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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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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夜色,点点星光明灭,圆月高悬洒落如霜皎白的月华,街道旁,一列列路灯晕下或浅淡、或明亮的光,走过,影子沉浮,浓淡交相。
“放假三天我们去哪玩?”晚自习放学的路上,秦怡双迫不及待,眼眸闪露愉悦的光。
再过几天就是高考,一间间考场里,声音静默,芊芊学子埋头奋笔疾书,只为求得登科折桂,彼岸荣光。
但,与他们这些上高二有什么关系?
学校准许了三天小假,百忙之中终于抽得一丝空闲。
感到焦虑?不。
难得有小长假,自然得及时行乐。
秦姝抿了抿唇,灵光乍现:“去海边要不?”
炎炎夏日亟需清爽的海风来拯救。
林楠枝撇眉,一票否决:“去年去过了。”
高考过后,身份就上升到一个新的level,成为举世瞩目的高三生,自此封心锁爱,没精力、更没时间花在名为“学习”之外的其他事物上。
因此,更要去到新颖的地点。
林楠枝垂眼,视线浏览过一条条大热的旅游景点推荐帖子。
“去省外如何?”她提议,手指滑拉,见到心仪的,点赞收藏双连支持。
秦姝摇摇头,乌黑的发丝散乱垂落肩前。她撩起:“我妈不会答应的。”
这事,她不问就清楚。
至于先斩后奏,更没有执行的勇气和能力。
“唉。”林楠枝无奈,收起手机,肩膀耷拉下。
旅游,怎么就这么难。
两人落寞须臾,抬眸,目光齐齐投向在场唯一的希望上:“怡双,你有想法了吗?”
秦怡双耸肩,双手无奈摊开。
她也没招。
想不出计划,就随意聊会。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番茄的绝配是土豆还是鸡蛋”论到“基于意大利面拌四十二号水泥的大国博弈论”,越聊越欢快,头脑风暴思考中,思维发散一合计,决定登上伏舟山山顶看日出。
陵江市地势平坦,高低起伏自西北至东南延展,伏舟山称不上多高,对于职业登山队伍而言,只能说是前菜的前菜,但属陵江市第一高峰。
登山算不上稀奇事,新鲜的是,她们晚上出发。
择下目的地,时间更好确定。
三人决定,就在高考前夕的放学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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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晚霞绮丽旖旎,悠扬的放学铃一响,乌泱泱一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如潮水争先恐后涌出不大的校门。
拐角处的蓝色路牌下,林楠枝跨坐在登山包上。她轻晃手机:“我打车了?”
秦姝踮起脚,时不时往人群堆里张望。她看眼手机,小声说道:“先等会吧,应该马上就来了。”
她怕一打车,司机立马抵达。
“行吧,我等会打。”林楠枝收起手机,掌心撑着粗粝的地面站起。
“我还以为她自己走呢。”她理下思缕碎发,轻声一笑。
有一个人想参与,秦姝提前问过她们的意见。人多才热闹,她们自然是表示热烈欢迎。
不过,没想到会是……
“好久不见。”远处,谢燃背着一个黑色大登山包,明确走来,颀长挺拔的身姿在人堆里仿若鹤立鸡群。他唇角扬起,噙着抹浅淡的笑意,眉峰微挑,微微散乱的头发,透出抹漫不经心的张扬。
林楠枝沉默住,笑容僵持在脸上。
她后退小步,低眉,在秦姝耳畔落下轻轻的一声疑问:“你,叫他来的?”
秦姝:“是他非要跟来的。”
她着实是冤枉啊。她坦言发誓,她对姐妹绝无二心。
林楠枝唇角抽搐,强颜欢笑,现在不得不面对了:“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你会来。”
谢燃愣神:“姝宝,唔,秦姝没和你们说吗?”
他被秦姝暗暗瞪一眼,嘴瞟下,很快改口。
林楠枝撇下唇,以沉默作回应。
秦姝不提,她们也没问过。
她发誓,以后,一定要问清楚信息。
“你帐篷带了没?”林楠枝问,她的视线落到他很后的大包上,帐篷是过夜的最重要的东西。
她没设想过其他的情况,以为是位女生,只备了一个大型的户外帐篷。
谢燃爽朗大笑:“放心,能带的我都带了。”
林楠枝点头,舒心地收回视线:“那我打车去。”
谢燃:“不用,我已经打了辆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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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伏舟山山脚,天色已晚,服务区灯光大亮,四人托着行李下车,不远处古色古香的小亭子里,坐着两位意料之外的家伙。
林楠枝微微眯起眼睛,借着后方大亮的白光依稀描摹身形。她惊喜,瞳孔放大:“你们也来爬山?”
