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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作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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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楠枝是被晃醒的。
她缓缓撩起眼皮,入眼是一弯伶俐张扬的狐狸眼,她身子一颤,意识瞬间清醒。
“你你你,你怎么出现在我家的?”林楠枝手抱枕头,吱呀乱叫,慌不择路退缩至床头一角,全然忘了是自己将人带来的。
谢苒冷笑声,捻起被角的一端飞去,盖过她的脸。“你妈妈让我叫你起来吃饭,快点。”她命令着,背身远去。
林楠枝愣神片刻,打个呵欠,有点睡不大够。她一手揭下头顶上单薄的花色被单,一手压着床垫四处探探,翻寻手机。
她拿到了,拾起看眼时间:06:35。
才六点半左右……
林楠枝扶额,无言叹气。她熄灭屏幕,掀开被子拖拖沓沓摸下床。
镜子里,林楠枝刷着牙,眼睛迷蒙,未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几缕发丝翘起,凌乱不堪,卫生间的顶光黯淡,映照在无血气的小脸上,更显精神萎靡。
平常这个时间点,她还在暖和的被窝里呼呼大睡呢。
餐桌上,摆满丰富的早餐,包子、馒头、豆浆、粥……一应俱全。
林楠枝木然,神情呆滞,木筷子悬在半空中:最后的早餐吗?
洛梅拾着筷子,向谢苒投喂一份烧麦。她笑吟吟:“小苒,你尽管吃,味道都还不错。”
“嗯,谢谢阿姨。”谢苒乖顺接过,眼神缓缓描向林楠枝。她身子凑近,低声细语:“你家每天早上都吃得这么奢侈吗?”
把人当猪喂一样。
林楠枝口叼馒头,耸下肩,笑而不语。
白粥配咸菜才是她家的早餐。
吃完早餐,两人乘电梯下楼。
“怎么去学校?”谢苒走到她跟前,回眸问句。
林楠枝看眼电子手表,垂手,气定神闲开口:“走着去。”
15分钟的路程,准时抵达,绰绰有余。
谢苒扯起唇角,表情难言:“吃完就运动啊?”
根本不健康,她立马pass。
林楠枝歪下唇角,思索着:“要不骑自行去?”
谢苒锁眉,犯了难:“我不会骑。”
平日里有私家车接送上下学,何必在外头骑车遭风吹雨淋,受苦受累。
“没事,我载着你。”林楠枝毫不意外,显然将谢苒视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生活白痴。
谢苒:“……你怎么载我?”
她在楼道匆匆一瞥过林楠枝的自行车,只有一个位,两人同挤一个车坐垫上吗?
根本是违法交通规则的。
林楠枝摸摸后脑勺,嘿嘿憨笑。
她是载过人的,也就一次。年少的虚荣心促使她在新车驾到的那天,激动载着秦怡双在小区楼下兜兜转转一圈展示炫耀。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选择Plan A:徒步上学。
“你等下什么时候和他们当堂对质?”分别的时刻,林楠枝问她,随性语气像是场稀松平常的闲聊。
谢苒怔住,长睫后的乌瞳微微放大。
她未曾想过林楠枝是真心要帮她的,还以为是安慰后手到擒来的轻言。
她眨下眼,一秒正经:“差不多是大课间的时候,具体看教务处的时间安排。”
“我要走的时候会来找你,再见。”她说着,神色成了一如既往的淡漠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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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下节是道法课,照例会抽几个幸运的家伙起来背诵。
坏消息:该背的都没背。
好消息:她会走的。
且林楠枝觉得自己的运气不至于太很差,五十分之一的概率,哪可能会抽中她?
索性,早自习她将书一扔,不背了。
大课间,谢苒如约而至,神情凝重。
她招下手,下巴微抬,示意林楠枝跟她同往教务处,林楠枝了然,随身其后,一路无言。
推开门,望见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政教处的江老师也在,面色苍白,神情疲惫,她在一旁无奈笑笑,愁容满面。
“这位同学是?”教务处主任姓李,闻声而动,瞥眼看见她时,略有疑惑。
他记得,她不是事件的当事人。
林楠枝抬脚,从谢苒身后侧身闪出。她举手应声:“老师,我是来作证的。”
“作证吗?”李主任了然,咳嗽几声,清清嗓子,“行,你说说看你的证言。”
他看向一旁的江老师,回正视线,微笑示意:“呃,林同学。”
林楠枝顿一下:“唔,我倒是想先听听看为什么有人会怀疑谢同学作弊。”
她要走程序公正。她现在只知道谢苒被怀疑,但一概不知她被怀疑的起因、经过、结果,她怕一旦证言不对,出了差池,更可能向对面提供新的证据。
“为什么不会怀疑?”怀疑的同学甲闻言,不可思议她的答话。她蹙紧眉头,嚷嚷直叫唤:“谢苒肯定有问题,要不是作弊了,她怎么可能成绩突然间就突飞猛进了呢!”
