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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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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你大人人来也。”砰的一声,屋门大开,欢快的语调随之充盈耳朵,声音由弱极强。
林楠枝被震得身子本能一抖,呼出口气,望眼而去。
“……”秦怡双眨眨眼,面上笑容渐敛,她僵立着,表情木然,四肢似被束缚一般不自然摆动。
两双眼睛直勾勾瞧着,秦怡双避不开,勉强一笑。她右手机械举起,指尖微动以示友善:“额,你好,你好。”目光不自觉瞟向林楠枝,眼一瞪,问:他怎么在这?
不愧是多年的闺中密友,林楠枝眼一接便心领神会。她指尖点了下桌面上平铺开的试卷,口语说着:来压迫的。
秦怡双转换编码,悟了。
她小幅度点下头:“哦。”
辅导功课来的。
只是,她微微拧起眉,课不去上却到一位半生不熟的同学家中辅导功课的行为
——真是奇怪呢。
虽然有可以不去上的实力,但……
秦怡双唇角轻扯,摇摇头。
想不出就先不想了。
她当作凡事未曾发生过,若无其事迈步上前,将怀中的礼品袋抽出递去:“傅煊言拜托我给你的,不知道是什么,重重的。”
林楠枝接过,眼往里一探: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红色带闪的系带十字环绕,在偏一侧的交点处扭成一只红色小蝴蝶结。
“给我的?”她抬眼确认,微怔,眼神半分惊奇半分疑惑。
她,跟傅煊言并不熟啊。
或者说,傅煊言对每一个人都能侃侃而谈几句,两人间的关系算不上有多亲密,至少于她而言,她不会承认的。
秦怡双:“嗯嗯。”
“他原本想亲自送给你的,我直接一句打发他走了。”她大手一挥,下巴高昂,等待求夸中。
家庭住址那么私密的东东,怎么能随意透露给外人呢。
“他是想过来?”陈岁禾插话进,自然的语气仿佛融入其中。
秦怡双这才瞥眼去,正眼相待:“诶?你也在啊。”
她两弯眉一挑,惊讶。明明早就注意到了,却装作浑然不知,才发现一般。
林楠枝一旁笑着,看破不戳破。
陈岁禾唇角微动,秦怡双不给他开口出声的时间,旋即挥手,告辞暂别:“我要回家去一趟,等下来,等下来哈。”
林楠枝看她眼,禁不住一乐。
她很快憋住笑,收回视线,将膝上的礼品袋提到桌上压住试卷。
“陈学神,你要给我什么慰问礼物呢?”她手撑着,头歪向陈岁禾,清丽的眼睛藏不住顽劣的心思,眉目弯弯一脸坏笑样。
陈岁禾薄唇抿起,他凝视着,望向她而来的眼神水波微澜,藏着几缕连自己都晦涩难懂的情意。
他恍然,须臾回敛目光,又是疏离淡漠的神情。
“分数就是。”他大言不惭。
“……”林楠枝沉默了。
她眼睫垂下又抬起,
的确,也是难以拒绝呢。
“所以,”陈岁禾出声,顺势拿走试卷上碍眼的礼品袋。
“好好听。”
他视线重回落到白净的纸上,将纸袋往堆满杂物的角落一送,盒子混盒子,袋子掩袋子,层叠之下,显得平常,并不灼目。
“是是。”林楠枝转下笔,随口敷衍一句。
陈岁禾轻笑,很快,唇角紧抿成一条直平线。两人额角抵着额角,窗外,多而厚重的云遮天蔽日,室内光一点点暗淡,桌上的台灯亮起,聚下一拢小光。
“直接设x,用公式代入。”
“嗯。”
“这一长串复杂的可以暂设为t,计算简便。”
“嗯。”
“答案再代进去算,不符合的排除。”
“嗯。”
“林楠枝。”
“嗯。”
“嗯?”林楠枝一愣,缓过神,视线缓缓移去。
陈岁禾目光沉静,黑笔递出,笔端对着:“你做一遍。”
呃,林楠枝眉尾颤了颤。
她迟疑接过笔,视线回转,呆呆盯着题目,而后尴尬摸了下上巴。
糟糕,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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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我又来了。”秦怡双冲入,一跳,两脚大开,如“A”字站立。她左手提着一盒小蛋糕,右手握着一罐冰镇可乐,怀中躺着几块松松软软的法式小面包。
“你研究的新品?”林楠枝望了眼,将桌上的杂物一挪,样样紧靠,好有空间放下。
“对啊,最近才有时间搞。”秦怡双叹声气,放下蛋糕盒与可乐罐,小面包呆不住,往外一溜,啪啪砸在桌面上。
她不理,拿出贴心备好的纸碟与塑料小水果叉,一拔,揭开塑料盒子盖:“冰一点会好吃些。我还想着明天姝宝回来我们一起吃呢,正好他在就一起拿来了。”
秦怡双边说着,边切下一块放入纸碟中,紫红色的果酱染深,沿边缓缓流淌,蛋糕胚松软中颗颗饱满清甜的果肉。
林楠枝接力,传给陈岁禾,顺手好心插上支小叉,递碗的指尖无意蘸上些果酱,她下意识放唇边舔了口:嗯,还不错。
葡萄口味。
陈岁禾敛起眉,他指尖捻起塑料叉,心没由来升起稍许沉闷。
他清楚,那场游戏只是个用来套话的借口,但现在,他又想是不知道了。
一方乌云密布,细雨蒙蒙,一方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我还以为只有三种口味呢。”林楠枝望了望,刮下点榛子巧克力。
她尝了尝,难得不错一次。
秦怡双揩下一点奶油,抿入口中:“嗯,不知不觉就做多了。”
“诶,你知道那个姜雨薇吗?”她放下小叉,轻轻擦拭去指缝间微粘的奶油,如在自己家般,驾轻就熟搬出张小凳子坐下。
林楠枝点头,她怎可能会忘了她的“恩人”呢。
她唇角微扬,饶有兴致笑着:“你打听到什么了?”
