟猪头似的。”
依旧兄妹对抗路。
谢苒怒了,眉目紧皱,染上显然的愠色。
“谢燃!”她大喊,捂着后脑勺的手狠狠拍向谢燃的后背,下手不轻,响声清晰。
给她一天的好心情都毁了。
林楠枝旋开一瓶水,津津有味看起这场小打小闹。她仰起下巴,咕噜咕噜灌下几口水,刚刚面包吃紧了,喉舌干巴。
“接下来是直接下山吗?”她旋紧盖子,收起。
秦姝微笑:“嗯,你接下来是有什么安排吗?”
林楠枝直截了当:“我们等下想去寺庙逛逛,你们来吗?”
“去寺庙干嘛?祈福。”秦怡双才醒,从帐篷中探出乱糟糟的脑袋,字黏黏糊糊成一团。
林楠枝点头:“岁禾和我说那座寺庙很灵,我想去求个签。”
秦怡双沉默了两三秒,挠挠头发:“我就不去了。”
谢苒却是一听就来劲了,放下争斗,高高举起手:“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岁禾哥去哪,她就在哪。
她不会让岁禾哥离开视野半步的。
“不行。”谢燃一手抓住她的手,放下来,“你得跟我下山,去医院检查身体。”
谢苒:“我只是低血糖而已。”
她双手抱胸,着重强调。
谢燃了然她的心思,吊儿郎当的样儿不再,词严厉色低声道:“谢苒,跟我去医院。你要是又出事怎么办?难道想再麻烦他们一次吗?”
身旁的秦姝立即响应,帮腔同样劝慰:“低血糖只是猜测而已,还是去趟医院检查下身体吧。”
闻言,谢苒皱起眉:“你就是想阻止我接近岁禾哥吧。”
她早看出来了,秦姝站在她的对立面,跟她不是一队。
秦姝耸肩,扬起唇,笑得淡然:“一半一半。”
她当然不想谢苒参入其中,什么牛鬼蛇神敢在她CP面前撒野。
但回答也的确真诚:百分之零点五的心疼,配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阻拦,怎么不算是一半一半?
另一边,秦怡双打个不小的呵欠,将包给出:“这里面还剩下两瓶,你们拿去喝吧。”
低血糖来得突然,她怕会发生昨日的意外情况。
林楠枝接过,手穿过两带子,背起包。
“你们会等我们的吧。”她笑。
秦怡双面色平静:“……不会。”
两人相望,对视许久,秦怡双率先憋不住笑了:“哈哈,我们等下还要收拾行李,说不定会是你们等我们呢。”
林楠枝眨眼一笑:“行啊,我们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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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不在原路返回的路上,林楠枝和陈岁禾两人从另一条小道走下去。
“等我。”林楠枝说道,双膝并立,脚步轻移,低头东张西望。
这条小路是还未开发完好,处处是粗粝的土石,颗粒大小不一,陡峭崎岖,难有下脚的地方。
陈岁禾鞋底擦着粗糙的石子,先行下滑到稍稍平坦的位置。他转过身,迈腿稳住,太阳的辉光洒在他身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柔软有力。
林楠枝手搭上去,无意识紧握住,借力小心翼翼下行。
路程不长,只一会,到了个空旷的平地,一间石头筑成的小庙,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墙体斑驳,青苔覆壁。
小小的庙宇没有名字,当地人只会说,伏舟山里有一座很灵验的小庙,能求得学业有成,事业顺遂,姻缘美满。
人从不信神佛,只有在有所需的时候。
庙前平地的中央,立着个宝鼎香炉,正值高考,往来的香客众多,白烟缭绕,香火旺盛。
持香者虔诚,阖眼虔诚祈愿拜三拜,拜完,将香,或是粗的、或是细的,稳稳插入炉底厚厚的灰烬中。
求签的地方在寺庙里,庙外楼梯的一侧,一位头顶黑帽,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在吆喝叫卖。他眼下有一张红褐色的小桌,红色的布上摆放着多块雕刻精美的玉石。
林楠枝好奇,余光偷偷瞄一眼,不着痕迹。那人眼见,立马察觉,冲她招手:“美女,要不要来看看?”
林楠枝扯了扯唇角,摇手拒绝。
多半是宰客的。
她不信,男子见了却也不恼,小啐句牢骚话,他紧接着说上些动听的好话:“我的这些玉都是开过光、得了神仙赐福的。送父母啊,孝顺,送朋友啊,真诚。他们高兴,你们也高兴呀。”
林楠枝眯起眼,眉目皱起。
狗屁不通的一番话,千言万语就汇成两字:“冤种”!
瞧她无动于衷,男子抖抖眉,即刻将重心有意移到陈岁禾上。
他奸邪一笑,买卖多年,最是识人:“能来这座小庙的都是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常说,相遇是一场缘分,何不如买下送给对方当作是重要的见证?”
陈岁禾紧抿唇,低眉,卷翘的长睫轻轻颤动。犹豫不到一秒,他走去:“多少钱?”