林楠枝眉毛跳跳,舌尖抵住后槽牙,一脸难言之色:就这?!
她双手摊开,勉强挤出一抹笑:“这位同学,有没有可能谢同学成绩变好是因为努力了呢。”
同学甲颔首:“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你怎么解释她一个月的时间突然拔高一百分呢。”
林楠枝唇角抽搐:有没有可能……是之前没学,下限低呢?
虽然谢苒是期中考的进步之星,但她的总分并不能称得上有多好,中下的水平。
林楠枝微微摇头,扶额苦笑。
也不知谢苒是动了谁的蛋糕,这么命苦。
林楠枝叹声气,说出她并无矛盾的证言:“谢苒同学这些天都是和我们一起学习的,她这次考试取得进步离不开她日以继夜的勤奋努力。我绝不认为是作弊的结果。”
谣言,在信的人心中,根深蒂固。
林楠枝清楚,有些话是会听不进去的,她遂开口,看向李主任:“老师,我们还是查下监控吧。”
李老师了然大概,他点点鼠标,2倍速播放监控视频。几段下来,并未发现谢苒任何进行作弊的可疑动静,除了偶尔会向窗外眺望一会儿,大部分都拿着笔,乖乖低下头苦写试卷。
沉冤昭雪,谢苒冷哼声,瞥眼不屑望向同学甲:“所以你对此还有什么想说的?”
“不可能,不可能……”同学甲低语喃喃,两瓣厚实的嘴唇轻轻颤动。
她晃眼向谢苒,瞳孔微微抖:“他们都说看见了你在作弊,你怎么可能没作弊呢——”
她的话戛然而止,忽地,似乎明白了什么。
果然,谢苒微眯起眼,促狭一笑。
同学甲蹙眉,额角鼓起显然的青筋,大庭广众之下,她只得道:“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她十指攥紧成拳,紧紧咬住后槽牙,汹涌的气息从齿缝间溢出。
“谢同学,你原谅吧。”李主任抬下眼镜。
学校一贯的操作: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谢苒嗤笑声,眼神轻蔑,无动于衷。
她拽起林楠枝的手腕,转身就走。
她为什么要原谅?
道歉是他们的义务,原谅是她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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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枝被牵出教务处,脚步慌乱。
她手扶栏杆定会儿神,抬眸,一张冷若冰霜的清隽俊脸。
林楠枝吓了跳,身子一抖。
她拍拍胸脯,缓口气:“你来找李老师的吗?那可能要等会进去才好。”她善意提醒道。
“不。”陈岁禾身子后倾,离她远一些。
“我来找你。”他直言不讳。
“你怎么会去教务处,还是跟她一起?”陈岁禾皱下眉,冷瞥眼远处的谢苒,一句问话将林楠枝想问的堵在喉咙里。
“我来处理些事而已。”林楠枝坦然,但说得模棱两可。
“你找我干什么?”她找准时机,问出疑惑。
陈岁禾望了两三秒,淡定收回视线。他垂眸,微澜的目光落向林楠枝:“许老师让你放学后去找他。”
许平烨,他们的道法课老师。
找他……
林楠枝蓦地警铃大作:不会是抽到她了吧!
陈岁禾下巴轻点,认可她的念头。
“我会和你一起去。”他说。
林楠枝拧起眉头:“干嘛?来看我笑话?”