“很重磅。”秦怡双卖个关子,张开发圈,先是挽起秀发,随意绕成个不规则圆扎起。
“你要听哪个?情感栏目,还是社会现实?”她笑。
?!
林楠枝张开眼,棕色的浅瞳微微震。
什么?她还有选择的权利?
她思考下,二选一:“还是老样子。”
社会现实什么的,她听腻了,还是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更有滋味点。
“哟,那可有得说了。”秦怡双自然懂她的意思,她揶揄一笑,声音却弱了。
她下巴微扬,朝后方一望,向林楠枝过个眼色。
林楠枝看明白,回首轻瞟眼陈岁禾:他眉峰轻蹙,细长的睫羽微敛,两瓣薄唇轻抿成一个上弧弯,台灯的光扫在他清俊的脸上,眼波无漾时,眉目间油然而生股睥睨众生的清高傲气。
一看便知,兴致缺缺。
林楠枝轻笑声,收敛目光。她架起一只腿,坐姿轻松:“没事,这是我家。”
言外之意,我才是老大。
怕越聊越激动,兴奋忘形,她脑袋凑近,低声多问句:“没什么不好往外说的事吧。”
秦怡双摇头,笑音轻浅:“没,都八卦来的。”
“当然,我也是听说,听说的。”她小声,格外又强调遍,打个补丁。
林楠枝笑了笑,比个“OK”,她收回手,本本分分坐着,竖起耳细听。秦怡双清清嗓子,娓娓道来:“我们社团一位高二的学姐正好认得她,那个姜雨薇喜欢他们班一个男的,经常下课铃一响就带着她那一帮小团伙到教室门口堵人。”
林楠枝:“做什么?送东西?”
秦怡双点头:“嗯。那男的也是有福,听说送得都东西挺贵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她神情一秒严肃,挽回话题,“重点在前几天,就她准备冤枉你那前一天,她向那男的表白了。”
“然后她……被拒了?”林楠枝眉毛抖了抖,隐隐约约冒出个答案,
但,不确定。
“Bingo。”秦怡双打钩,心情愉悦。
她笑吟吟:“一般被拒肯定下意识问为什么啊,姜雨薇自然也去问了,然后,”她停了瞬,不明显的喉结上下一滚,咽下口水又道:“那男的说,他喜欢的其实是宋绵绵。”
“啊?”林楠枝眼角抽了抽。
把人拉到身前挡桃花,这真喜欢还是假喜欢?
秦怡双耸肩:“不过那男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跟我那学姐谈个没几天分手后,就无缝衔接了个初三的。”越说,神情越鄙夷。
现如今的世道,反过来般:女追男隔座山,男追女隔层纱。
秦怡双倒下,嘴角一抽,长叹声:“唉,木木你说说,那男的就长得一副歪瓜裂枣样,怎么会有人喜欢上呢?”
林楠枝迟疑,脑海内蹦不出什么好词。
她嘴唇翕张,还是不说了。
消沉的秦怡双须臾一个鲤鱼打挺起,满血复活:“嘿,我顺便把另一个也跟你讲了呗。”
想到姜雨薇,她又来劲了。
秦怡双:“王嘉怡跟我说以姜雨薇的中考成绩,她其实上不了陵江一中的。”
林楠枝睁大眼,来了兴趣:“那她怎么上的?”