一个是谢苒,一个是陈岁禾。
谢苒见到她,蓦地起身:“怎么,就允许你们爬吗?”
秦姝扶额: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差池?
三人行,变作四人再变作成六人。
她脚步轻移,缓缓挪到谢燃旁边,俯身,唇瓣微启,温热的吐息扑到耳朵上:“燃,解释下。”
谢燃摇摇手,一脸无辜状:“姝宝,我只是跟他们说我要和你们来爬山。”
一句,秦姝释他无罪。
她了然,无奈转过身,忽地一颤。
不知何时,眼前立着一个人,面若桃腮的娃娃脸,一双清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秀眉微抬,尽显明媚乖张。
“你就是秦姝?”谢苒问道,墨镜别到头顶上去,视线在秦姝身上来回扫视打量,丝毫不觉冒犯。
那是张清秀可人的脸,圆润的荔枝眼潋滟无措的水光,显得楚楚可怜,比不上一眼万年的惊艳,如一盏温茶,越煮越有韵色。
秦姝抖抖眉,上扬的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额,我们见过面的。”
她无奈,这是真傻,还是纯纯挑衅。
她对谢苒的印象不算好,甚至,有些敌意。
因为,对家必须死!
“哦。”谢苒轻飘飘道出一字。她理下碎发,一如既往的眼尖嘴利:“想来,是不值得我记住的小角色。”
她才不愿承认是自己忘了。
脑子本来就小,为什么要记住很多无关紧要的人。
好讨厌。秦姝敛起眉,难得生一次气。
她决定了,她要和这位拆她CP的对家,在伏舟山山顶决一生死!
“你竟然会来。我以为你会在自习室废寝忘食个三天三夜。”林楠枝笑笑,不怪她刻板印象,陈岁禾有时真像台冷冰冰的学习机器,一充完电,就立马着手知识的汲取。
陈岁禾任她说笑,指尖轻轻牵住她袖口的一角。他垂下睫毛,望向,平淡的表达字字在理:“总是学习会得病。”
“你也知道啊。”林楠枝笑声,手肘轻撞下,“以后可不允许了。”
体贴入微的一句建议。
这当然,
是为了她第一名的伟业。
“林楠枝。”幽幽的怨气自身后传来,谢苒可看不惯两人在她跟前小打小闹。
她不满,冷哼声:“你走得太慢了。”
林楠枝眨下眼,侧过身让出条小道。
她抬手请道:“你可以先过。”
谢苒努嘴:“不要。”
她才不要听林楠枝的,她要跟紧身后,杜绝一切干柴烈火的可能。
林楠枝唇角抽搐:真是惹人嫌的家伙一枚。
她无奈了,加快脚步远离。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声有气无力的呼唤。
林楠枝回眸,肩带被猛地一拽,险些摔了。
“谢苒!”她大声,刚想骂一句,一张汗津津的惨白小脸紧紧贴上后背。
“林楠枝……”谢苒小声呜咽着,呼吸声急促。她的额角渗出薄薄的一层汗,唇色苍白,素来明丽的眼眸失去奕奕神采。
很是不对劲。
林楠枝敛眉,快步立马下几个台阶,稳稳搀扶住:“怎么了吗?是不是头晕?”