中年男子扬唇,眸中的笑意愈发深。
他抬起一根手指,说得动容:“不贵不贵,也就一百来块。我们做生意啊,都只是卖给有缘人的,没有缘分的人来买我们都不卖的。”
“小兄弟,你看我们多么有缘分,你买后我就亏一点点,送你们几支香。”他还在循循善诱。
林楠枝看不下去,追上前,轻轻摇了摇他的袖角,陈岁禾看一眼,最终还是买下了。
他手指捻起那枚平安扣,抬上对天,熠熠日光下,通体油绿,透亮非常。
他放下,稳稳承托在掌心上:“见证。”
“见证。”林楠枝敷衍,依样将掌心的一枚同他的对碰。她实在忍不了,道:“有缘人,我们果然是被骗了。”
买下的瞬间,她立马拉起陈岁禾走到一旁,打开购物软件进行识图,蹦出来的商品的价格不高,基本上是打了五折的。
陈岁禾目光沉静,却是道:“寺庙里的开过光。”
他知道是被骗了,一件玻璃假货,根本不值几个钱。可,他喜欢。
任性一次,喜欢看她为自己忧心着急的模样。
林楠枝闭眼,无奈了:“你啊……”
她也是个傻的,竟然舍命陪君子。
她揉揉额角,等下得去市监局举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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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中年男子还算守信用,给送了他们几支香。尽管香其实并不贵。
寺庙里,大殿中央矗着一尊神像,神像前有一张供桌,桌下整齐摆着三个蒲团。
林楠枝根本不会拜拜,拿着香如只无头苍蝇,她只知心诚则灵,偷偷摸摸学着一旁神情虔诚的妇女,心里默念着,向神明传达最真诚的愿望。
虔诚祈愿完,林楠枝站起,有样学样将香插入木桌前的小香炉上。供案旁的木桌上有个签筒,有位僧人静立其边。
林楠枝缓步走上前:“师父,怎么求签?”
那名僧人微微颔首,笑容祥和,他垂手,拿起签筒一上一下摇动,给林楠枝示范次。
林楠枝了然。她拿过签筒,跪在柔软的蒲团上,闭上眼虔诚祈愿,签筒一上一下摇动,连带着桶里的签竹颠动,很快,一根签竹抖动落地。
她拾起:第三十九签。
僧人笑笑,看过签文,缓缓开口:“施主有福,是支上吉签,所愿皆顺遂。”
所愿皆顺遂。
林楠枝将这话小声细细咀嚼,她轻笑声,回首,浅淡的眼瞳闪烁细碎的微光。
她走向陈岁禾,微微抬手,指尖触指尖:“你也求一个,我把我的好运传给你。”
陈岁禾应声“好”,他走向签筒,修长的指尖拾起一支签竹。他跪在蒲团上,望一眼林楠枝,目光收回。
那就求一求……
他敛下眼睫,签筒在手心晃荡,一上一下,掷出一支。
林楠枝望不见,立在一旁细细观察着。不似解她那支签时的从容,庙祝说话时,他的眉心微微拧起,带有忧色。
林楠枝低眉走出寺庙,待陈岁禾解完签,她蹙额本能问一句:“什么签?”
绝对,不算多好。
果然,陈岁禾道:“中平签。”
林楠枝抿下唇:“要不再回去抽一根?”
来祈愿自是得求个上吉签。
强扭的瓜也会甜,左右是概率问题,总会求得一支上吉签。
陈岁禾眼眸微微转动,似在思考。
“不用了。”他道,整理下衣袖,语调淡然。
命运,不过是人精神的寄托,他更相信人定胜天。人如果真是命运的显像的话,那也不必称之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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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正对面,是一堵土石夯实的矮围墙,一条红色的绸布环绕其上,悬挂着一块块枣红色的木牌。山中的清风吹拂过,卷起寺庙缥缈的云烟,细绳晃荡,木牌摇晃,两相轻碰荡出清脆的响音。
林楠枝走去,矮墙边摆着一张长方形木制条桌,木牌和几根黑色记号笔零散摆放在桌面上。
她利落地拾起两支笔,转向陈岁禾,递给他一支:“来都来了,我们也写些吧?”
陈岁禾接过,修长的手指捻起木牌:“你要写什么?”
林楠枝:“我不告诉你。”
她背过身,有意挡住内容,防住陈岁禾。
陈岁禾轻轻笑:“我又不会是那种偷看的。”
“你就是。”林楠枝秀眉敛起,凶狠地瞪去一眼,她写完,死死盖住木牌,不给看。
这人,最是坏了。
她前去围墙,将木牌系上。
陈岁禾望一眼,道:“你写了什么?”
林楠枝拒绝透露半分:“不告诉你。”
她挑挑眉:“被看了,愿望愿望可就不灵了。”
她见陈岁禾写完,本能问一句:“你写什么”
陈岁禾学以致用:“不告诉你。”
他大手掩住木牌,向矮围墙走去,林楠枝望那方向,先是皱起眉:“你去我刚刚挂牌的地方干嘛?”
陈岁禾淡然将牌系上,眼尾微微上扬,掠过一抹顽劣的笑意:“等明天来看你写了什么。”
林楠枝哼声:“那你可真讨厌。”
陈岁禾垂睫,风吹过,木牌翻动,天光漫上,将红木牌上的黑字晕得清晰可闻:
愿君岁岁长相见,万里共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