秦怡双乐:“她爸爸开公司的,大手一挥给学校捐了栋楼。所以虽然她学籍不在这儿,但她可以来借读。”
“真假的?”林楠枝拧眉。
顺风顺水,反显得不大可信。
“我保真。”秦怡双语气笃定,昂首自信微笑,“源头就是从她那传来的。”
啊这,不打自招吗?
林楠楠紧抿唇,面色难言,
愚蠢胆大的行径,竟让她不知该怎么去评价。
“我妒妒了。”她闭眼,如死般垂头丧气。
老天,我也想要不劳而获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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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如何?”秦怡双盖上盖,塑料盒中还余下三分之一的蛋糕。
她望向林楠枝,眼尾微微垂下的狗狗眼张着溜圆,闪着期许的亮光。
“这次不错。”林楠枝大拇指翘起。
难得一次不受罪,她愿意给出个高评价。
秦怡双收到,心情愉悦:“好耶。”
她高抬手,坐久了站起抻个腰。“但我这次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视频教程学的,”除了葡萄口味,“下次我给你们带我亲手做的。”
“那还是不必了。”林楠枝扶额,冷傲退殷勤。
秦怡双反弹:“我不管,我做你们就得吃。”
她叉腰:厨子做什么,吃就是了。
“……”林楠枝沉默了。
她第一次想把omakase拉入黑名单。
“诶,那个。”秦怡双目光不经意一瞥,扫到后方的陈岁禾身上。
她突然才想起自己有位新食客。
秦怡双开口,声音却困在腔中许久不出。
不管怎样称呼都不大合适呢,
烦。
林楠枝瞧一眼,心领神会。
她侧过身子,肘关节轻撞下陈岁禾:“你觉得味道如何?”
陈岁禾抬起眸,如开春与溪流共潺潺的高山雪水,神魂从一方小天地抽离。
“……还行。”他停顿两三秒,似在回味。
而后,他望一眼林楠枝,又补充着:“蛋糕胚松软绵实,果酱酸甜不腻,手艺,很是不错。”
!!!
秦怡双惊诧,睫毛轻颤,张开着的水亮的眼,如晨曦下汪洋粼粼的波光闪动。
唯一一样加入了她奇思妙想的口味蛋糕,
得到的评价竟是
——不错。
陈岁禾是知己啊!
秦怡双泪目,多年未得理解的酸楚涌上鼻腔。
原来,她不是没有烘焙天赋。
原来,她只是未曾遇上对的人。
“你完蛋了。”林楠枝轻声道。
她目送秦怡双感激涕零远去,回眸,看向陈岁禾的眼神盈满同情。
“怎么?”陈岁禾冷声,略有疑惑。
“没什么。”林楠枝拍拍他的肩,她望着他,如望着一只原野上待宰的无辜天真的羊羔,满目怜惜。
“话说,真的好吃吗?”她眼一瞥,目光扫向纸碟子上近乎毫发无损的紫红色软绵葡萄蛋糕,瞳中的悲悯转瞬即逝,好奇渐升。
“你觉得呢?”陈岁禾大方递去碟子,邀她品尝。
林楠枝半信半疑摘下一小块送入口中,唇齿一抿,五官紧缩成一团漩涡。
“你真认为味道不错?”好酸,她面露苦涩。
陈岁禾沉默半晌:“常人难以接受的味道罢。”
林楠枝呵呵笑两声,
好委婉啊。
“还不如说真话呢。你呀,辜负了人家的真心。”林楠枝“谴责”,锁着眉喝下大半杯水。
险些叫她以为碰到了异食癖。
“你不感到高兴吗?”陈岁禾问她,向她而来的目光如清风淡然。
林楠枝微愣,疑惑萦绕心间:“我,为什么,要高兴?”
陈岁禾:“因为她是你的朋友。”
他的神情云淡风轻,好似她的问话是一个条件,题目已然给出的。
林楠枝眼珠微微转动,思索着对方的假设:
已知二人是闺中密友,且一人带来蛋糕,
所以夸蛋糕好吃=带蛋糕者高兴,推出另一人也会高兴,
故秦怡双高兴=她会高兴。
!,好直白的逻辑。
林楠枝眼眶微张,略微明白了。
“那你不怕我把这些话全都告诉给怡双吗?”林楠枝弯起唇,狡黠轻笑声,逗弄道。
“全部吗?包括我说假话是因为她是你的朋友?”陈岁禾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看向她。
“额,我,逗你玩的。”林楠枝缴械。
明晃晃的注视下,她莫名觉得自己误入圈套,猎人成猎物了。
陈岁禾哼笑声,敛回目光,似是得意落下句:“请便。”
“……我才不听你的。”林楠枝弱小抵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不由捏紧拳头:
啊啊啊啊啊,
竟然挑衅我,
好气。