“嗯……头好晕,我看不见。”谢苒蹲下身,头低埋入她的臂弯,微微蹭动,小声抽泣着。
多半像是低血糖犯了。
林楠枝舔下唇,抬头看向陈岁禾:“岁禾,帮我向她们要一瓶葡萄糖水。”
三人分工分明,一个带饮料,一个带装备,一个带零食。
一系列的动作惊到前行的众人。
“怎么了吗?”谢燃快步跑下,紧皱的眉宇浮现焦躁。
林楠枝目光沉静,不慌不乱旋开饮料的盖子:“应该只是低血糖,坐坐休息下就好。”
谢苒蹲靠住石头,她颤颤巍巍伸出手,轻飘飘接过,无力饮下几口。
林楠枝见她喝着,挥了挥手:“你们先上去,我留在这边看她。”
不能拖了行程。
“……行吧。”秦怡双道,垂眼从包里翻出一把零食,“我带了点巧克力,你给她吃些,补补能量。”秦姝顺势扔下一个小包:“你包给我们吧,用这个装东西。”
陈岁禾走下,伸手接过林楠枝脱下地登山包。“可以找到路吗?”他忧心忡忡。
林楠枝点下头。“肯定可以的。”
谢苒倚着石头休憩会,悠悠缓过劲来。
“可以走吗?”林楠枝问她。
谢苒喘着气:“你,你让我再休息会吧。”
她皱着小脸:真是失败,还不是一次两次在情敌前丢份了。
她不由得怒气外包:“我低血糖是不是你带来的。”
“大小姐,那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林楠枝服气她的无力。
她们根本就没发出邀请,要怪,只能怪和她一起来的陈岁禾。
左右,她不是谢苒的妈妈。
她不伺候了:“我走了,不等你。”
“别啊。”谢苒急言,她跺跺脚,“你这个冷漠无情女人,我这里有个信息你听不听。”
果然,林楠枝转过身。
她饶有兴致:“你说吧。”
谢苒只得认命,她可不敢在黑暗踽踽独行。
她道:“我哥,和你闺蜜,谈、恋、爱了。”
林楠枝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谢苒洋洋得意:“我跟踪我哥呗,然后我发现我哥好像在跟踪着你闺蜜。”
“跟,跟踪吗?”
林楠枝惊:一家全是变态。
她要让秦姝远离这一家子的变态。
她决定了,做个冷漠无情的坏女人。她打通一个电话:“你妹妹走不了,我背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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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燃背着谢苒上来,累得够呛,他弯腰手倚着膝盖微微微喘气,秦姝见了,立马递去一瓶水。
谢苒从他背下来:“哥,你真是该锻炼了。”
谢燃睨他眼:“是你太胖了。”
他每天都有锻炼。
谢苒嫌弃脸:“哥,那应该是你虚,得好好补一补了。”
谢燃才不认:“那是你隐瞒体重,藏着两百吨重的水分。”
谢苒即使是一斤,他也觉得很重。
“切。”谢苒不想和她争了。
山顶上的信号,时稳时不稳,为了看明天的日出,破戒早早睡上一觉。
帐篷的空间有些狭小,四个人艰难挤在一块儿。
谢苒怨怼一句:“你们应该买大点帐篷。”
一番话惹恼了秦姝:“原本没想让你来的。”
秦姝而今和她是对抗路的存在。
两人对峙着。秦怡双已然睡下,不明所以,林楠枝在半睡半醒间:“你们明天是不看日出了吗?”
一句,终结战役。
破晓前的黎明,说是盘古开天辟地前的一片混沌也不为过,森林静谧,虫叫瘆人,“咔嚓”枯败的枝干被踩断,脚步声忽然急促,渐大,而后是一声尖叫:“啊!”
“醒得这么早?”陈岁禾波澜不惊,轻轻勾起。
他坐在被雨水冲刷平滑的石头上,修长的腿无处放,坐姿别扭。
他手心轻抚去一旁的落叶与尘土,林楠枝坐下,没吓到人,她有些败兴,折断根小树枝,刮拉着土层。
她打一个呵欠,裹紧冲锋衣,像只猫揣手手:“嗯,一个个说要看日出的,结果闹钟响了,都没醒来,只有我一个。”
陈岁禾笑笑,和她随意聊着:“听说伏舟山山腰有座寺庙很灵,家里有高考的都会去庙里求根业签,等下下山要不要去?”
林楠枝想都没想,一拍即合:“哪有拒绝的理由。”
天际,白色光亮的横线渐显,仿若斧头的利刃,一下,劈开黑暗世界,辉光万丈。翻涌的云海间,金光四色,一片艳丽的火红状景盛入他们眼中。
“如果在这放场烟花呢,会不会很美?”林楠枝不知觉想,两种美景碰撞一定很好看吧。
陈岁禾无情戳破美妙的幻想泡泡:“会先因纵火烧山而被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