人是铁,饭是钢。
到了饭点,就该好好吃饭去
陈岁禾单手插兜,抿唇轻轻笑:“因为他问的,我背不出。”
林楠枝右眼一跳:开什么玩笑……
许平烨的办公室在二层楼道尽头,林楠枝敲门走进。她识时务,立马“跪地”道歉:“许老师,我不是有意要逃课的,我是因为要帮人去作证的。我一定提前跟你说一声。”她双手合十,态度诚恳。
随身其后的谢苒出言帮她说话:“嗯,是我请她来帮我作证的。”
原本林楠枝没有让她来的想法,但谢苒一边说:“难道老师会信你一面之词吗?”,一边威胁:“你要是不让我来,你就等着瞧吧,林楠枝。”。威逼利诱下,林楠枝妥协,被迫带她来。
许平烨气定神闲,他揭开玻璃茶杯的盖子,轻轻吹去漂浮的腾腾热气。
“我知道了,下次注意。”他喝下口,放下杯子,一手托起细框眼镜,神情霎时肃然,“那你给我背下矛盾的基本属性这个知识点吧。”
就是他当时要抽背提问的考点。
林楠枝挠挠脸 ,抬头望向天花板:“矛盾的基本属性是,是……”
她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哲学那本书,她才背到第二单元的知识点。
许平烨失望摇摇头,眼神瞄向一方:“煊言,你来背 。”
傅煊言也在?林楠枝轻轻笑。
看来真要成一对难兄难妹了。
她微微抬眸,有些幸灾乐祸的视线循着许平烨的目光瞄去。窗边,垂落下的厚重布帘微微动,傅煊言从里头钻出。
他合上书,徐徐而来,昂着头,满怀志在必得的自信:“矛盾的基本属性是,呃,矛盾的基本属性是,是……”
越回想,他气势越虚,打理精致的乌发顺着他低垂的头耷拉下,后来,索性不说了。
许平烨阖眼,吐出口长长的浊气。他扁扁嘴,视线敛回,扫向后方:“岁禾,你来背。”
如游戏切换人物出场,陈岁禾走上前。他敛睫,负手而立,目光沉静:“矛盾的基本属性是斗争性和同一性。矛盾具有斗争性——”
他忽地不说话了,无言了两三秒,许平烨面部表情一滞,愣愣抬下眼镜:“你也背不熟。”
陈岁禾颔首,泰然自若:“不会背。”
三字出口时,脸不红心不跳,仿佛不是件羞耻的事。
许平烨:“那你怎么……”
他摇摇头,不想说话了。
“你们啊……”许平烨扶额,唉声叹气。
“今天几号了,你们看看,离会考就剩一个月还背不熟,是要等大学后再考吗?啊?人家大学放假和朋友、和爱人出门旅游风风光光的,你就回高中考试?哎呦,这多惹人笑话啊。”他磨牙切齿,恨铁不成钢,语重心长输出一长段大道理。
许平烨愁极了,高中合格性考试科目中,道法的通过率是最低的,不乏有考上名牌大学的优等生,一而再,再而三考几次还不过的。
他摘下眼镜,属实是被气无语了,挥挥手放他们走:“走走走,都等着给我进小黑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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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沉重的办公室,傅煊言立马变得生龙活虎,凌乱的发丝也精神几分。
“楠枝,我们一起去外头吃饭呗,我朋友正好给了几张打折券。”他从兜里翻出两张长票,缠着林楠枝,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楠枝思索着,不等她开口,陈岁禾替她回道,声线冷然:“不好意思,楠枝已经答应要和我去食堂吃饭了。你的优惠券还是等下次再用吧。”
他一把夺过打折券,捻起,轻飘飘物归原主,紧抿的薄唇弧度几不可察下弯几分。
傅煊言呵笑声,狭长的眼缓缓眯起,舌尖抵着尖利的虎牙,不屑开口:“陈岁禾,你今天才见过楠枝几面,她就答应你了?”
陈岁禾长眉微折起,眼神沉下:“比你见得多。”
一旁的谢苒鼻尖探了探,疑似闻到股似有若无的硝烟味。她只直直对向,细长的狐狸目一凌:这个叫什么煊言的,不会是喜欢林楠枝的吧?
谢苒警觉起,凝眉思考:
岁禾哥第一,林楠枝倒一,这个叫煊言什么的家伙还没资格入她的榜呢。
思来想去,谢苒觉得不能叫林楠枝答应了。
尽管她很爱很爱她的岁禾哥,但侮辱她的品味的事万万不可。
想到做到,谢苒知行合一,参入其中:“你管呢,林楠枝跟谁吃饭都和你没关系。你是她的谁啊,语气这么嚣张?”
一语点醒梦中人,对峙的两人瞬间静下,面面相觑,缄默无言。
全程状况外的林楠枝被谢苒推着走。
她还是有些懵:她什么时候答应过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